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寒快速地在大厅中看了一圈,确认没有见到商傅和夏觅的身影,这才出声询问道:“夏觅和商傅呢?”
想到还被困在实验室中的两个人,喻乐的目光闪了闪。将心中翻涌的思绪重新压回去,他这才徐声道:“商傅之前异能不稳定的事情你应该知道。”
毫无关系的两句话放在一起,向寒却好似想通了什么一样。挨着喻乐坐在沙发上,她一手撑着额头,口中低声喃喃道:“怎么偏偏赶到了这个时候?”
两人距离极近,因此虽然向寒的声音很低,喻乐仍是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头轻轻一跳,多了一重心惊肉跳的感觉,喻乐感受着久未的心情,半晌才再次出声询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略带两分凉意的男声带着一种清冷的力量,向寒跑偏的思绪立刻被喻乐拉了回来。偏头看了他一眼,向寒的眉目间多了一丝挫败感:“柏姜来了,就在基地外。”
说完话,向寒这才注意到喻乐的脸上连一丝惊讶的情绪都没有。眉心紧紧皱起,向寒微微提高了一些声音,“你早就知道了。”
明明本该是疑问的语句,向寒却以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喻乐听出了她话语间微微的谴责之意,顿了片刻才摇头道:“没有很早,只是比你早一些罢了。”
些微的停顿落在向寒的耳中就成了心虚的表现,所幸她也没有过于纠结。两手撑在膝盖上,她整个人坐直的身体犹如一柄出鞘的宝剑一般坚韧凌厉。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喻乐盯着她看了一眼,唇线微微绷紧了几分,“等。”
等?
简单的一个字成功令向寒皱起了眉,她不清楚夏觅和商傅都被困在实验室中,自然无法理解喻乐现在的决定。从沙发上站起身体,向寒眼底浮出一丝探究和一丝不解,情绪混杂之下,她背着灯光的面容上满是复杂。
“难道我们就要这么坐以待毙吗?”
喻乐平静的情绪终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定定看着向寒,他黑沉的眉眼中也带了怒气:“留在基地中还会有一线生机,出去的话就是以卵击石,你要是想出去硬碰硬送命的话,我不拦你。”
冷漠不近人情的话语令向寒脸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丝丝缕缕的红晕在面上晕开,显而易见的,向寒整个人都被喻乐气得不轻。但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中,向寒却清楚的知道,喻乐说的话是对的。
之前是她心急了。
心中这般想着,她平静了下来。想到夏觅曾经说过基地可以抵抗丧尸侵袭的消息,向寒心中更是一定。
没有丝毫扭捏的,她出声询问道:“夏觅和商傅他们两人大概什么时候能升级完成?”
喻乐缓缓摇头。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一看就清楚他也没有准确的消息,向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有事找我的话就直接通讯器联系,我先走了。”
喻乐一直沉默听着,直到向寒快走到门口,这才出声问道:“向寒,你是在哪里看到柏姜的?”
脚下的步子顿住,向寒回神看向喻乐,回答道:“在基地的大门口。”
“大门口”三个字令喻乐的瞳孔微微一缩,盯着向寒,他微微闭了闭眼,嗓音一瞬间沙哑了起来:“陨石玻璃墙的缺口在哪里?”
被他脸上沉穆的神情影响着,向寒的神色不由也严肃了起来,盯着喻乐,向寒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在基地的大门口。”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回答传来,喻乐闭上双眼,一双修长的手死死抓在膝盖上。
向寒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自从进入基地以来,她听说过无数关于喻乐的传言——冷漠、无情、疯子、强大……却没有一个与他现在的样子有丝毫的关系。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即便喻乐紧紧闭着眼睛,她仍旧察觉到了喻乐现在整个人身上都是颓唐和沮丧。
坚硬的牙齿无意识的上下碰撞,却一个没留神咬到了舌尖。些微得到疼痛感从舌尖传来,令向寒一瞬间回过神来。
盯着喻乐,她几乎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喻乐的身上,向寒自然留意到了喻乐好似想要起身站起来的动作。心中犹如有一面小鼓一样,随着他的动作而紧张的轻轻敲击着,向寒脚下微动,却在定神后才发现喻乐根本没有动,只是睁开了眼睛。
明亮而凌厉的双眼中,此刻褪去了一贯的冷漠和懒散,满满都是疲惫和迷茫。
向寒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喻乐抢先道:“你回去看着,让大家先不要继续加班,都回宿舍里呆着。没事的话,所有人都不要靠近陨石玻璃的缺口处。”
向寒一愣,正待再问,却见喻乐疲惫的以手掩面,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疏离疲惫的感觉。默默将心中的问话咽下去,向寒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直到走回城门处,向寒这才知道喻乐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堆积了一地积雪的城门处,此刻已经满是血腥的味道。皑皑雪地间,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瞪大的眼睛中还铺展着尚未显示出来的惊恐和疼痛。
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沉,向寒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雪地间。随着距离的缩近,她看清了几人身上的致命伤。
子弹穿胸而过,顷刻间就要了人的性命。
垂在身侧的两手无意识地抓紧,寒冷的冰雪混着泥土刺入她的指尖,同样冰了她的整个手掌。向寒却仍旧怔怔的,丝毫没有察觉。
是她的失误,她只记得柏姜是丧尸,却忘了他掌握着整个S基地的资源,不说枪弹要人命,他要是想要把L基地轰成一地碎片的话,也是做得到的。
无声的,向寒脸上浮现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笑容。喉咙中沙哑的呜咽音低低的,写尽了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