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答案吗?这样的答案,他不是应该高兴到飞起吗?可是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他闭上眼睛,惨然笑一声,无数次想着许霖带回的答案,然后和阿沅幸福相拥。
可此时此刻,他却不敢去见她,怕对上那双充满泪意的眼睛,更怕那双美丽的眼睛已经失去神采。
李富一直想问但又没有问的问题就是,那天晚上他把许霖拉的很远,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那一夜撕破脸的两人,爆发了最激烈的冲突。
“你告诉我不会再对她抱有希望,只当是兄妹,你说,现在你又怎么解释?”太子气势汹汹的挥拳就是一拳。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相信,我什么都没有做,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她。”
“那好,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你把你所谓的真相找出来。”
他急的许霖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会把真相找到,告诉你你一定是错的。”
思绪回到现在,他阖上双眼:“我还是错了。”语气里满满都是懊悔。
“错了?你还知道你错了?你在一开始就不应该中计!这是一个局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许霖忽然失控一般地冲向他,把他按在书桌上,双目赤红,青筋爆裂,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连日来积攒的情绪像暴风骤雨一样倾泻而出,都发泄出来吧,管他是什么身份,管他手上有多么大的权力,豁出去了!就算被凌迟也绝不后悔!
守在门外的李富听到声音连忙作势要冲进来,却听到了自家主子气喘吁吁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书房里,许霖把他按在地上,用胳膊压着他的脖子,平日里整整齐齐的衣衫早已褶皱不堪,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散落开来,杯盘扔了一地,花架也被推翻。
“你打吧,打吧,你狠狠地打我一顿,我的心里能好受些。”太子认命的躺在地上,面如死灰,像一滩泥。
听到这样的话,许霖手下的动作似乎有些停顿,把拳头从他的脖子上拿开:“你错了。应该打你的不是我,是她。她现在还好吗?是不是已经被你伤透了心?”
太子偏过了头,不远看许霖逼视的眼神:“我把她关起来了,从回来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
“你有去看过她吗?”
“没有。”
“混蛋!”许霖再次被点燃了怒火,一圈狠狠地朝着他的脸上挥去“你竟然这样!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救她的时候还那么深情,怎么舍得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我倒希望,她现在就在我身边,能打我两下,骂我几句也是好的。”
“她不是被你亲口下令关起来了吗?想找她,那就去啊!”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还要忍。”
“何以见得?”
“是万昭。万昭手里有证明阿沅但是罪臣之女的证据,我不能轻举妄动,不然那个女人会毁了她的。”
许霖的呼吸平度了许多,把他拉起来,倒上一杯茶,袅袅的茶烟从杯中冒出来,心透过模糊不清的幻影看着他:“相比于她来说,你还是更爱你自己。”
“我没有那么高尚,也没有那么龌龊,在飞龙谷,真的是在用生命在爱她,出事之后,我承认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也在用生命在恨她。”
“虽然我没有娶妻,但我也混迹于花街柳巷,但我明白,爱是给予,不是索取。我就问你,如果我没有发现真相,你会这样一辈子维持这种状态吗?”
“我不知道,我的心里还是很乱。”
“记得我当初说过什么吗?”
“什么?”
“我当初说,你要是对她不好,我会不顾一切的把她抢走,我知道她心里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我也没有要和她发生什么的心思,当时你听不进去,现在可明白了?”
堂堂英明神武的太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垂着头,也许他是在偷偷地掉眼泪。
“殿下,许霖冒犯了殿下,要打要罚任凭处置。”
“起来吧。”太子打开门,像游魂野鬼一样走进了漫天风雨之中,洞开的房门里是一团乱麻的陈设,许霖早已不知去向,李富他们也不敢上前,远远地跟着。
那样明显的局,怎么会看不出来?怎么会那么凑巧?
我是不是,还不够爱你?
明明一眼就能看得到,却捏造出无数的理由拒绝自己去找她,说到底,是为了自己的颜面吧。
这雨,那么凉,那么凉,被关起来的那个人呢?是不是心里更凉?在失去孩子的同时,还要接受非难,各种惨无人道的待遇。
你这混蛋,现在知道心痛的滋味了吗?好受吗?
是不是比以为她背叛了还要痛上几分?
那她呢?画地为牢,想想就想要把自己千刀万剐献到她的面前。
女人的心很柔软,很脆弱,千万不要一次次的弄伤她。当她的心坚硬起来的时候,也就麻木的不需要感情的慰藉了。
“拿酒来!拿酒来!”他大声的拍着桌子吼叫着,像是要躲避自己的无能一般把烈酒送到自己的嘴里。
本来以为故意的疏远她不在意她就能放松万昭的警惕之心,争取到找到掌事二人的机会,他就快要找到他们了,就要接近真相。
可是即使这样也不能避免她的伤害,也不能使他的心情有一丝放松。
每一个难以入眠的夜里,辗转反侧之间,他都能想起她的纯净的笑颜,心情才能放松一点,随着记忆一点点抽丝剥茧,那些有自己亲手施加于她的,闭上眼睛,几乎能感受到她的绝望呼号。他感同身受,而像苦行僧一样的折磨着自己的意志。
但是他苦心孤诣的一切任然不能掩盖他对她的伤害,待到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会用自己的所有,去请求她的原谅。
转念一想,万昭并不是完全没有心机的人,一直没有把张氏二老关押的地方告诉太子,大概是万昭一直都明白,这就是她得到宠爱的筹码,她怎么会把自己的筹码让出去?
借着几分醉意,心里的思念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为了避免酒后失态,这么长时间里,他一直没有喝过酒,但是只要喝了,就把心里的情绪无限的放大。
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一直往记忆深处的地方走去,这条路,在夜深人静的夜晚,他曾经走过无数次,但是没有一次遇见过那个含笑嫣然的人,轻蔑的摇摇头,在心底深深地叹息着自己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