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事情。”华云飞沉声问道,同时一步一步向两人走去。
少爷王福气刚刚想要起身说些什么,却只能无力的咳嗽了两声,而小厮王忠义则是急忙起身,对着华云飞焦急的说道,“您快看看,我家少爷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是这样……”说着,他眼中含着几滴泪水,一副急的快要哭泣的样子,只是站的方位却是恰好挡住了华云飞的视线。
“不要急,慢慢说。”
华云飞安慰了一声这个有些焦急的孩子,然后轻轻拨开了他的身体,来到王福气的前面,细细打量。
王忠义面色一变,他只是感觉身体上有一股无形的巨力将他推开,不说其他,就光轮这一手,这人的修为绝对在他之上啊。有了这个发现,王忠义顿时心生去意,但是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道,关切道,“公子,我家少爷到底怎么样了啊。”
华云飞闻言,也不答话,只是用手摸了摸王福气的身体,尤其是腋下与两腰,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才道,“不妙啊,这是断肠的征兆啊,怕是……”
“是吗?”王忠义闻言,有些失神,语气哀声,但是华云飞两世为人,洞察明锐,却是从这一句话中听出一丝喜意。
“可是吃了断肠草,唯有断肠草才会有这种症状。”
断肠草,乃是世间其草,九州各处皆有生长,具有毒性,可轻松毒杀一个成年男子,若是上了年份,修士也可遭遇不测,不过现在看这断肠草足有百年以上的药性。
虽然这种百年药性的断肠草对于一些高阶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刚刚开辟苦海,还未运转神力的修行菜鸟来说,足以致命!
“断肠草?不知道,我刚才要准备给少爷准备食物,回来的时候少爷就已经这样了。”王忠义懦懦的说道。
“是吗?”华云飞的语气似笑非笑,然后苦海中的神力溶于手指瞬间封锁了王福气身体上几处关键穴位,同时缓缓渡一层生命精华过去。
只是一会的功夫,就在王忠义惊骇的目光下,王福气似乎有了一些精神,对着华云飞,道,“大兄弟,真是有劳你了,咳咳……”
“无妨,或许是缘分吧。”华云飞安慰了他一下,然后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华云飞这么问,身后的王忠义有些焦急,想要往前说什么,却又是停住了脚步,面色带着复杂的看着自家少爷。
王福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有看到自家小厮惊呼哀求的神色,苦笑一声,闭目无力的说道,“没什么,只是误服了断肠草而已,咳咳,没事的,我拥有传说中的资质,死不了的……”
王忠义这才舒了一口气,来到自家少爷身旁,安慰道,“少爷,你说什么呢。”
王福气却是拍了拍自家小厮的肩膀,然后对华云飞道,“还有多久?”
“想来还有小半个时辰左右。”华云飞轻声说道,眼神却是越发明亮。
这小半时辰说的是王福气还能活多久,此刻他服下断肠草,已经肠穿肚烂,神仙也无力回天了,当然了,也不是不能救,只是要救的话,花费的代价太大了而已,而这人与他华云飞非亲非故,只是一面之缘而已,犯不着这样去做。
“还有小半个时辰吗,恐怕……”王福气惨笑一声,然后看着华云飞道,“大兄弟,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家忠义自幼就想拜入仙门,奈何只是一介奴仆而已,难得有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少爷,你别说了。”王忠义想拦住自家少爷,却发现自己的手脚不断抖动,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本来,以我这资质也不可能拜入仙门的,更遑论带着他……”王福气每说一句话都在咳血,显然华云飞渡过去的生命精华支撑不了多久了。
“少爷,你发现了?”王忠义惊讶道。
“怎么会发现不了?你家少爷又不是傻子,还是很聪明的,咳咳……”王福气又咳出一大块血来,里面还可以看到场子的碎片,但是他本人却是毫无察觉,看着华云飞道,“大兄弟,我这里实在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家是晚年得子,家里老父又上了年纪,受不得刺激,忠义又想要拜入仙门……”
“你想要我扮演你?不错倒是一个非常奇妙的想法,而且我二人相貌酷似,只不过,呵呵……”华云飞轻声笑着,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
“拜托了。”是王忠义,此刻他跪拜在华云飞前面,而王福气更是艰难的起身,想要拜托华云飞。
华云飞看着两人,他笑了,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毫无任何的风度,“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王福气不解
“明明是他害了你,为什么这么帮他说话?”
顿时空气就像结了冰一样,锋利而又慑人,同时带来的也是尴尬和无语。
“看出来了吗?”王福气喃喃道。
“你们的演技还需要磨练,太多的不自然了。”华云飞没有太多的解释。
王福气闻言笑了笑,看着身旁已经满脸愧疚的小厮,轻声道,“虽然是为主仆,奈何早已共同生活了十余年,在我心中,他是我的家人,是兄弟啊,咳咳……”
而王忠义则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王福气,“家人,兄弟?”
华云飞看着这个面孔,他突然笑了,笑的有些莫名其妙。
是的,这张脸,这种行为,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他的师弟尹框。
两者是何其的相似啊,表明上恭恭敬敬,表现的极其憨厚,任劳任怨,实际上为人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使是亲人挡在自己前进的路上,也会亲手扫除……
以“忠义”为名,却是反骨横生啊。
“那你呢?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问王忠义的,而王福气双目也是仅仅盯着他,似乎不想漏掉王忠义的任何表情。
而王忠义则是一愣,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就算是黑暗里的根,也有想要冲破泥土,仰望蓝天的时候!”
“是吗?”王福气有些失神。
“原来如此。”华云飞神情淡然走到王福气前面,轻声道,“好吧,我就暂时代替你把,会和你的父母保平安,也会带着你的……兄弟拜入仙门的……”
“谢谢……”王福气无力的说道,一副心满意足的神色。
“少爷……”王忠义则是嚎啕大哭,扑到在自家少爷身上。
看着这种场景,华云飞默默后退数步,似乎在追忆什么。
“哦?华云飞,你为什么会答应,这么自信,不怕背后被人桶上一刀吗?”
是玄天宗,他此刻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玩味,这一幕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不是自信,而是这个人的野心让我欣赏,是不甘于命运,不择手段想要打破自己命运的野心让我感到一丝怀念。”华云飞却是轻声道,看着已经死去的王福气,尤其是那张相貌与他酷似的脸,喃喃道,“无情无性也好,恩将仇报也好,将来帝道争雄的也唯有这种人物,真正的英雄与豪杰在此之前早已被小人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