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寒的动作很快。
纵然心中还有些恐惧,但在听到向寒说夏觅会守在城门处后,众人的心中就犹如打了一根静心针一样。即便心中还有些惶惶,所有人都依言重新聚集到了城门处。
夏觅按照向寒的方案就坐在城门处,见到众人过来,她率先站了起来,“大家先不要急着干活,听我说。”
众人依次站好。在时不时闪过的雷光和连续不断的冰雹落下的声音中,夏觅的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之前的事情,大家都还心有余悸。无论是S基地还是柏姜,一直都像一把虽是都会落下的毒箭,一直悬在我们每个人的头上。”
有人的嘴唇已经紧紧抿了起来,放在身侧的手也开始发起抖来。夏觅说得没错,每个人都会对危险强大的事物而心生恐惧,这是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常情。但当被压迫到了极致,往往会面临着两种选择——毁灭,亦或是反抗。
L基地的人多是幸存者自发前来投靠,相比一开始就获得救援的人,他们在末世的艰难环境中受了更多的苦,也因此更加珍惜生命。无论是谁,心中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
夏觅清楚这一点,更借用这一点传递给所有人力量。顿了顿,她的声音提高了些,微妙的声调变化却成功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听着夏觅的话,一众人的眼睛都微微红了起来。
“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即便是绝对强硬的实力,也不会毫无破绽。就在这十一个人牺牲之后,我们杀死了罗婷,被重伤了柏姜。”
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传入耳中,除了商傅和向寒的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迟钝了半分钟左右的时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而有的人,则直接捂着脸痛苦。
剧烈的欣喜在心头炸开,犹如一朵绚丽的烟花映得人眼花缭乱,心中更激荡着无数的情绪。
夏觅将众人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嘴角微微挑起,眼神中却半分笑意也无。盯着众人,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左膀右臂都被斩下,自己又身受重伤,眼下的情况对S基地来说是一个极大的重创,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有人已经意识到夏觅的话语间的深层含义,扯着嗓子吼起来:“老大!让我们做什么您直接说吧!只要能留给人类一条活路,就算搭上这条命我也认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随着一人的出声,原本只余下低低笑声和啜泣声的空地中立刻响起了众人的附和声。星火点点,却成了燎原之势。夏觅看着面色激动的众人,手一动开始给众人分配任务。
“出二十个人,将尸体入土为安。剩下的人,按照之前的安排,修建城门!只有我们的防御工作做好了,反击的时候才会更加有安全保障!”
话音刚落,所有人就动作了起来。
夜色中,向寒看着忙碌的众人,半晌才将目光转向了夏觅,“攻击S城的事情,能用到的人很少。”
向寒的声音极低,明显在顾及着什么。夏觅心中清楚,同样也压低了声音,“我知道。”
轻而细的声音落在一片噪杂声中,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向寒却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一沉,她问道:“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之前的那些话来鼓舞士气?”向寒的话刚说完,就被夏觅出声接了过去。闻声,向寒点了点头。对于夏觅的想法,她不说彻底了解,却也了解的十之八九,像这次一样完全摸不到头脑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捕捉到她眼底浓重的疑惑之色,夏觅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向寒,你知道人活着是靠着什么吗?”
水、食物……都是人生存所必须要用到的东西,但盯着夏觅笑意盈盈的双眼,向寒却将之一一否定。将之前发生的情况和夏觅眼下的问话结合在一起,向寒隐隐摸到了一点儿边,试探着,她回答道:“是为了信仰?”
这句话在末世来临之前许多人都会说,但在末世到来之后却显得极为可笑。朝不保夕的日子过多了,人人都不确定自己究竟能够活多久,自然没有人会考虑什么信仰。
内心的坚守和执着的信仰就能斩杀丧尸,救人性命?答案自然是不能。
既然如此,务实的人类自然不会再提什么信仰。而眼下夏觅的意思却都指向了这里,即便向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仍是说了出来。
她内心疑惑不解,夏觅却没再看她。转过头盯着正在忙碌的众人,她的声音很轻,“说是信仰也可以,说着心中的那口气也罢。人活在世上,总要惦记着些东西。如此一来,才能在艰难的环境中撑下去。我鼓舞他们不是想让他们冲在最前方去送死,而是希望他们在经历一次次的失败和血腥之后,还能保持战斗的血性。即便我们最后真的输了,我们仍旧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类,而不是像丧尸一样的行尸走肉。”
夏觅鲜少说这么长的话,向寒怔愣听着,回味了片刻这才突然伸手抓住了夏觅的手腕。声音中掺杂着些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向寒出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反攻。”
夏觅终是回头看了向寒一眼,红色的薄唇半抿着,她眼中光芒闪烁,好半晌才吐出了两个字。
“明天。”
身体一颤,向寒不由咬紧了牙。死死盯着夏觅的眼睛,向寒只觉得心犹如被泡在冰水中一样生出一股不可抑制的冷意。为什么不告诉她?难道夏觅没有想让她一起行动?一个个问题纷至沓来,犹如尖锐的锤子重重敲击在向寒的眼前。
手中紧紧的抓住夏觅的衣袖,向寒终究没忍住,哑着声音将问题问了出来:“为什么?”
夏觅轻轻叹息一声,将她额边的头发别到而后,似安慰又似是嘱托,“基地需要有人照看着,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