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少奶奶来了!”周衡远远瞧见姜悦带着一群人往翠微院走,他赶紧抄近路给赵氏报信儿。
赵氏头皮一麻,马上又故作镇定的道:“她来就来,慌什么?”
大不了闭门不见,无凭无据的,她敢把我怎么样?
瑶池出来拦住姜悦,“少奶奶,夫人不舒服刚睡下,您先请回,有什么话奴婢可以替您转告!”
呵呵,做贼心虚啊?见不见的,可由不得你!
“事关夫人生死,我得亲自跟夫人说!”姜悦抬手拔拉开瑶池,大步往里走。
“少奶奶!”瑶池追上来还想拦着,秦楠蹭的蹿到她跟前,把手里的活物在她眼前一晃。
“啊~~~~”瑶池尖叫一声,差点吓死过去。
赵氏吓的一哆嗦,刚要骂诈尸了不成,房门哐的被人推开,姜悦逆着光一步步走到她床前,面无表情,一双眼更是冷的像淬了冰,直直的盯着她,赵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你、你想干什么?”
“媳妇儿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给婆母送符啊!”姜悦冷笑,然后把手伸到她面前,一点点松开手指。
掌心处团着一团被泥水浸透的黄符纸,朱砂晕染,看着跟血似的。
赵氏失声尖叫,“拿走!快拿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这种脏东西糊弄我……”
姜悦冷笑着打断她,“这可是我拿差点搭上命才替您求回来的平安符,不过沾上点泥水而已,怎么就脏了?主持大师可说了,求回来的符就一定要好好供奉,否则,神佛会怪罪的!你也不想恶鬼缠身,冤魂不散吧?”
手一扬,符纸轻飘飘的落到赵氏身上,赵氏下意识往后躲。
姜悦凉凉的道:“符纸媳妇替您请回来了,您可千万收好。”边说边转身冲门外道:“你们都进来,好好帮夫人查看一下,屋里有没有耗子,千万别把我好不容易请回来的符给咬坏了。”
跟着她来的医女们应声涌进来,七手八脚的乱翻。
屋里伺候的丫鬟们被她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住,竟没人敢上前阻拦。
赵氏气了个倒仰,厉声冲姜悦吼道:“赶紧让她们住手,我这屋里哪来的耗子……”
姜悦笑道:“凡事无绝对,以防万一嘛!”
话音未落,秦楠手一扬,几道黑影嗖的蹿进屋子。
“有耗子!”方芳尖叫一声,手里的茶壶对着墙角就砸过去。
“这也有一只!”舒薇抓起条案上的玉石摆件对着地中间的紫铜香炉就砸,轰,玉石摆件摔的粉碎,紫铜香炉翻倒,香烟扑的满屋都是。
“这也有!”
“我也看见了!”
“不好了,进衣柜里了!”
“梳台上也有!”
医女们大呼小叫,秦楠带烟儿上蹿下跳,眨眼间,翠微院的正房乱成一锅粥。
呯、嘭、哗啦、嗤啦……瓷器迸裂、桌椅翻倒、衣料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氏气的浑身哆嗦,指着屋里的丫鬟们怒骂,“你们都是死的,还不拦住她们!”
秦楠大叫,“都别过来啊!耽误了抓耗子,让耗子把符纸咬坏了,你们谁都吃罪不起!”
烟儿也跟着喊道:“就是,我手上可没准,砸着你们我可不赔药钱!”嘴上叫着手上也没耽误,一个汝窑大梅瓶冲着离她最近的一个小丫鬟脚边就要砸。
小丫鬟吓的赶紧往后闪,不小心撞上另一个丫鬟,俩人同时摔倒,结果又绊倒了俩。
四个人摔做一团,裙摆腰带缠在一起,越急越爬不起来,越爬不起来越急。拉扯挣扎着,结果又把另外俩个小丫鬟撞翻,六个人滚做一团。这下,别说拦着医女们,不给自已人添乱都算好的。
赵氏急怒攻心,脸都憋紫了,“废物!你们这帮废物!”
正骂着,外间轰的一声巨响,秦楠撒着欢的叫道:“不好了,耗子把百宝槅撞翻了!”
赵氏两眼往上一翻就要晕,那可是百宝槅啊,上面可都是她最值钱的家当啊!
姜悦怎么可能让她晕,一翻腕子露出指间拈着的钢针,在她眼前晃了晃,“婆母,您要是晕了,媳妇儿只能拿针扎穴位救您!您忍着点疼!”
用纳鞋底子用的最大号钢针扎穴位?
赵氏忽的一下清醒了,抬手指着姜悦哆嗦道:“小贱妇,你……”
“我是小贱妇,婆母是什么?我堂堂县主可不是您能随口辱骂的,这次我只当没听见,若再让我听见您这么称呼我……”姜悦声音陡厉,手上的钢针猛的往赵氏眼前一戳。
啊!!!
赵氏慘叫着往后仰,咚的一声撞到床栏上,眼前金光乱蹿。撞完才发觉姜悦只是吓唬她,赵氏恼羞成怒,伸手就来挠姜悦的脸,“小贱妇,我跟你拼了!”
“不好,耗子跳床上去了!”烟儿大叫一声,抓起点心盒子奔赵氏就砸。
赵氏再顾不上挠姜悦偏脸躲开点心盒子,却没躲开里头的各色点心,噗,砸了个满脸花,红豆糕、桂花条、红绿丝……
姜悦噗嗤笑出来,“婆母您快去洗洗脸吧,您这样的耗子最喜欢了,万一爬上来咬着脸,可就没法见人了!”
“是啊!夫人别急,奴婢来帮您!”烟儿捧着窗台上的小鱼缸过来,哗,连鱼带水全泼赵氏脸上。
“你、你们……”赵氏头一歪,活活气晕过去。
“少、少奶奶,咱们这么干不会出什么事儿吧?”烟儿见状忐忑的道:“夫人醒过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姜悦回手替她把头发上沾的点心渣子拂掉,眼底寒意闪闪,我就等着她不甘休!
赵氏好半晌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眼瞧见满屋狼藉,身子一晃险些又气死过去。
她死死咬牙撑过那阵眩晕,厉声喝住几个正要收拾残局的小丫鬟,“不许收拾!原样摆着!”
不收?留着看不成?
小丫鬟们面面相觑,不过谁都没敢吭声,赶紧拎着笤帚撮箕退出去。
赵氏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阴笑,就是要留着看,让所有人都看看,姜悦这个小贱妇,是怎么欺辱嫡母的!
忤逆不孝,罪证昭昭,今天谁也救不了那个小贱妇!
她抄起剪子,几下划烂自已盖的被子,回手又在枕头上狠戳几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