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这时却传来清晰的咳嗽声,许霖走进来:“你回去吧,晚上我们在这里守着。”
阿沅看着他,眼神温柔:“不用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是他的妻子,做这些是应该的。”
许霖戏谑的看着她:“难道你怕这几个丫鬟把他抢走不成?快听我的,回去休息吧。你身子还没好全,就挣扎着起来,当心伤到了。”
阿沅反倒被他的话噎的不好说什么,正要张口推辞的时候,许霖就自顾自的脱衣。
“你干嘛?”阿沅捂住了眼睛。
“我们为他守夜啊,让你见怪了,这天怪热的。”许霖没有停止手下的动作,眼睛看着她,充满额逐客令的意味:“你还不走?你怎么还不走?”
“好好好,我走。”阿沅恋恋不舍的看着他,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极尽深情和温柔。
小丫鬟们都红了脸。
许霖:“走吧走吧。”说完就把她推出门外。
她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几眼,在许霖的恐吓之下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休息了。
不是我不想让你在这里,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允许你这么耗着。
他朝着床上躺着的人看去。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并没有醒来,安静的一如既往。
许霖有些面色深沉的为他擦洗。
面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兄弟,是一起扛过事的兄弟,作为江湖子弟,义气是不能不遵守的。
他一头扎进刚刚打好的凉水里,冰凉的水温让他清醒。别想那么多了,看着他们幸福已经是很好了。
出来轻手轻脚的把门关好,却发现自己爹爹在门口站着,她点了点头屈膝道:“爹。”
他看着她的脸,语气轻松中又带着沉重:“你的病痊愈了。”
阿沅点点头,不争气的泪水又悄悄盈满眼眶。
爹爹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好像是欣慰地叹了一口气:“他很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
“我从来都这么认为。”阿沅看着房间中迷糊的灯光,眼神温柔。
“爹,那伙歹人有没有伤到您的身体?”阿沅有些不好意思,竟然忘了问老爹身体是否安好。
“不必担心,郎中已经检查过了,并无大碍。”老爹关切的看着她:“只是你的脸色怎么如此之差?”
阿沅不好意思的摸摸脸蛋,简单地说是因为惊吓过度。
第二天早上醒来,阿沅就不顾丫鬟们的阻拦,坚持要早早赶来看他一眼。
赶到的时候,郎中正要给他换药,看到她来了,手下的动作停了停,让两个小厮扶住他的身子,拆开层层包裹着的绷带。
靠近伤口的地方还在渗着血,把绷带染红了一大片。越到靠近伤口的地方,越是新鲜的红色。绷带终于被缓缓的打开,除了阿沅,在场的人都有一种司空见惯而没有任何怪异的反应。
他的伤口在左背,伤口很深,除却周围细碎的伤口,有一大块肉在撞击的一瞬间从身体中飞了出去,红色的大口子正对着阿沅,腐坏的肉翻了出来,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
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心里像是有根针在扎一样刺痛,她不由自主的皱紧眉头咬紧牙关,左手捂着胸口,双眼紧闭。
她身边的丫鬟发现了她的变化,连忙搀扶:“您怎么了?”
正在张罗着换药的人们回过头来,许霖惊慌的三步并作一步奔过来,担心的看着她:“没事吧?”
阿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溢满了泪水,泪眼朦胧的她冲着一脸惊愕的郎中摆摆手,嗓音哽咽的说:“你们继续,我没事,不要弄疼他。”
许霖蹲下来,蹲在她的身边,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阿沅以手掩面,眼泪从手指缝隙流出来。
许霖强硬的把她的手指掰开,沉着脸说:“想哭就哭出来,憋着不好。”
阿沅黑白分明的眼睛被亮亮的水光填满,一眨,眼眶承载不了泪水的重量,任他们在脸上奔流着,阿沅抬头望着天花板,泪水流过脸庞,流到脖颈,临近最接近心脏的地方。
“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受这么重的伤的,那该有多疼啊……”她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自责显而易见。。
“如果我告诉你,他的选择是最好的选择,你还会像现在一样的难过吗?”许霖保持着沉稳的声调。
阿沅并不说话,抬起被泪水湿透的小脸,急切的在她的脸上捕捉着什么。
“是,那根钢锥是让他受了很重的伤,可是如果是你,你能活下来吗?那样的话,他会比你更加自责,更加难受。”停了停,他说:“他保护你是值得的,因为他保护的,是两条性命。”
“什么意思?什么两条性命?”阿沅停止流泪,怪异的看着他。
“还不知道吗?你有身孕了。如果不是他,你就一尸两命了。”
“啊?你说的是真的吗?”阿沅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眼睛里却浮起细碎的星光“你怎么知道的?”
“是郎中告诉我的,我让他先别声张,我想让你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你的命是你爹爹舍命救回来的,你可是我们俩的希望哦,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成长啊。”阿沅细细的抚摸着肚子,认真地对着这条小生命说话。
许霖看着她,几乎要入迷,她周身的线条柔和了了许多,浑身上下充满了母性的光辉。要是旁人见了,一定会坚信这是一位温柔的母亲,哪里还有娇羞少妇的影子?
“现在有没有好一点?”许霖看着她的脸,目光中充满了探寻的意味。
“好多了,谢谢你。”她很真诚的向许霖道谢。
许霖竟是有些愠怒之色,冷冷哼了一声,说:“要是以后再这么见外的话,我就生气了啊。”
郎中完毕之后就退了出去去,许霖笑了笑:“去和他呆一会吧,记得要多休息。”
一如昨日的寂静安稳,他不说话,只有沉沉的呼吸,可是这样也能使她感到安心。
阿沅摸着他的额头,拉起他的手,深深浅浅的伤疤,还有圆圆的茧子。她把自己的手和他的十指相扣,放在肚子的位置,他掌心的热度暖暖的熨在他的心里。
“宝宝,这是爹爹,你一定要记住爹爹的温度哦。”
良久,她柔弱无骨的手指划过他的脸,所到之处引起一阵阵悸动。
“不许再睡了哦,赶快醒来听宝宝叫你爹爹。”她撒娇一般。
床上的人哼了一声,好像听到一样。
许霖在门外静静的看着一个人的温存,不发一言。
见她渐渐平静下来,许霖敲敲门:“去吃点早饭。”
阿沅也不多说,顺从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