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阿沅还在殿门外等着,皇上淡淡的瞥她一眼:“日后收敛你们的行为,不然,连朕都救不了你。”
阿沅低下头挡住眼底的情绪,做服帖状。
“回去吧,记住朕说的话,这十五日里好好待着反省你的错误,反思不好,哪里也不许去。”说罢直接走了。
阿沅连忙上前,锦衣卫从他的身侧退下,她把他扶好,柔声对他说:“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见皇上走了,他的表情终于松弛下来。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消沉的男人,像是个布偶一般呆滞,阿沅心里一阵疼,把他带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阿沅的脑袋在飞快的运转。
他不可能做过这种事,所以他们找到的证据就是假的。只要揭穿了假证据,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但是皇上已经发落了他们十五日禁足,不仅他,就连阿沅自己,也不能出去。
那些锦衣卫就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不紧不慢,等到他们进去就站在门口。
禁足的十五天是关键的日子,如果不能在这半个月里成功的翻身,就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累吗?”回到他们的寝殿,他坐在床上,阿沅很有默契的关上门,就在关上门的那一刻,眼睛里的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精光四射。
阿沅用口型问他:“你没事吧?”
和他对视一眼,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看着那些想雕塑一般立在门外的人,故意放大声音:“夜很深了,让臣妾伺候殿下休息吧,那些烦心事不要想了。”
说完扑的一声吹熄了灯。
黑暗中,阿沅继续站在窗口,回头看他的眼睛在漆黑的夜之中明亮的前所未有。他苦笑几声,招招手示意阿沅过来。
阿沅顺从的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他的双手圈了过来,抱住她的肩膀,他的头伏在她的背上。她能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于是拍拍他的背表示安慰。
阿沅小声的问他:“准备怎么办?你把他当做是弟弟,可是他并没有把你当做是兄长啊。”
他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冷冷的笑着:“父皇以为把我禁闭起来我就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了吗?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一点喘息的机会。还有什么招数,一并使出来,我好一起收拾。”
“父皇问你的时候,你承认了吗?”
“我不会承认这种莫须有,所以他才那样生气。”
夜色中传出几声唿哨,一个个黑影纷纷闪进屋子里,这里是挨着他们的寝殿的一间房子,是两间房子的夹层,他们召集暗卫的时候就是在这里。
太子看着人数少了一半的暗卫,眼神躲闪,但是还是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我现在处境艰难,卫队无法调动,只有靠你们各位了。有几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办。”
一阵窃窃私语之后,他们点点头,很快就没了踪影。
“你等着看,七天之内,事情会有所变化的。其实父皇把我们禁足起来也是有好处的。”他故弄玄虚道。
永宁宫内,万贵妃正在为皇帝按摩。皇上脸色很差,生了一夜的气,眉头紧紧的蹙成一团,如果不是她来揉搓的话,估计很久都不会消散。
“皇上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太子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万贵妃一边按摩着,一边说道。
“那个逆子,朕本来以为他只是沉迷女色,为那个女人所惑,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贪心,竟做出这等事情来。”
说话间,一直鹦鹉飞进来,连声说道:“坏人!都是坏人!”还反复的在屋里盘旋,叽叽喳喳的叫着,扑腾的特别响亮。
万贵妃连忙摆摆手,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只鸟……不是臣妾的……”
皇上的脸都绿了,指着那只在烛火附近盘旋的鸟愤怒的大叫道:“给朕把这只鸟打下来!打下来!朕倒要看看这是谁的鸟!”
太监宫女们一个个都跑的累兮兮的,却还是没能抓住那只鸟,整个屋子里鸡飞狗跳,满屋子的鸟毛,皇上急的大吼大叫,那只鸟一边盘旋一边用严厉的口气说:
“坏人!都是坏人!”
最后不知是因为那只鸟筋疲力尽,还是帮忙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只鸟最终被抓住了。
太监把它抓到皇帝的跟前,皇上抄着手,瞪着眼睛看了几眼,忽然愤怒道:“哼!这是太子的鸟!这是那个逆子的鸟!他竟然敢调教他的鸟骂朕!朕看他是不想活了!这江山交到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手中有什么意思!不如废了,另立新的太子!”
这一连串的话说出口,皇上颓然的坐到椅子上喘气。
万贵妃显然没有料到皇上会说这种话,一时间手足无措。
皇上显然更加生气,更加烦躁,一甩袖子离开了永宁宫。
这个时候皇上身边的太监适时的说了一句话:“皇上消消气,不如把殿下叫来,当面问问不迟。”
这句话是这个老太监想了很久才说出口的话。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冷汗从每个毛孔里疯狂的奔流。
没错,过去的三年里,太子之所以能够扳回局面,有一部分都是要靠这个老太监。
他负责贴身伺候皇上的起居,皇上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他都是知道的,对于某些事情的态度,也能够看得清楚明白。
这个老太监是太子的人。很多时候在万贵妃那里,说话做事更加要小心。说出一句话要经过三思,四思,乃至五思。
与此同时的战场上,汪直站在城头上,身上披着战袍,漠北的风从他的身边吹过。这样战火连天的场景让他十分兴奋,瓦剌的士兵不断的攻城,大明的士兵在城头一刻不敢放松,要用手中的长矛把露头的敌人刺死,扔石头砸死那些正在往上攀爬的人。
这已经是瓦剌的第三次攻城,前两次均以失败告终,汪直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的自信是有根据的,因为他带领的军队是大明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京营大军。
他就是无端的喜欢战争,喜欢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瓦剌始终没能占到便宜,但是大明也自损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