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
逍遥子低喝一声,身影敛聚,犹如展翅的大鹏收拢翅膀,双拐杖从横搁一马平川之势变成笔直竖下。
“叮!”
双拐杖落地,轻盈得宛若一片凋零的枯叶飘落地面,无声无息。
旋即,逍遥子剑眉微扬,露出笑容,“小子,你可看清楚了?老夫这一路功法,可是那引龙诀?”
凌云志当然肯定,逍遥子这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正是引龙诀,而且是他猜测的《易经》八八六十四卦演绎出来的法诀,相比于他在侠客岛剑冢中所吸收的更加全面,更加凌厉。
“嘿嘿,前辈果然好身手,让晚辈是大开眼界!”凌云志也不是恬不知耻之徒,他的目的达到,立即变得谦卑客气起来。
“那你还不跪下磕头拜师?”
凌云志毫不犹豫,慌忙上前一步,“噗通”跪下,便要磕头拜师。
“哎哎……干什么呢?”秦玉羽忽然上前拽着凌云志,阻止道,“这是干什么呢?拜什么师?这荒郊野岭的,拜师岂能这么儿戏!不能拜!”
逍遥子眉峰低沉,略有不悦,“多少人想着拜我逍遥子为师,我还不收呢!你个小丫头片子……”
凌云志亦是坚决地说道:“是啊,玉羽,逍遥子前辈乃世外高人,他肯收我为徒,是我的福气!”
说着,又是要磕头。
秦玉羽拽着他,“那也不行,你仔细想想,逍遥子前辈是武功高强,刚刚还想要杀你,但是他为什么突然收你为徒?他还说要我们留下来陪葬?这要是真拜他为师,指不定真要成为他的陪葬品!”
凌云志目光看向逍遥子,犹豫了,的确秦玉羽所说,也不无道理。
“嗯哼,女娃娃,你很聪明,老夫肯收他为徒,是见他根骨不错,是一个可塑之才!”
“那也不成,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阴谋,无功不受禄,天底下,哪有掉馅饼的事!”
“你个小女娃娃,心思倒是很多,你再要胡言乱语,信不信老夫一掌毙了你!”
秦玉羽用力将凌云志拉站起身,拽着他说道:“你看,看见没?你拜他为师,就是学那种什么动不动一掌劈死别人的功夫,不学也罢!”
凌云志举棋不定,秦玉羽所说确实不是无理取闹,这逍遥子双腿残废,囿于绝境之地的洞府之中,他过去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拜他为师,他要求自己去给他报仇杀人之类的,岂不是成了他杀人的工具?
这种事例在武侠小说里那可是屡见不鲜,看来自己刚才的确有点鲁莽,入戏太快了。真把这逍遥子当成了自己的奇遇,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多亏秦玉羽及时阻止,他暗想道。
逍遥子可不会妥协,利剑的眼睛射向秦玉羽,“小女娃娃,他拜不拜师,是他自己的事,你多管闲事,再说了,你那么着急他,你是他什么人?”
“你管我是什么人,他是我朋友,当然不能眼睁睁看他往火坑里跳!”秦玉羽据理力争道。
“嘿嘿,小丫头,老夫看得出,你喜欢他,你想要嫁给他做老婆,是也不是?”
秦玉羽脸刷地红了,红霞燃烧至耳根,口齿不清,支吾道:“哎哎……你……你不要乱说……我……”
“哈哈哈哈,说话都结巴了,小丫头,你要喜欢我徒弟,老夫一定帮你做主!”
“呸呸呸……谁要你做主了,你这人很奇怪哦,又是强迫收徒弟,又是好管闲事的。”
逍遥子眉宇一挑,目光斜睨看向凌云志,“你叫凌云志?”
“嗯,是的!”凌云志点头应道。
“很好,凌云之志,正是男儿志向,来来来……少废话,快拜师。”
“那个……咳咳……逍遥子前辈,晚辈相信你是世外高人,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红颜祸水,等有一天你明白了,就知道后悔了。”
逍遥子可不是糊涂蛋,他心里比明镜还明亮,他与凌云志一交手,对凌云志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一个能够驾驭御龙剑的年轻人,一出手就是引龙诀。
但很快他看出了凌云志的引龙诀并未练到炉火纯青,所以,他一心想要将引龙诀传给凌云志。
原因很简单,他蜷缩在逍遥洞府已经几十年了,过着几乎可以说是暗无天日的日子。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风烛残年的时候了,若是不能将引龙诀传承下去,那么,他参悟了一生的绝学就等于白费了。
而且,他从凌云志的吐纳真气已然觉察出,这位年轻人身体与众不同,虽然不敢肯定他是否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龙脉之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有异于常人的根骨。
要说到练武,后天的勤学苦练是一方面,但是,天赋同样不可或缺。
有的人皓首穷经一辈子,未必能够堪破武学之道,终其一生,武学平庸,说到底在于其天生不足,缺乏一定的先天禀赋。
而那种身怀异禀之人,哪怕是寻常武学,也能达到至高境界,况且是绝世武学,那更是能够突破极限,进入空前的武境。
天赋,对于练武的人来说,不可或缺,当然也有像金庸武侠《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他虽是愚钝,但郭靖的愚钝,颇有点大智若愚的味道。
逍遥子在逍遥洞府之中,等待这样一个天生根骨不错的人,一等就是三十年了。
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又有几个三十年。
或许,上苍对逍遥子已经是格外恩惠了,在这生命枯竭、百年大限到来之前,竟然出现了像凌云志这样根骨迥然不同的年轻人。
或多或少,对于逍遥子来说,都感到一丝欣慰。
“喂,前辈,你这是为老不尊,可别怪我对你不礼遇。什么叫红颜祸水?你这是蛊惑人心!”
“嘿嘿,小姑娘,老夫看你装束,并非红尘之人,你是峨眉派的弟子吧?”
“峨眉派,我……”
秦玉羽本来想说,“我是峨眉派弟子,我怎么了?”
但突然意识到,身为峨眉派弟子,当然不能凡心思尘,所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