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再欠你们什么!”暗影却强忍着痛苦将身体别开:“放心,你们也不欠我的,这匕首的位置我算好了的,偏离了心脏半寸,扎这一刀只是为了给仲候皇一个交待!你们再不走,别怪我反悔!”
青淇儿回头,看着飞快赶来呈包围之势的禁卫军,再看看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若纸的暗尘,再看了看暗影,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将暗尘架在自己肩头,带着暗尘迅速离开。
而身后的暗影,就在他们离开视线的一瞬,撑着身体伪造出打斗的场景,用最后一丝力气,最后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面具,给自己带好,最后昏倒在雪地之中。
离开了禁卫军的包围圈,青淇儿立即放出了水弑阁的暗号,不过片刻,便有水弑阁的弟子前来接应,将暗尘接到了事先藏在郊外白练山上的马车之上。
“你们务必亲自将暗尘送到北宸国境内,交到北宸王的人手中,务必保证他的安全,还有,车上有准备好的药品,务必按时给他用药,以免伤口恶化。还有,路上要注意……”
青淇儿不放心地吩咐着,事无巨细,全都要安排妥当。
暗尘无奈地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浮起几丝温暖的笑意,道:“谢谢你,小七。你放心吧,这点伤,还难不倒我暗尘。”
青淇儿却摇摇头,意味深长地道:“你要谢,就谢谢慕灵公主吧。这马车和里面的东西都是慕灵公主准备的,今天若不是有她转移仲通王的注意力,又给我进宫的令牌,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救道你。”
说着,青淇儿将慕灵公主给自己的腰牌递到了暗尘手中,道:“还有,她吩咐我,一定要将这腰牌给你。有了它,仲侯国没人敢查你的马车。”
暗尘结果腰牌,手指摩挲着令牌上的“灵”字,眼底幽深如潭。
“慕灵公主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马车上吃喝用度全部准备得齐全细致。”
青淇儿扶着暗尘走进马车,装作不经意地对暗尘道。
可是暗尘始终目光沉沉,不发一言。
终是到了分别的时候,暗尘抬眸看着青淇儿的一举一动,终是沉沉出声道:“你自己保重。”
青淇儿重重地点头:“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进了北宸国境内,要给我回个信。还有,不要告诉他,我和仲通王已有婚约。”
暗尘无声点头,青淇儿挥了挥手:“快走吧,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水弑阁弟子得令,一扬马鞭,马车便扬声而去,厚厚的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然而,大雪仍然无休无止地纷纷下着,很快,便将这车辙湮去,仿佛,从来没有人从这里走过。
而此刻,她是青淇儿,但是面具一换,她便成了朝歌,与暗尘无半分瓜葛。
肃王妃已然下葬,再没有理由整夜待在钧天广乐坊里。
待朝歌回到段府老宅时,不过才中午时分。
偌大的段府静静悄悄的,没了蓝瞳,整个宅子冷清了不少,再加上仲通王的搬入,府中的人连走路都谨慎起来,一丝声响都没有。
屋子正中,火炉子烧得正旺,噼噼啪啪的,朝歌远远的,便见仲通王皱着眉头站在火炉子旁边,一言不发,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王爷,该用午膳了。”有侍女小心翼翼地前来禀告。
“本王已经说了,不吃!怎么还来问?”仲通王不满地抬头,看向门口的侍女,却越过她,看到门外无声而立的朝歌。
“是,王爷!那奴婢命人撤了。”侍女战战兢兢地道。
可是,正打算退下,却听见仲通王冷冷地道:“不必了。”
摸不清头脑的侍女小心地抬眸看他,循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发现了朝歌,这才恍然大悟,飞快地命人将膳食送了进去。
“既然回来了,就陪我吃顿饭吧。”
仲通王径自坐到桌前,声音依旧如往常一般温和,可是朝歌偏偏从他的表情里看到几分不悦和愤懑。
“脸上怎么了?”朝歌注意到他左脸上的淤青,神色一紧,可是她却不知道,就这么一问,就暴露了自己当时不在皇陵的事实。
仲通王却毫不在意,朝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道:“被疯狗咬了,不管他,你快坐下吃饭。”
朝歌听话得坐下,想起今日在皇陵时的严肃气氛,再加之前几日朝堂之上兄弟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的心底了然一片,便也不再多问,夹起仲通王放在自己碗里的菜,一声不响地吃了起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葬礼到现在才完?”仲通王似漫不经心般问道。
朝歌不动声色,也不否认,也不点头,只觉没有半点食欲,拨弄着碗中的米饭,却一口都吃不下。
“刚才宫里传来消息,有人劫狱,将暗尘救走了,你知道此事吗?”仲通王抬眸看她,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闻言,朝歌放下碗筷,却是一笑,道:“仲通王不必绕弯子了,暗尘是我救的,要杀要剐,任凭仲通王处置。”
“砰”的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的脆响,仲通王手中的筷子砸在碗上,脸色黑得几乎要滴出墨来,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意,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朝歌却无畏无惧:“既然仲通王答应我的做不到,难不成还要阻止我自己去救吗?我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暗尘身陷牢笼。”
“你这是在怪本王?!”再熟悉不过的眼眸里,带着浮冰碎雪,直视着她的眼底。
朝歌却笑了:“朝歌怎么敢,不过暗尘为了我跟宇文君彦闹翻,又跟了我七年,于我如同亲人一般,我早就说过,暗尘我必须救出去。”
她口中说着不敢,可行动却说明了一切,她不会任人宰割、坐以待毙。
仲通王脸色突变,却依旧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怒意,盯着她的眸子闪着寒光。
他将手中的碗往前一推,骤然起身,声音冰冷道:“王妃出身江湖,不知道皇族中人的规矩,看来以后还是得学一学。”
仲通王瞥了她一眼,扬声朝外道:“来人!务必寸步不离地跟着王妃,不能让王妃离开段府半步,若是不小心跟丢了,整个段府上下都得死!”
扔下这句话,仲通王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