路尘一走,姜悦笑容顿消,漆黑的目光犹如两把匕首,冷冷的扎在刘夫人脸上。
刘夫人一激灵,感觉有股寒意在后脊梁骨上来回直蹿,她硬着头皮扬头回瞪过来。
不就是拼气势吗?我还怕你不成?
姜悦像被她气势所慑,突然捂着脸放声哭道:“不瞒诸位,我相公的表妺,也就是寿昌伯的嫡女秦楠姑娘,这几日失踪了。为了她的闺誉,我没敢报官,只派府上的侍卫四处搜寻,却了无音信。
刚才听刘夫人这话,却是有所指,看来秦楠是在您手上?您有什么条件只管说,不论多少银子,我都肯掏,只求您全须全尾的把她放回来。我发誓,只要她毫发无损的回来,我绝不难为您!”
悲悲切切、戚戚惨惨,张嘴先给刘夫人扣了顶绑票勒索的大帽子。跟姜悦熟悉的几位夫人少奶奶,比如李氏硬憋着不敢笑。其他那些不熟的则惊的目瞪口呆,都说这位路夫人不好惹,果然不是个善茬!
刘夫人肺都快气炸了,“姜氏,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绑了秦楠,你再敢无凭无据的胡说八道,我非去殿前告你诬陷不可!”
“秦楠不在你手上?”姜悦错愕的看着她。
刘夫人扬头冷哼,根本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姜悦急的又要哭,“这可怎么办?她要有什么好歹,寿昌伯非把我撕了不可!我家大爷也饶不了我啊!”
刘夫人暗骂那才好呢,该!
李氏原以为姜悦故意刺刘夫人,可姜悦说着说着,眼泪竟围着眼圈打转,不像是装的。李氏心里咯噔一下,忙过来拿帕子替姜悦按了按眼角,“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秦姑娘真丢了?”
“真丢了!”姜悦呜咽道:“我再没心没肺,也不敢拿这种事儿开玩笑啊!我这些天心里就跟油煎似的,又不敢跟别人说,只能一个人撑着。”说着又冲王夫人道:“对不住你,您好意请我来赏花,我不该给您添堵的。可刚才刘夫人这话……太可疑了,我实在忍不住了!”
王夫人忙道:“不妨事,你也甭急着哭,想想秦楠是不是在哪儿玩高兴了忘了回家?”
秦楠那可不是一般的闹腾,如今整个京城就没有不知道她大名的!
王夫人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一边宽慰姜悦,一边暗暗庆幸,幸亏秦楠不是自家孩子,要不然愁也愁死了。
姜悦抹了把眼泪,又冲刘夫人福礼道:“刚才是我一时着急,口无遮拦,还请您多担待。”
刘夫人神情倨傲,斜眼挑着姜悦,暗骂小贱人,你不是挺狂的吗?你也有服软的时候啊!
她迟迟没说话,姜悦就杵在她跟前,抽抽搭搭的啜泣着,水滴型的耳坠子也跟着身体一晃一晃的。
刘夫人鬼始神差的移不开眼睛,直直盯着她那只耳坠子,脑了莫名恍惚起来。
“秦楠没在您手上,那她在谁手上?”
“当然是在……”刘夫人刚顺嘴秃噜出四个字,不知谁不小心带翻了什么,哐啷一响,刘夫人一激灵,像从梦中惊醒似的,惊骇的瞪着姜悦,“妖妇,你对我做什么了?”
姜悦恨的直咬牙,只差一点点儿。她没理刘夫人,眼角瞥向刚才出动静的地方,竟然是只大白猫从窗台上跳出去,蹬翻了压帘子的瓷枕。
姜悦越发恨的厉害,要是人为的还能抓着点线索,结果……该死的猫,早不跳晚不跳。
“妖妇,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刘夫人不依不饶的大叫。
姜悦抬眼眯眼瞧着她,周围那帮妇人也直直的盯着她。
今天来的都是在内宅打滚的人尖子,粘上毛都比猴精,那四个字一出,拿脚趾头也猜出来,秦楠失踪跟刘夫人有关,最起码她知情。
刘夫人瞬间心虚。“你们都盯着我干什么?”
姜悦盯着她冷声道:“寿昌伯土匪出身,秦家上下几十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只有秦楠这一个女儿,若秦楠有个三长两短,我不知道寿昌伯府的人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你、你敢威胁我?”刘夫人脸色发白,犹自强硬道:“我夫家可是姓赵!贵妃娘娘可是公爷的嫡亲姐姐!”
姜悦嘴角一撇,不屑和鄙视尽在不言中。
您也知道你是贵妃的亲戚,不是皇后的亲戚,更不是承平帝的亲戚。
如今承平帝全指着寿昌伯制衡吴王呢,寿昌伯把秦楠放在京里,未必不是承平帝的意思。倘若秦楠在你们手上出事儿,你觉的承平帝会帮你们姓赵的还是帮姓秦的?
刘夫人脸色更白,她倒没想这么多,只是觉的姜悦底气太足,那种有恃无恐的样子让她仿佛掉进了什么陷阱。
“真是岂有此理,你请我来赴宴,结果倒像审贼似的审起我来了,真是岂有此理!你这宴席,我吃不起!”她转脸冲王夫人发火,然后又冲身边伺候的丫鬟吼道:“去、把樱姐儿和鸢姐儿叫回来,咱们走!这种没规矩的人家,一刻都不能呆!”
躺枪的王夫人恨的牙根痒痒,暗骂明明是你做贼心虚没脸呆了,还敢说我们家没规矩?
呸,也不看看你们赵家是什么出身,你以为我愿意请你来呢?
骂归骂,脸上却不能带出来。毕竟她的一言一行有时候还代表着平乡候,而平乡候又有个堂妺在宫里仰着赵贵妃鼻息过活,总不能跟姜悦似的不管不顾啊!
“既然刘夫人家里有事儿,那我也不多留您了。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再请您来。”当面让人指着鼻子骂,还得赔着笑给人递台阶,王夫人这个憋屈啊。可再憋屈也只能忍着,暗中又把刘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刘夫人却不领情,瞧见赵宝鸢和赵宝樱姐妺俩回来了,起身就走,哼都没哼王夫人一声。
王夫人眼一翻,差点气死。
姜悦暗中扯了下她袖子,悄悄塞过来一个香丸,然后冲外头使了个眼色。
王夫人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把心一横捏着那个香丸追出去,“刘夫人慢走,我送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