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宣街在H市的角上,是比较古老的城区,这边多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偶有几栋灰暗斑驳小楼,也都不超过五层的模样,比起市中心的繁华,这个区寒碜的简直像是蹲在地上的乞丐一样。
秦羽下公交车时对着的地方,刚好是两栋小楼之间形成的小巷。小巷的地面坑坑洼洼,两边脱落的墙皮上长满了灰黄色的青苔。可能是因为照不到阳光的缘故,秦羽站在巷口都觉得格外的寒凉。
手机导航显示,顺着这个小巷走到下一个路口就是文宣街。
秦羽不满的扫了沐君承一眼,抱怨道:“别人购物都去气派华丽的大商场,你可好,来这种鬼地方!”
“我是鬼啊,就得来这种鬼地方才行,没毛病!哈哈……”沐君承说完,一脸得意。
秦羽没有笑,嫌恶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回走。沐君承赶紧堵在前边,一脸讨好的笑道:“羽儿大人,小的错了!小的知道错了!小的不该乱说话,顶撞大人,惹大人生气的,大人一路辛苦了!咱们早去早回,可好?”
无聊的时候逗一逗沐君承,真是其乐无穷啊!秦羽受用的“哼”了一声,这才朝巷子里走去。一进巷子,那种寒凉的感觉就更明显了,当手机导航显示到达文宣街的时候,秦羽的左右却仍是两堵墙。
“这个破导航!真不靠谱!”秦羽骂道,早知道,就应该刚才在巷口打听一下。
“羽儿!”沐君承指着一侧的墙面说,“你看这里,墙的颜色明显跟别处不同,比较新,显然是后砌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低着头走了几步,肯定的说:“我们现在是在文宣街上!”
秦羽一看,立即就明白了,这后砌的墙把文宣街给隔上了,这几米的路面,也显然跟巷子里的不同,是石灰路,而巷子里却是砖路,她竟没留意到。
“没想到你这个猪头,偶尔也能眼力不错啊!”
沐君承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沉声叫了她的名字,她一转头,看见沐君承早已是白了脸,连身体都比之前透明了许多。
“跑!”沐君承吼道!
秦羽知道她的身后一定发生了什么,她能感觉到那股不同寻常的恶寒之意,她也不犹豫,立即拿出了吃奶的力气朝巷口跑去。她的身后,黑暗像一张大口一样正在吞没一切,眼看就要追上秦羽的时候,突然,那黑暗一滞,居然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退了去。
秦羽出了巷口后又一连跑了很远,直到没了力气才靠着道旁的树坐下。她惊魂未定,手脚发抖,大口的喘着粗气。那些来往的路人一定很奇怪,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子,为什么跑的这样的拼命?
旁边小店里的老板娘拿了瓶水递给秦羽,关心的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大姐!”秦羽尴尬的笑了笑,暗下用力的把手攥紧,这一攥,她接过水时的手就明显不那么抖了。
那老板娘又看了看秦羽身后,小声道:“真没事?要是有什么坏人,尽管告诉大姐,咱们绝不饶他!”
这位四五十岁的微胖妇人,显然是个典型的北方女子,性格豪爽,古道热肠。
秦羽感激的微笑道:“谢谢大姐!我真的没事,就是刚才想去文宣街上,谁知迷了路……”
秦羽还想着怎么说下去的时候,那老板娘却突然变了脸色,神情极其复杂,许久,才叹了口气,拉起地上的秦羽,声音低落的说:“走!上我店里去坐坐!”
一进门,那老板娘便朝着内堂喊道:“他爹!来碗牛肉面!多放点肉,汤做的清淡点!”
那内堂立即传出洪亮的男声,干脆的回应道:“好嘞!”
那是一家小小的面馆,二十平方左右的店面,摆了十来张桌子,干净而整洁。因为还不到吃饭的时候,店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是墙角靠内门的位置坐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低着头,长发垂下来挡住了脸面,看不清样貌,不知道在纸上正画些什么。秦羽想着,这样清瘦的身材,一定长得很好看。
老板娘似乎看出了秦羽的疑问,叹了口气,道:“我女儿珊珊,二十岁了,六年前,在永家巷子出了事,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出了什么事?”秦羽看着那个穿粉色毛衫的女孩,心里顿时生出许多的同情。
那老板娘摇了摇头,叹道:“谁也说不清楚,她当时经过巷口的时候突然就昏倒了,我就跟在她身后,什么异常都没发现,她醒过来就成了这样……”
秦羽把手搭在老板娘的手上,问:“医院怎么说?”
老板娘抽出手放在秦羽的手上拍了拍,倒反像是安慰秦羽一样,“哎!我们都认命了!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该跑的医院也都跑了,什么也没查出来。真是由不得人不信邪啊!”
秦羽往后撤了撤身子,有点惊讶,“不信邪?大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板这时候刚好端了面过来,听到秦羽的话,手一抖,面汤都撒了些出来,他神色古怪的看了他媳妇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回去了。
老板娘笑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呀,不喜欢我跟别人叨叨这些神神鬼鬼的,可后来又出了那么多事,我知道他就是田埂上的烂鸭子,嘴硬,心里啊,也是信的!”
秦羽喝了两口清汤,心里暗暗着急,这老板娘半天也没说到个重点,催促道:“大姐,刚才说什么信什么邪?”
“就是这永家巷子啊!自打七年前死了个年轻女人以后,就邪乎的很!”老板娘的身体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说:“你不住这附近不知道,文宣街东边那截永家巷子,只有文宣街这边一个出口,西边那截是条通巷,从永家巷子的东头走到西头,就是西街上的那个公交站,那个女人生前啊,在这整条巷子里,不知来来回回走了几千遍。”
“哎!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女人,突然有一天,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听见过的人说,哎呦,那死状可真是凄惨!后来啊,就经常有人看见她在巷子里走来走去,开始的时候只是晚上,后来大白天的也出现。永家东巷的人,哪还敢再住下去,都搬走了,巷子也就拿砖石封上了。没成想,当天夜里,这附近的住户就都听见了那女人的哭声,毛骨悚然,弄得人心惶惶,第二天起床一看,那新砌的墙居然倒了。但是大家害怕了一些时候,也就继续过生活了,都是些贫苦的人,哪是想搬走就能搬走的。谁知才太平了没几天,这永家巷口就开始经常出事,就跟我家珊珊一样......”老板娘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抹了把眼泪,继续道:“龙婆说,是阴魂受了诅咒不得安宁,冲撞了活人才会这样,叫我们在文宣街上砌了两堵墙,把永家巷子隔了出去,也是多亏了龙婆,我们这里才太平些......”
“他娘!”老板喊道,“上了这么些客人,你倒是帮帮我啊!”
“知道了!马上来!”
老板娘起身朝秦羽抱歉的一笑,说:“你慢慢吃,我得去招呼客人!”
秦羽赶紧追问道:“那个龙婆,在哪能找到她?”
“就在文宣街上!”老板娘说完就忙去了。
秦羽看了看墙上的表,已经十一点多,面馆里的人也差不多上满了。坐在她对面全程安静的沐君承,那一脸的表情,似乎还陷在刚才的故事里没出来。她也懒得理他,把钱压在了碗下就出了面馆。
听老板娘的意思,那个龙婆好像还有点本事,想想最近自己不是走霉运就是撞鬼的,还真是有必要去见一下这个龙婆,请她指点一二也是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