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天空中飞扬飘洒,这已经是北国的第二场雪了。颜霜矗立在门前,抬头仰望着南方的天空。
不知道西门离如今怎么样了?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图鲁和郝果子等人保护着她和两个孩子,不曾与西门离有过联系。西门离的所有消息,她半点也不知晓。因为不曾知晓,颜霜心头难免担忧。
院子里,点心和馒头正在扎马步。
瞥见颜霜一脸的愁容,点心小跑过来,扯了扯她的手臂,“娘亲……”
颜霜一底下头,看见的就是点心担忧的小脸。另一边,馒头迈着小短腿也飞快的跑了过来,将地上的雪踩得咯吱咯吱的响。
“点心,馒头,要好好练功。”
图鲁从树上跳下来,道。
“去吧,娘亲没事的。”颜霜对两人笑着道。
“嗯,娘亲。”
两人转身,回到原先的位置,继续蹲马步。
经过图鲁和郝果子的指导,两人的基本功练得很是扎实。
颜霜侧身往厨房而去,打算给两个孩子熬热汤暖身子。
一整块姜切成细细的丝,颜霜将锅给洗干净,忽然的,一道尖锐的冷笑声传入耳朵里。颜霜手中的锅铲啪的落在大锅里,咚的声响,惊动了院外的图鲁和郝果子。
两人迅速地跑过来,只见颜霜被一个老人掐住脖子,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图鲁、郝果子,立刻抽剑往老人身上招呼去。凭空而现的另一柄剑却是挡住了他们的动作。
“是你!”图鲁咬牙切齿。
“暗夜,你个叛徒!”郝果子一脸恨意。
暗夜身上穿着一袭黑衣,也不回答图鲁和郝果子,执剑出招。
三个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舍难分。暗夜不愧是暗卫中的第一人,武功很高,在图鲁和郝果子的联合之下,竟然还能够以一敌二。渐渐地,图鲁和郝果子落了下风。
“娘亲……”
点心不知道什么跑了过来,瞧见颜霜被人掐住脖子,他眼中惊慌的厉害。同时,小手却是不忘摆好姿势,往老人这边冲了过来。
老人抬起空闲的左右,往点心那边弹去。
“不……”虽然没有武功,可是颜霜本能的感觉得到,老人随意的一弹,带着极大地恶意,显然是要对点心不利。
点心年纪小,而且跟着图鲁、郝果子学武功也才一个多月,如何能够抵挡的过老人的杀招。
颜霜瞪大眼睛,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的给揪住。
她的点心,不能有事啊!
一个青色的身影飞快的闪过,将点心轻巧的带离老人的杀招处。
“逐月!”
颜霜惊喜的道。
“哼,”老人冷哼,左手飞快的掐着指诀。
颜霜看到逐月抱着点心灵巧的闪躲着,最后,他将点心给放在屋外,与老人正面交手。
老人脸色渐渐发白,显然不是逐月的对手。她将颜霜用力的扯了过来,挡在自己的身前,朝着逐月吼道:“你别过来,还有你们两个,停手,要不然,她就没命!”
逐月、图鲁、郝果子,三人停下。
点心和馒头飞快的跑到三人身边,担忧的瞧着被钳制的颜霜。
“你是什么人?”逐月冷声道。
图鲁和郝果子的目光盯着一旁的暗夜。
“巫毒老人。”老人开口,声音粗粝而尖锐,听在人的耳朵里十分的不舒服。
逐月垂眸。
郝果子问道,“前辈,我们无冤无仇,前辈为何要抓了我们夫人?”
“无冤无仇?”巫毒老人冷笑,“她是我徒儿此生的仇人,现在我徒儿已死,身为师父,我自然要满足徒儿在这世上之时的唯一愿望。”
“你的徒儿是谁?”颜霜问道。
五毒老人看向她,“杜蕊。”
颜霜笑了,“原来是她。”
“贱人,你是我徒儿的仇人,她现在是了,你也得下去陪她。”说着,巫毒老人便是对颜霜下了杀招。与此同时,逐月身形闪动,在巫毒老人松开颜霜脖子的那一刻,鬼魅一般的将她给带了过来,丢给图鲁和郝果子。图鲁和郝果子接过颜霜,迅速后退,召来外院的死士,将她和两个小主子保护好。提着剑,迎上暗夜的招式。
“娘亲,你怎么样?”点心和馒头关切的道。
颜霜摇头,拉着两人的手笑了笑,紧张的瞧着眼前的局势。图鲁和郝果子与暗夜你来我往的过招,每一招每一式,都直取对方的死穴。另一边,与逐月过招的巫毒老人瞪大眼睛。这青衣人的身法,她不会看错的。
“重华是你什么人?”巫毒老人急切的道。
“家师。”
“重华是你的师父,好,看在你师父的面上,我不杀你。”巫毒老人转头看向颜霜,飞快的飞了过来。她动作快,逐月的动作更快,凌空翻了个跟头,挡在她的身前。“原本看在你师父的面上,我饶你一命,这是你自己要找死,怨不得我。”五毒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嘴里喃喃的念着什么。
颜霜感觉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一种不好的念头在心头闪过。
“啊——”
馒头大叫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某处。颜霜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密密麻麻的虫子正在往这边赶来,除了他们脚下,将整个院子都铺满了。这些虫子身上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长长的触角,尖锐的牙齿,若是被它咬上,定然会丧命。眼看着毒虫越来越近,身后又是五毒老人和暗夜,退无可退,颜霜瞧着院中的大树,道:“去树上。”死士听令,当即便是将三人带到了高高的树上。眨眼间,几人之前站立的地方很快的被毒虫给占据。
屋内,巫毒老人对着几人冷笑。
奇怪的指令从嘴里发出,原本在地上待着的毒虫,朝着大树爬了上去。
“竟然是害人的巫蛊之术!”逐月一脸怒容,一道剑气划处,直抵老人面门。巫毒老人不慌不忙,食指与大拇指掐了一个指诀,原本在地上爬行的毒虫诡异的飞了起来,组成一道没有缝隙的门板,将逐月的剑气给反弹了回去。
逐月骇然的发现,反弹了他剑气的毒虫竟然丝毫无损。
巫蛊害人之术的可怕,便在于此。既然没有有效的法子将这些毒虫给消灭,那就消灭它们的指挥者。剑气逼近,逐月身子下滑,堪堪的闪了过去,右手斜挽一个剑花,朝着老人划出一道剑气。巫毒老人故技重施。然而,逐月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内息凝聚与剑锋,接连不断的剑气从剑端抛出。
噗——
巫毒老人被一道剑气击中,嘴里吐出一口血来,身子软绵绵的往地上倒去。
解决了他,逐月转身加入图鲁和郝果子,三人压制,暗夜抵挡不住,终于是败下阵来。逐月用剑穿了他的琵琶骨,废其武功,将其与巫毒老人丢在一起。
屋内已经没有了落脚的地方。桌上、椅子上、柜子上、床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毒虫。他们有轻功在身,出去倒是无妨,只是颜霜几人……
三人抬头瞧着院中的大树,这一瞧,却是眼眦欲裂。
“哈哈,你们被包围了,任凭你们的轻功再好,也比不上我的毒虫。”巫毒老人大笑。郝果子一脚踹过去,巫毒老人又吐了一口血出来,眼白一翻,竟是晕了。图鲁跃上屋顶,脸色大惊,“糟糕,方圆五里都是毒虫。”
“这个毒妇!”郝果子怨毒的目光投向昏死过去的巫毒老人。
“现在该怎么办?”图鲁瞧着逐月。
郝果子也一脸急色的瞧着他。
树上,点心和馒头紧紧的抓着母亲的手。馒头一脸惊恐,死死地咬住下唇,连尖叫也是忘记了。点心手心里都冒出了汗,死死地瞧着越来越近的毒虫。几个死士心头也是紧张的厉害。他们在树上,自然也是瞧见了方圆十里都是毒虫。不仅瞧见了毒虫,而且还瞧见了毒虫爬上无辜的百姓,顷刻间便是叫无辜的百姓毙了命。
足见,毒虫的速度之快,毒性之强。
他们不敢贸然将三位主子带下树。他们不怕牺牲,即便是以自身为垫脚,让三位主子能够顺利而平安的逃开,他们也没有人恶化的怨言。只是,他们牺牲了倒是没什么,若是将三位主子带下树,三位主子被毒虫吞没,如此,他们的牺牲就是枉然,没有任何的意义。
“逐月,将我柜子里的三个大风筝拿出来。”颜霜大吼。
所有都看向她。
“逐月,要快!”颜霜再次大吼。
逐月点头,剑气一挥,屋内的毒虫往后散去了少许,露出一片空白的地面。露出的地方坑坑洼洼,被毒虫的毒液给腐蚀的不成样子。被剑气驱逐开去的毒虫很快的又围了上来。逐月挥动剑气再次驱赶。另一边,郝果子挥出一道气圈,将柜子门给打碎。
柜内的东西完好无损,郝果子迅速的将三个大风筝给拿在手里,丢给屋顶上的图鲁。图鲁接过,迅速的扔给树上的一个死士。
在逐月三人拿风筝的时候,树上的死士也没有闲着。
他们以内息催动爬上来的毒虫,将其震下。
毕竟是在树上,几人不敢太过用力,免得将整个大树都给弄断了,如此,颜霜等人便再无落脚之地。接了风筝的死士很快的将大风筝递给颜霜。大风筝是颜霜这些日子闲着也是闲着,将与胡林在山崖上做的那个进行了调整。风筝上的是大、厚而轻盈的布料,架子下面系着两条带子。颜霜用带子将点心给绑好,接着又将馒头给绑好,她紧紧的抓住粗粗的架子,对一个死士道:“我方才的动作你可看清楚了?”
死士点头。
“好。”颜霜看向屋顶上的逐月、图鲁和郝果子三人,“逐月,你们方才也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你把手里的一个风筝丢过去。”死士照着颜霜的吩咐,将风筝给丢了过去。
“你们快点,照着我方才的将风筝给绑好。”
几人的动作都很快,只一刻钟,便是将风筝给绑好了。
这个时候,毒虫离颜霜等人只有五十厘米的距离。“逐月,等我们从这里跳了下去,你们跳上来,从这个高度跳下去。”
“是,夫人。”
“点心,馒头,跟着娘亲,什么都不要怕,要是怕,就把眼睛闭上。”颜霜低头,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娘亲,我不怕。”点心说道。
“娘亲,我,我也不怕。”馒头哆嗦着嗓子,道。
“好。”
几个死士、逐月、图鲁和郝果子都紧张的瞧着颜霜,见她抓住大风筝忽然从树上跳了下去,心头的担忧差点儿就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夫人!”郝果子大喊。转瞬间,几人瞪大了眼珠子。夫人和两位小主子非但没有落在地上,而且,而且还往天上飞了起来!
天哪!
他们看到了什么?
几人正在惊奇见,冷不丁的听到颜霜的喊声,“你们,别磨蹭了,快。”
几个死士从树上跳下。
另一边,逐月三人一齐往树上飞来,脚尖踩着树上的刹那,一只爬到树梢的毒虫亲吻着郝果子的鞋底子,噗滋一声,厚厚的鞋底子被灼烧出一个黑呼呼的小洞来。
“走。”
逐月一声令下,三人的脚齐齐的往后一瞪,郝果子迅速的脱了被毒虫咬过的鞋子,三人往树下降落。速度很快,郝果子瞧着地上越来越接近的毒虫,心卡在了嗓子眼里。忽然的,降落的速度慢下来。横在胳膊和肩上的带子猛然一紧,三人感觉到离地面越来越高。
“我们,是在上升?”郝果子惊奇的道。
图鲁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夫人,果真是个奇人。”
逐月一脸崇拜的瞧着前方在空气中悬浮的一个大风筝。
“娘亲,好厉害。”新奇的大风筝,叫馒头忘记了毒虫的不愉快,一脸兴奋地道。点心亦是惊奇的厉害,仰头瞧着颜霜,“娘亲,你整日里在屋子里倒腾的就是这种东西,太厉害了。”颜霜笑了笑,“你们练功,我也没事情做,就想着做这个。”
“娘亲,我要学。”点心兴奋地眼睛闪闪发光。
馒头也在一旁跟着嚷嚷,“娘亲,我也要学。”
颜霜笑着点头,瞧着头顶的天空。
老天爷,真是多谢你了,给了这样的一场好风。
她将风筝做了改动,不只能够减缓降落的速度,在适合的风向之时,还可以接住气压差上升。而今日,老天爷给的就是一场合适的风。在让逐月将大风筝给拿出来的时候,颜霜其实心里也很没有底。然而,与其被那样恶心的毒虫给弄死,还不如搏一搏。
还好,她赌对了。
天,帮着她。
“吼吼……”
划破天空的虎啸从远方传来。
颜霜低头,瞧着地上的越来越近的一个小黑点。等到小黑点越来越近,颜霜的眼睛也越睁越大。
“娘亲,是小包子,是小包子。”馒头挥舞着小手,一脸喜意。
“小包子。”点心冲着地上挥手。
小包子似有感应,抬头往天上瞧了瞧,这一瞧,便是瞧见了在天空中的女主银和两个小主银。
“吼吼……”小包子欢喜的喊道。
呼啸声,叫方圆五里的毒虫抖了抖身子。然而,这个变化,在天上的颜霜等人却是没有发现的。他们没有发现,马车上的两个老人却是发现了。
“阿霜——”男子的嗓音传进耳朵里。
颜霜低头,一眼便是瞧见了高头大马上的男子。清俊的眉眼,挺而高的鼻,浑身萦绕着一股威严之气。
这是她的男人。
她两个孩子的爹。
“阿离!”
颜霜大喊,眼泪从眼睛里蹦了出来。西门离策马,飞快的往她所在的方向跑过来。记起还有毒虫在,颜霜惊呼道:“阿离你别过来,这里有毒虫,你别过来。”
“皇上!”
图鲁和郝果子大呼,逐月也是一脸的紧张。
“哈哈……”
大笑之声从其后跟随的马车上传出来,逐月眼睛直了。这声音……
车帘掀开,两位老人站在车辕上,“阿月。”
“师父,师母!”逐月惊喜的喊道。师父师母都是用毒解毒的高手,若是他们在,这方圆五里的毒虫又算什么?
逐月看向两人,道:“师父,师母,毒虫……”
重华摆了摆手,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马车恰好在方圆五里内停下。重华交代妻子在马车里等着他,自己则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师父,你要小心,这毒虫是巫毒老人的,很厉害。”尽管知道师父的本事,逐月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
重华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对着小包子摇了摇头。谁想,小包子却是理也不理他,琥珀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瞧着天上的颜霜三人。
主银,小主银,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以不带上小包子呢?
重华又喊了一句。
小包子还是不理。
重华笑了笑,仰头瞧着在天上的颜霜,道:“小丫头,你家的老虎,可否借我一用?”颜霜低头,视线放在重华身上。这就是逐月的师父?老者约莫年过五旬,红光满面,一双眼睛囧囧有神。世外高人是什么样子,颜霜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虽然没有仙风道骨那么夸张,可是浑身的气息却是骗不了人的。
颜霜点了点头,对上小包子琥珀色的大眼睛,道:“小包子,你听话。”
小包子摇了摇头尾巴,却是没动。颜霜明白它的意思,笑了笑,道:“你好好的听话,往后我就带着你一起。”
“吼吼……”
小包子仰头欢呼,三两下的便是窜到了重华身边。
重华摸了摸它的脑袋,将小包子弄得有点儿不高兴。它讨厌被人摸它的头。当然,这样的人中不包括主银和两个小主银。谨记着与主银的约定,小包子尽管心头恼怒,却还是任何重华将手放在它的脑袋上。
“果然……”
半响,重华将手拿来,摸了摸下巴的胡须,一脸笑意的道。
小包子歪头看他,那模样是在说,你到底要不要我干活,要干活就快点说,我还要找主银玩耍呢。
“你叫小包子是吗?来,你只要将这些毒虫都给赶到里间的屋子里去,我要你做的事情就差不多完成了。”重华笑眯眯的道。
小包子低头,瞧着地上黑乎乎的小虫子,一脸的不好心。它讨厌黑乎乎的东西。尤其是这地上的小虫子更是讨厌。小包子磨了磨牙齿,对着毒虫“吼吼”的叫了一声。嗓音之大,直冲云霄。所有的毒虫都被吓懵了,一个个紧张的瞧着小包子。在它的身上,它们本能的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这份气息叫它们敬畏,叫它们想要不由自主的臣服!场面极其的诡异,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瞧着这一幕。小包子失去了耐心,这些虫子真是讨厌,它都亮了牙齿,这些虫子居然还挡在道上。
小包子往前迈了一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几乎就在同时,所有的毒虫往后退了一大步。
小包子接着往前,毒虫接着退后。小包子再往前,毒虫再退。最后,小包子狂奔起来。所有的毒虫就如台风过境一般,一溜烟的往巫毒老人躺着的房间里跑,只是一刻钟的时间,方圆五里的毒虫就都聚在了一处。巫毒老人所在的屋子,一道上坑坑洼洼,透着一股腐蚀的恶臭。
小包子迈着优雅的步子,摇曳着毛茸茸的长尾巴,一步一步的从院子里走出来,仰头瞧着颜霜,一脸的讨好。
主银,我的表现很好吧,你可一定要兑现你的承诺哦!
颜霜瞧了眼小包子,便是将目光放在了正下方的西门离身上。
他消瘦了许多,下巴也生出了青紫的胡渣。
颜霜调整大风筝,风筝缓缓地降落在西门离身旁。
西门离跳下马,用力的将颜霜给揉在自己的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很大,险些要将颜霜给揉碎了。
颜霜没有任何的不适和挣扎,回抱住他,同样收紧手势。
许久未见,想念的滋味已经深入骨髓。
再见面,他们才越发的明白和感受,已经将对方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
点心和馒头才不管爹娘的卿卿我我,两人迈着短而胖乎乎的小腿,飞快的跑到小包子面前,一把将它给抱住。
“小包子,好厉害。”
“太棒了,这些毒虫就该这样。”
得了两位小主银的夸奖,小包子的尾巴高高的翘了起来,沙沙的刷着地面。
逐月等人也学着颜霜的动作,慢慢的落在地上。
“师父。”
逐月走到重华身边,激动地道。
“嗯,”重华点了点头,大步的往院子里走去。
院内,巫毒老人已经醒了,可是她周身都被密密麻麻的毒虫给围困住。
她发号施令,这些毒虫却是不听。
巫毒老人气恼的厉害,将所学的本领都给使了出来。
然而,毒虫们还是不动。
在小包子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巫毒老人的这点本领压根就不够用的。
重华站在屋门口的时候,瞧见的便是巫毒老人拿一堆毒虫没有办法,恼羞成怒的模样。
“……师兄!”
感觉到被人注视着,巫毒老人抬头,瞧见来人,她浑身好似被一道雷劈中。
相较于她的兴奋,重华却是一脸冰冷。
“别叫我师兄,在你偷了本门秘笈,杀害师父之时,你我的师兄妹情谊就早已经恩断义绝。”
重华冷冷的道。
巫毒老人自嘲的笑了起来,“是啊,师兄,你不会原谅我的。当年是我糊涂,我现在后悔了。师兄,能够死在你的手上,我也无怨了。师兄,你动手吧。”
巫毒老人说着闭上了眼睛。
然而,久等的死亡却是没有降临。
巫毒老人睁开眼睛,“师兄,你……”
“哼,杀了你,脏了我的手,你偷练师门秘笈,杀了师父,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师兄?”
重华再不看她一眼,从袖子里出去一支竹笛。
奇怪的乐声在空气中响动,颜霜从西门离怀里出来,奇怪的瞧着屋子的方向。
这时候,小包子却是吼吼的狂喊起来。
“小包子?”
西门离一个闪身,将点心和馒头抱过来,免得小包子误伤了两人。
“娘亲,小包子它……”
点心一脸急色的道。
馒头眼睛里掉出了眼泪。
颜霜摸了摸两人的头,道:“逐月的师父,不会害小包子的。”
发狂的小包子狂吼起来。
与此对应,汇聚在巫毒老人身上的毒虫也焦躁不安起来。
“师兄,你……”
巫毒老人修炼师门秘笈多年,自然知道此刻毒虫的焦躁不安代表着什么。
秘笈的最后一页写道,窥见天机,百虫反噬。
百虫反噬的征兆,就是毒虫此刻的模样。
巫毒老人惊恐的瞪大眼睛。
眨眼睛,所有的毒虫就好似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将巫毒老人给尽数吞没。
一刻钟后,地上只余下一滩泛着恶臭而黑乎乎的血水。
另一边,暗夜却还是有一口气在。
重华将竹笛给收好,惊讶的瞧着他。
“你是毒人。”
他这话用的是肯定句。
只有毒人,才不会惧怕毒虫的反噬。
逐月提着剑过去,要将暗夜给杀了。
重华却拦住他。
“不必了,他虽然没有被毒虫给反噬,可也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
重华收了竹笛,远处发狂的小包子便是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颜霜、西门离、图鲁、郝果子等人走进来。
“老前辈,方才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对小包子有影响?”
颜霜急切的问道。
重华转过身来,对她笑了笑,“小丫头,你放心,老夫只是借用它身上的蛊王之血气来威慑,与它,并没有影响。”
颜霜松了口气,不过新的问题却是来了。
“蛊王之血?这是何意?”
“呵呵,”重华轻笑起来。
“你养的老虎可不是一般的老虎,”女声从门口传来,重华立刻走到女子身边,道:“不是让你在马车上等我吗,你怎么下来了?”
“难得你有这么风光的时候,我怎么能不瞧瞧?”
一句话,叫重华不住的在一旁傻笑。
女子看向颜霜,“你的老虎乃是继承了远古神兽饕餮之血的万蛊虎,也称之为嶀虎,毒虫,也是蛊的一种,对于万蛊虎,自然是敬畏非常的。”
女子这番解释,颜霜便是明白了。
想不到,小包子的来历竟然如此不凡。
众人也是惊奇的瞧着小包子。
这只平日里爱亮牙齿吓人的老虎,竟然如此的厉害。
往后,他们可不能惹了它。
得躲远点!
众人达成共识。
“巫毒老人害得附近的百姓无辜往死,阿离,我想好好地安葬他们。”
颜霜看向西门离道。
若不是巫毒老人替杜蕊来寻仇,他们也不会无辜枉死了。
“小丫头,他们可还没有死呢。”
重华笑着道。
颜霜睁大眼睛,“老前辈有救他们的法子?”
重华笑了笑,看向小包子。
小包子浑身一阵胆寒。
这个老头又想做什么?
颜霜也看了眼小包子,道:“老前辈,是否与小包子有关?”
重华点了点头,“你的老虎乃是万蛊虎,众人服用其血,体内的蛊虫自然能够出来,到那时,他们就醒了。”
“给小包子放血?”这么多人,要是放血,小包子这点血哪够他们喝的?
“哈哈,小丫头,万蛊虎的血极其珍贵,你只需放三大碗,然后用水熬上一大锅,让众人即可。”
颜霜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三大碗而已。
不过,颜霜并不知道,让小包子放血是如何的艰难,更别说还要三大碗了。
“事情已经处理完,我们也该走了。”
女子道。
“师父,师母,你们才来就要走吗?”
逐月有些伤感的道。
西门离瞧着两人,也有些不舍。
女子对着逐月笑了笑,“聚少离多,乃是世间常态,你也不必伤感,往后,有缘还会再聚。”
“师母……”
“哎哎哎,臭小子,你够了哈。”
重华忽然的挡在女子的身前,冲着逐月嚷嚷起来。
真是的,老是对着他媳妇儿一个劲儿的看,即便是徒弟,他也会照揍不误。
众人惊奇的看向重华。
这位老前辈,前一刻还是世外高人的模样,怎么这会儿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的老头?
“师父……”
逐月无奈的瞧着重华。
西门离拉着颜霜走过去,跪在地上。
图鲁、郝果子等人大惊,也一道跪在地上,“主子,夫人?”
“你们起来,我跪的是师父,可没你们的事。”
咦?师父?
图鲁等人起身。
西门离对着重华恭敬一拜。
颜霜亦然。
“师父,多谢你昔年的教诲。”
重华瞪了眼西门离,“哼,臭小子,你比起你师兄逐月,我也不见得有多喜欢。”
这小子小时候,他媳妇的关心都放在这小子上面,为此还忽略了自己,为此,重华可是没少对西门离甩脸子。
“你呀。”
女子摇头不住的笑,将西门离和颜霜搀扶了起来。
“师母。”
“师母。”
颜霜跟着西门离喊,转头让点心和馒头过来,“来,拜见师公、师婆。”
点心和馒头听话的跪在地上,奶声奶气的道:“拜见师公,拜见师婆。”
软软懦懦的声音,将女子的心都给喊化了,赶紧让两人起来,这个瞧瞧,那个看看的。
“来,这是师婆给你们的见面礼,拿着。”
两枚小玉各自放上了点心和馒头的手心。
逐月、西门离同时吃了一惊。
“师母?”
颜霜猜想,这大约是十分贵重,有着特殊含义的东西,当即便是要点心、馒头将东西还回去。
女子制止了。
“两个孩子与我有缘,就拿着吧。”
另一边,重华从袖子里摸了两样东西过来,两样都是书,不过,一本是医书,一本是武功。
“你们既然唤我一声师公,那就是我们派的人了,这是本派的武功和医术,你们要好好的学,十五年后,师公可是要来亲自检查的。”
点心和馒头重重的点头,将书给小心的放着。
“多谢师父,师母。”
颜霜和西门离感激的道。
“好了好了,媳妇,礼也送完了,事情也解决了,咱们快些走,快些走……”
重华催促道。
女子笑了笑,拜别众人,与他上了马车。
送别两人,众人瞧向屋内的暗夜。
图鲁、郝果子等人一脸的气愤。
就是因为暗夜的背叛,他们暗卫基本上全军覆没。
这个仇,一定要报的。
血腥的场面,西门离不想颜霜和两个孩子瞧见,让两人上了马车,吩咐小包子在一边保护着,周围也安排了人手。
做完这一切,西门离、图鲁、郝果子和逐月冷冷的看着暗夜。
郝果子上前一步,踹了暗夜第三脚,怒道:“说,你为什么要背叛主子?”
“咳咳……”
暗夜低咳,将口中的血给吐出来。
“背叛,呵……”
暗夜轻笑。
西门离眼眸微沉。
郝果子被他的这种态度弄得更是气得厉害,“主子带你不薄,你,你背叛了主子,叫主子折了半边的翅膀,你,你该死!”
“背叛,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人,何来背叛只说!”
暗夜仰头瞧着西门离,态度平常,好似并不惧怕西门离皇帝的身份。
“你……”
郝果子又要发怒,被图鲁和逐月拦住。
西门离垂眸,“你效忠的主子是谁?”
“你是想找她报复吗?不过可惜了,她已经死了。”暗夜恨恨的道。
西门离摇头,“你错了,我只是好奇,能令你忠心不改的人是什么模样罢了。”
“什么模样?可笑,可笑……”暗夜忽然的笑了起来,“这么些年,她一直为你,你竟然说,不知道她的模样,西门离,你好狠的心!”
西门离面无表情的审视着暗夜。
“我的主子,是杜蕊。当年,我奉了主子之命,前往大周保护年纪只有五岁的你,因为主子的命令,我替你出生入死,建立暗卫。可是等你回国之后,你却是要娶一个大周的废后为妻,你将主子摆在什么位置?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任何人效忠。”
“混账!”
郝果子大骂。
西门离忽然也笑了起来,然而笑声中却是带着冷意,“她的好意,我谢了,然而,这不是她可以伤害我最爱之人的理由。郝果子听令,回京之后,将杜府,抄家问斩。”
暗夜瞪大眼睛,“西门离,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西门离转身,再不瞧他一眼,大步的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在那里,有他的妻子,儿女在等候他。
夜凉如水。
马车轱辘前行。
颜霜偎在西门离的怀里,舍不得放开。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叫她安心的味道。
这一个多月的担忧、焦虑和紧张,在这一方小小的胸膛里,终归平静。
月色从被风掀开的车帘一角照进车内。
男子和女子相依相偎的场面,连月色都忍不住醉了。
马车行了将近半个月,才到了上京。
这个时候,胡元帅也大获全胜,将西夏苍冥太子抓获,不日便将押解入京。
颜霜牵着点心和馒头,瞧着眼前的椒房殿,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终于是回来了。
莲子将门给打开,不经意的抬头,却是定住。
“莲子。”
颜霜冲她一笑。
点心和馒头也对着她打招呼,“莲子姨姨。”
哐当一声,莲子手里的盆子落在地上。
“主子,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
莲子大喊。
颜霜带着点心和馒头走上前,对着她重重的点头,“莲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砰。
一个人撞着门出来,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瞧着颜霜。
“四喜,我回来了。”
砰。
有一个人出来。
“红儿。”
啪嗒啪嗒啪嗒的跑步声。
颜霜回头,冲着头发凌乱的女子道:“银耳。”
“主子!”
四人同时喊道,朝着颜霜扑了过去,一个个放声大哭起来。
“主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主子,呜呜呜……主子,莲子好想你……”
“主子,以后不管去哪里,四喜都要跟着你。”
“主子,主子,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主仆五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一边的点心和馒头也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小包子乖乖的蹲在一边,难得的不赶走这四个霸占它主银的丫头。
“好了,咱们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颜霜瞧着四人道。
四个丫头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不住的点头。
几人进到殿内。
殿内很是干净,燃着炭火,一切就好似颜霜从未离开过一般。
银耳、莲子、红儿和四喜各司其职,端茶倒水,替颜霜更衣,等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这才将颜霜给围了起来,听她说这一道上的事情。
点心和馒头跟着颜霜在一起,也不听故事了,转头找小包子去玩儿。
见识了小包子一吼吓退讨厌虫子的本领,两人可是对小包子佩服的不得了。
这边,点心和馒头玩耍的愉快。
另一边,红儿等人听着颜霜说话,也入了神。
“……好了,我的事情说完了,红儿,该你说了。”
红儿呆了呆,“主子,说什么?”
“你和胡林,还有代替我的事情。”
颜霜哽咽的道。
那么危险的事情,而且还有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杜蕊在,只是想想就知道那个时候的红儿是面临着怎样的凶险。
“主子,对不起,红儿害你担心了。”
红儿低垂着脑袋,说道。
颜霜摇头,“还说对不起的是我,红儿,还好你没事。”
银耳、莲子和四喜不解的瞧这两人,对两人的对话很是不明白。
颜霜简短的将事情给说了一遍。
四喜和莲子大惊,“原来,那次皇上叫你去御书房,你后来离开皇宫,就是为了这将事?”
红儿点头。
四喜忽然打了自己一巴掌,巨大的声音,叫颜霜等人都惊住了。
她白嫩的脸上,火红的五个手指头清晰可见,足见四喜打这巴掌是多么用力。
“四喜,你干什么?”
见她还要打自己一巴掌,颜霜抓住她的手臂,道。
“主子,红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认为红儿你对不起主子。主子,对不起,我不该误会皇上,以为皇上要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我真是猪脑袋……”
四喜语无伦次的道。
莲子在一旁仔细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颜霜这才明白了。
“傻瓜,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疼吗?”
红儿起身,将一瓶药膏给拿过来,小心的替她涂抹着。
“红儿,你不怪我吗?”四喜抓着红儿的手臂,眼巴巴的瞧着她,一脸紧张的问道。
红儿摇头。
四喜看向颜霜。
颜霜同样摇了摇头。
“哇……”
四喜大哭起来,“主子,红儿,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瞧她这样,莲子和银耳也在一旁抹了抹眼泪。
安抚好四喜的情绪,颜霜将目光落在红儿身上,“等胡林回来,挑了日子,我和皇上替你们主持婚礼。”
“多谢主子。”
红儿红着脸道。
西门离处理完积压的政事,以及西门意在朝廷中的余党,回到椒房殿吃晚饭的时候,瞧见的便是一双双比小兔子还要红的眼睛。
主仆许久不见,这一番相见,如此也是人之常情。
“参见皇上。”
四喜、莲子和红儿行礼。
银耳毕竟是嫁给了吴立,如今是将军夫人,替颜霜布置好饭菜,便是出宫回府了。
西门离点了点头,让三人下去休息。
“阿离,给。”
颜霜将准备好的碗筷给他,接着又给点心和馒头的碗里添了稀饭。
饭罢,歇息一会儿,让馒头和点心回了自己的屋里头睡觉,颜霜便是回了自己与西门离的卧室。
陪伴了两个孩子一个多月,他们已经不像西门离才送他们来见自己那会儿,非要整日里粘着她才行。
小包子也在点心和馒头的屋子里睡。
一来是点心和馒头喜欢小包子。
二来小包子的感觉敏锐,有什么事,小包子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颜霜才进入房间,便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霜。”
西门离在她耳边低喃道。
他的唇覆上她的耳坠,或轻或重的亲吻着她的肌肤。
颜霜转身,勾着他的脖子,唇覆上他的。
只是一个吻,两人极尽缠绵。
西门离将她抱起来,快步的往床上走去,轻轻地将她给放下,膜拜女神一般的从她的脸庞一路往下,光顾着她身上肌肤的每一处。
他热情似火。
她极力回应。
娇喘的低吟,在夜色中唱着一曲叫西门离心醉的歌。
良久,两人停下。烛台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烛泪。
西门离将她拥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
颜霜靠着他的胸膛,格外的安心。
“阿霜,母亲那里,你不必担心,逐月已经看过了,母亲并无大碍,吃了药,身子就会好。”
“真的?”
颜霜猛然起身。
这一番起身,她身上的美好叫西门离喉头一紧。
他克制住躁动的情绪,点了点头,搂住她的肩,让她重新靠在他的胸膛上。
“嗯。”
他哑着嗓子道。
颜霜心头的石头落了地。
西门意谋反的事情解决,西夏苍冥太子也被抓了,如今悬在她心头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母亲的病。
“阿离,谢谢你。”
阿霜亲了亲他的唇,感激的道。
西门离更紧的拥住她。
两人渐渐地陷入了睡梦中。
这一觉,颜霜睡的很好。
时间转眼便是过了五日。
五日后,胡元帅压着西夏苍冥太子入了京城。
沿途,北国的百姓们尽情的发泄着心中的仇恨。
烂菜叶、臭鸡蛋、酸水……神马臭的就往苍冥的身上招呼去。
“西夏无耻,竟然趁火打劫,攻打我北国漠北,简直就是找死。”
“哼,这下子成了笼中鸟,看你往后还怎么嚣张?”
“为了无辜枉死的百姓,杀了他。”
“……”
到最后,“杀了他”的口号占据主角,整条大街都是这样的喊声。
囚车被带进皇宫,停在广场中。
御林军严阵以待,仇恨的目光瞪视着嗜血如麻的苍冥。
“启禀皇上,胡元帅在金銮殿外求见。”
太监走进来道。
西门离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飞快的往金銮殿门口走去。
众位大臣见状,也立刻的跟了过去,心头却是转得飞快。
胡元帅能得皇上亲自迎接,这往后的封赏必不可少。
“末将,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銮殿门口,胡元帅瞧见西门离过来,率领众人跪在地上。
西门离弯了弯身子,将胡元帅虚扶起来,“爱卿免礼。”
他看向跪在胡元帅身后的众人,“诸位将军请起。”
“末将谢过皇上。”
众位将士起身。
“皇上,末将不负皇上嘱托,已经将西夏苍冥太子押解入京。”胡元帅开口道。
“好好好。”
“皇上,人就在广场处。”胡元帅又道。
西门离大步的走过去,众人随即跟上。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来到广场上。
“西夏苍冥太子。”
西门离冷声道。
苍冥抬头,瞧着他,道:“北国皇上。”
“苍冥太子你进犯我国漠北,实在是可恨,顺应民意,朕应当将你斩首示众,不过,你的父皇送来了降书,表示日后归顺我北国,岁岁朝贡,如此,北国与西夏便是盟国,即便再痛恨苍冥太子你,朕也得将你给放了。”
苍冥瞪大眼睛。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父皇对北国俯首称臣。
西门离深深地瞧了苍冥太子一眼,压低了音量,道:“朕,十日后会放苍冥太子回国,不过,苍冥太子你记住了,我北国既然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二次,为了西夏,还希望苍冥太子回国之后慎重行事。如若不然,西夏到时候就不是再向北国俯首称臣这么简单了。”
苍冥太子眼眸低垂,拳头狠狠地捏了起来。
好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呢!
然而,西门离的威胁,却叫他不得不压制住心头的这股不甘心。
“是,北国皇上,我记住了。”
西门离的决断,以及西夏臣服北国岁岁朝贡的诏书,很快的便是公告天下。
苍冥不死,而是被送回北国,这样的接过尽管叫百姓们很是气愤,然而,毕竟西夏对北国俯首称臣,往后就是北国的附属国,而且还岁岁朝贡,如此一来,比起杀了苍冥太子泄愤,这样的好处要来的多。
因此,对于西门离的这个决定,北国的百姓很是支持。
消息传到大周。
大周的文武百官以及孝帝却是一脸愁色。
“皇上,北国前段时间收了羌笛,如今又将西夏收了,北国的野心可见不小啊。”
一个文臣上前道。
“是啊,皇上,北国的狼子野心由此可见,大周若是不管不顾,往后北国壮大,难保不对咱们大周下手。”
又一个大人道。
两人表达的意思很是明白,即,主战,攻打北国,将北国在尚未壮大之前就将其给灭了。
两人的提议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然而,还是有反对者。
“皇上,臣以为对北国开战并不妥当。”
尚书大人上前一步道。
“周卿请直言。”
孝帝抬眼,瞧着他,道。
“羌笛和西夏,两国都是主动地攻击北国,北国反击,获得胜利。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羌笛和西夏向北国臣服,乃是常态。”
周大人的话说到这里,主战那边的人便是冷哼道:“周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假若北国攻打我大周,你也是这样的态度吗?”
“李大人,我并非此意。请你注意我的重点,我的重点是,羌笛和西夏都是主动挑衅,发起进攻,北国这才反击。也就是说,北国不会主动地攻击他国。”
“哼,北国不会主动攻击,这是周大人你能够保证的?”
“我……”
周大人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确实,北国会不会主动攻击,他们不知道。
然而,从羌笛与北国之战,以及西夏与北国之战,可见北国确实是不主动挑起事端的。
周大人吃瘪,主战派有人往前走了一步,瞧着孝帝道:“皇上,微臣以为,为了避免北国的狼子野心,应当在其还未壮大之前,将其扼杀。”
以周大人为首的主和派有人站了出来。
“皇上,臣以为此举大大地不妥。北国正逢两场战事过去,正是对外族人仇恨的时刻,假若我国现在攻打北国,必定会激起民愤。”
“哼,激起民愤也好比将来成为亡国奴的强。”
“血流成河,民不聊生,这对两国百姓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
主战派和主和派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其场面比菜市上买菜和卖菜的讨价还价还要震撼人心。
乱飞的唾沫,几乎快要充斥整个金銮殿了。
“安静。”
孝帝受不了的开口。
立刻,众位大臣都安静了下来。
孝帝一脸怒容,“吵什吵,你们把金銮殿当成什么地方了?”
“臣等惶恐,还请皇上恕罪。”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齐声道。
“朕心中已有决断。”
文武百官抬头,一个个紧张的望着孝帝。
“羌笛和西夏成为北国的附属,的确不容小觑。然而,朕也不愿意天下百姓民不聊生,血流成河,齐将军,朕命你为先锋,率领众将士前往大周与北国的边境,看看北国是如何应对?”
“末将领命。”
主站派一片喜色。
主和派一脸土色。
虽然孝帝这话说的隐晦,可是众人都听出了其隐含的意思。
孝帝,要对北国开展了。
孝帝,终于还是不忍北国壮大,威胁大周江山。
一下早朝,颜无忌便是匆匆忙忙的往颜府赶去。
“相公,你回来了。”
水灵听丫头说颜无忌回来了,飞快的迎了上去。
颜无忌没有听到,大步的往书房走。
水灵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头咯噔一声。
莫非,朝中是发生大事了。
想到这里,水灵追着颜无忌去了书房。
守在书房的小厮并没有拦她。
水灵畅通无阻的进入书房。
书房内很暗。
颜无忌整个人埋在暗处的桌案后,低垂着脑袋,浑身散发着一股怒气。
“相公,你别瞒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水灵走近他,一脸担忧的道。
颜无忌抬起头,声音闷闷的道:“皇上,要对北国发兵了。”
“啊!”
水灵惊呼。
皇上对北国发兵,那,那颜霜该怎么办?
千里之外,北国。
“阿离,你有心事?”
颜霜布置着饭菜,瞧着西门离道。
西门离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你想多了。”
饭罢,他将碗筷给放下,瞧着颜霜,“阿霜,御书房还有一些折子没有处理完,我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你不必等我。”
说着,他起身便是走了。
如此反常的举动,如何是他说的没事。
颜霜将四喜喊到屋内,吩咐她去郝果子那里打听消息。
片刻后,四喜一脸仓惶的回来。
“主子,不好了,大周,大周的军队朝着北国的边境出发了。”
颜霜猛然起身。
大周,这是要攻打北国吗?
“主子,咱们该怎么办?”
大周攻打北国,最为难受的就是主子了。
一边是亲眷生活的故土大周,一边是丈夫和儿女的家国。
她夹在中间,该如何行事?
四喜一脸担忧的瞧着颜霜。
“四喜,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是,主子,我就在外面,主子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
“嗯,你出去吧。”
四喜依依不舍的出门,将门给带上。
红儿和莲子围上来,小声的道:“四喜,你怎么站在这儿?主子要你打听的事情,你打听出来了吗?”
四喜咬着下唇,眼睛红的厉害。
“四喜,到底怎么回事?”
红儿急道。
莲子亦是一脸的紧张和担忧。
“大周,大周对北国发兵了。”
红儿和莲子瞪大眼睛。
三人低着头,沉默不言。
接着,三人同时的看向屋内。
“主子的心,一定很不好受。”
红儿哽咽的说。
莲子抹了抹脸上的泪,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够哭出来。
四喜眼睛红红的,死死地咬着下唇。
屋内,颜霜对着烛台,一坐就是一夜。
第二天早上,四喜推门进去,发现她一脸憔悴,再也控制不住的哇哇大哭起来。
“主子……”
听到她的哭声,端着热水和漱口盆的莲子和红儿,飞快的冲了进去。
“主子,主子……”
颜霜对三人扯了一抹笑。
然而,这笑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她站起身,“你们别担心,我没事。”
三人不说话,只是无比担忧的瞧着她。
她们知道,这是主子说给她们听的安慰话罢了。若是主子真的没事,又怎么会一夜未眠,如此的憔悴。
“好了,快去弄早饭给来我吃,我饿了。”
颜霜吩咐道。
“是,主子,红儿这就去。”
莲子走到脸盆旁边,将干净的帕子沾了水,拧干递给她。
四喜则去准备她今天要穿的衣服。
未免西门离过来的时候,瞧见她这幅样子担忧,颜霜让莲子给她画了一个较浓的妆容。
平常的时候,西门离瞧见的颜霜都是素面朝天的,即便是化妆,也只是淡妆,如今见她如此,眼睛里露出一抹惊艳。
“阿霜。”
“阿离,”颜霜转身对着他笑。
西门离的眼角有一抹青色,很显然是熬了夜。
“阿离,饿了吧,快要吃东西。”
“嗯,”西门离任她牵引着落了座。
早饭是一大碗稀粥和几碟咸菜,配上包子和馒头。
两个小家伙也醒了,被四喜伺候着梳洗之后,与爹娘一道用餐。
朝中有大事,西门离并不多留,与两个孩子说了短短的几句话,便是匆匆忙忙的走了。
等西门离走后,颜霜也进了屋内。
点心和馒头昨儿个学了一样好玩的东西,本来打算吃过了早饭就给父母看的,谁想爹爹却是急冲冲的走了,而娘亲也是去了自己的房间里。
当即,点心和馒头两人往颜霜的房间走去。
“两位小主子,主子现在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两位小主子去别的地方玩好吗?”四喜拦住两人,蹲下身子,柔声道。
点心皱了皱眉。
馒头撅了撅嘴巴。
两人都不是刁蛮的性子,而且颜霜也不会容许两人任性刁蛮。
听了四喜的话,点心点了点头。
一边的馒头见哥哥点头了,也只好跟着打消了念头,不在这个时候打扰娘亲。
“四喜姨姨,那我们去别处了。”
“嗯,两位小主子去吧。”
四喜微笑着目送两人离开。
红儿很快的跟在两人身后,瞧着点心和馒头,跟着小包子在院子里玩耍。
颜霜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西门离中午的时候过来了一趟,听四喜说颜霜在屋子里小睡,他便是走了。
四喜将这事告诉颜霜。
颜霜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阿离定然是不想让她有所察觉,这才像往常一般的行事。
要不然,如此焦头烂额的时候,西门离一定是会留在御书房与众位大臣商议的。
“四喜,你去把工匠们都喊过来。”
颜霜对四喜吩咐。
四喜领命,不一会儿所有的工匠便是都到了。
他们看着颜霜,心内都激动的厉害。
这位娘娘的聪慧和创造力,再没有比他们更为清楚的了。
“臣等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工匠行礼道。
“嗯,你们都起来吧。”颜霜对众人道,随即看向一旁的四喜和莲子,“你们两个出去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是,主子。”
殿内被关上。
颜霜瞧着一脸激动的众位工匠,深深地吸了口气,道:“诸位,本宫今日叫你们来……”
椒房殿内商议着,皇后召集众位工匠相见。
御书房,西门离让郝果子召集过来的文臣和武将,也争论不休的厉害。
“大周这是赤果果的挑衅,对我北国开战,我北国若是不应战,岂不是怕了他们。”
武将等着铜陵大眼,怒道。
“此举不可,大周尚未发兵,我北国若是出动兵力,正中大周下怀。”文官说道。
“难不成,还要他们打了我们,占了我们的城市,我们才反击?”
“没有理由,他们大周不敢攻城,要不然,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就能把大周的孝帝一口唾沫给淹死。”
“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孝帝一纸令下,谁还敢议论他。”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枉顾民心,孝帝终不会长久……”
“……”
文臣和武将争论的好半天,也没有个所以然来。
龙椅上的西门离一手扶额,脑袋被他们吵的痛得厉害。
“闭嘴。”
他怒道。
霎时,文臣和武将便是都将嘴巴给闭了起来。
“既然大周出兵不动,胡将军,你也带着人去往边境,安心驻扎。记住,敌不动,我不动,不要落人口实,给大周出兵的理由。”
西门离沉声道。
胡林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是,皇上,末将一定谨记皇上的教诲。”
“好,你明日就带兵出发吧。”
“皇上……”
文臣看向西门离。
西门离扫了说话的人一眼,很快的,说话的人便是焉了。
“你们都回去吧,朕要一个人静一静。”
“臣等告退。”
文臣和武将陆陆续续的从御书房内出来。
郝果子将门给关上。
皇上的苦恼其实郝果子也理解。
换成其他的国家,皇上定然会派胡元帅等人立刻抵抗,将侵犯者给驱逐出境,然后让他们签订不平等的条约,不敢再来侵犯北国。
然而,这次出兵的却是实力与北国不相上下的大周。
而且,大周没有首先攻击。
最为重要的是,皇后乃是大周人,皇后的母亲兄弟亲眷都在大周。
一旦有战事,不管是输是赢,皇后的亲眷都是受到伤害最大的。
唉……
郝果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胡林带兵出发的第二天,由皇后娘娘召集的工匠也日夜兼程的工作起来了。
五日后,大周由齐将军带领的兵马,和北国由胡林带领的兵马,隔着大周与北国的边境线,遥遥对望。
两方人马,彼此用眼神在空气中厮杀。
整个边境都变得紧张起来。
见这种紧张气氛调到最高顶点的,是大周边境的一个男子耍流氓,然后被北国的人自卫而杀气了。
若是平常,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没什么。
然而,在两军对峙,战事一触即发的非常时刻,这起事件却是成了导火索。
齐将军作为当年跟随着孝帝的心腹,对于孝帝的心思再清楚不过。当即,齐将军以此为借口,带着人来到边境线上。
北国斥候察觉此事,立刻禀告胡林。
胡林带着人果断行动,几乎在同一时刻达到了边际线。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北国人,你们欺人太甚,竟然残杀我大周百姓!”
齐将军一脸怒气的吼道。
他身后的大周士兵,也被带动了起来,一个个气呼呼的嚷了起来。
“齐将军——”
胡林调动内息,灌注于嗓音之上,开口道。
齐将军扬手,身后的大周士兵便是安静了下来。
“那个大周人是个流氓,平日里干的都是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此次轻薄我北国女子,我北国女子誓死不从,奋起自卫,不小心的将他给杀死。试问,齐将军凭什么说我北国人滥杀无辜。”
他本来就是该杀之人!
后一句,胡林在心内补充。
这样的时刻,即便心中有多大的怨气和仇恨,也得忍着。
要不然,就是给大周攻打他们的借口。
胡林只是脑筋有些呆板,对某些事情一根筋的转过弯来,可并不是个傻子。
“哼,杀了人还强词夺理,这就是你们北国人的道理,我只知道,杀人偿命。”齐将军开口道。
胡林以及胡林身后的北国士兵都气的牙齿痒痒。
什么叫无耻,什么厚脸皮,他们今日算是见识了。
胡林忍着怒气,接着道:“齐将军,我并未强词夺理,齐将军若是不信,可以将事发当日的人带过来对峙。”
“对峙?对峙什么?我大周的人都死了,死无对证,还不是你们北国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到这里,胡林身后的北国士兵都忍不住了。
“你们大周人还要不要脸!”
“胡搅蛮缠,不知所谓。”
“混账,你不就是想找借口攻打我们吗?你来啊,谁怕你们……”
将士们个个义愤填膺。
对面的大周人,也是摩拳擦掌。
不知道是谁喊了句,“打。”
立刻的,大周的士兵便是拿着武器杀了过去。
北国士兵见状,一个个都拿着武器反击起来。
刀剑相撞。
血花横飞。
现场一片混乱!
消息传到各自传到两国的皇城,已经是两天后了。
不过,一个是愤怒,一个却是暗爽。
孝帝:哼,开了战,就没有回头路,大周的版图可以就此展开了。
西门离:混账,大周还真是想要同他们打,偏生他又不顾忌到颜霜和颜霜在大周的亲人。
御书房外,文臣武将跪在外头,一个个等候西门离的旨意。
若是说,大周与北国尚未开战的两天前,文臣对大周开战还抱有一丝的不确定性。
那么,当大周与北国开战的消息传到上京,文臣们心头的愤怒便是被激起了。
大丈夫,保家卫国,在所不辞。
都欺负到他们头上了,哪里还能有默不作声,忍气吞声的理由。
文臣武将,难得的在迎战上达成一致,一个个目光坚定的跪在御书房门前。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郝果子在门外道。
西门离起身,紧闭的殿门立刻被打开。
“皇上……”
文臣武将激动地瞧着他。
西门离却是不见,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颜霜身上。
颜霜跪在地上,“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皇后,快起来。”
西门离疾步上前,将颜霜给扶起来。
然而,颜霜却是没动。
西门离抿唇,直起身子,道:“皇后请说。”
“请皇上给大周休书一封,移步边境。”
“皇后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西门离尚未说话,文臣和武将们却是一个个愤怒的仇视着颜霜。
“大周要攻打我北国,皇后你叫皇上去边境,难道不知道边境危险?如此不顾皇上的那位,皇后,你是何居心!”
颜霜抬起头,眼睛瞧着西门离。
他看着自己的样子,除了担心,没有怀疑,没有憎恨。
一如既往。
他相信自己!
颜霜弯了弯唇,笑着道:“臣妾希望皇上与孝帝在边境谈判。”
文臣武将安静下来。
片刻后,文臣之首的丞相大人开口道:“皇后娘娘,谈判一事说得轻巧,敢问娘娘如何保证孝帝回来边境与皇上谈判?”
颜霜对着他点了点头,“丞相说的有理,本宫这样说,自然有必胜的把握,”她接着看向西门离,“只需皇上休书一封,明日出发即可。”
西门离说道:“好,郝果子,笔墨伺候。”
“皇上,此举不妥啊……”
其他大臣劝道。
颜霜虽然说的自信满满,然而,皇上龙体贵重,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们当然不想皇上以身犯险。
众人恳请的空当,西门离已经将信给写好,命人快把加鞭,送到大周京城。
翌日,他便是启程了。
“阿霜……”
承乾门,西门离瞧着等候在此处的颜霜,双眼睁的大大的。
颜霜手上拿着行李,显然是要与他一起去边境。
“阿霜,你快回去。”
西门离沉着脸,道。
颜霜将手里的行李交给红儿,红儿接过,与西门离的行礼一道放着,然后恭敬的站在颜霜身后。
“阿离……”颜霜走到西门离的身边,握住他的手,“这次,我要跟着你去。”
西门离抿唇,对众人道:“来人,送皇后娘娘回宫。”
“是,皇上。”
众人上前。
颜霜瞧了眼众人,握着西门离的手收紧,“阿离,让我去,你若是不让我跟着,等你走后,我也会偷偷地跟上来。你是要我跟着你,还是偷偷地在后面过来?”
“阿霜,你……”西门离痛苦的眼睛瞧着她,“大周对北国虎视眈眈,你我都去了边境,点心和馒头怎么办?”
“阿离,信我。”
她道。
西门离瞧着她此刻的眉眼。
记忆忽然的又回到了他在大周为质的岁月。
那时,她还是大周的皇后,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皇上独孤寒给休了。
那般的果决、自信,在他的心湖投下一粒石子,然后,便是落了地,生了根,成为他此生最为珍视的人。
颜霜看向西门离,浅浅一笑,“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西门离也笑,笑容中带着霸气和狂傲。
“对,我会保护好你。”
这天,帝后乘着马车,在几百名死士的保护下,往边境出发了。
与此同时,一辆秘密的马车,也紧随其后。
其护在周围的人手,竟然比保护帝后安危的死士还要多。
……
孝帝是在西门离与颜霜出发后的第二天,才接到了西门离的亲笔所书。
“好,朕就去边境会会,看他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
孝帝站起身,唇边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
五天后,孝帝也来到了边境。
大周与北国的帝王,在边境会面,消息传开,引得两国百姓频频注目。
“不会知道这次会面会是什么结果?”
“会打仗吗?”
“唉,为什么要打仗呢?”
“哼,大周欺人太甚,想要占领我北国的领土,那也得问问我北国的儿郎们会不会答应!”
“……”
百姓们的议论,远在边境的西门离和孝帝,自然是不知晓的。
这日,天空灰蒙,冷风萧瑟。
已经是二月,然而,空气中还是带着冬天的冰寒。
大周与北国的军队严阵以待,一个个的脸上都是浓重的戒备之色。
在两方人马正中,各自坐着两国的帝王。
他们的目光彼此对上,然后又各自错开。
“北国皇上,你说要与朕谈判?现在,朕来了。”
“不错,朕希望大周撤兵,并且,与北国签订友好盟约,永不开战。”
“永不开战?”孝帝勾了勾唇,冷笑,“好一个永不开战?你北国屡屡进犯我大周,这又是什么道理?况且,你如今将羌笛和西夏纳入版图,当真能做到永不开战?”
“朕,一言九鼎,只希望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不想主动地挑起战争。至于以前,是我北国有错,然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我北国在过去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还请大周孝帝得饶人处且饶人,两国和睦相处。”西门离沉声道。
“和睦相处?好,要和睦相处也不难,北国皇上若是答应每年给大周十万两黄金,以此补偿往日对大周的进犯,朕,就与你北国签订友好盟约。”
话落,大周的士兵一个个都得意地笑了起来。
而北国这边,士兵们的额上都迸出了青筋。
每年给大周十万两黄金?
这段哪门子的建立盟友
这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的敲诈、勒索!
北国因为气候,五谷本就不多,每年的财政,也基本上用于给百姓买粮。大周提的这个要求,要十万两黄金,这是要活活的将北国的百姓给饿死啊?
如此之险恶用心,实在是歹毒,实在是歹毒至极啊!
“皇上,不能答应这样无理的要求。”
胡元帅看着西门离道。
其他的将军亦是一脸的急色。
西门离低垂着眉眼,袖子里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突然地,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震耳欲聋。
滚滚浓烟从远处传来,西门离和孝帝以及所有人都惊骇的看过去。
两国的士兵手中的武器皆已出鞘,戒备的瞧着浓烟处。
良久,再无动静。
良久,浓烟散开。
一行人慢慢的走了过来。
而他们的身后,一个巨大的坑,却是引得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好厉害的破坏力!
这是什么情况?
“皇后娘娘。”
北国众人,齐齐跪在地上,对颜霜行礼。
西门离一脸惊诧的瞧着颜霜,“阿霜,方才,方才……”
颜霜对他笑了笑,转头遥望着另一边的孝帝。
“孝帝,想必你也看见了,本宫以为,为了两国的百姓,大周与北国还是建立友好盟约为好。假若,大周一定要开战,那么,我北国也不会任人宰割!”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
孝帝惊骇的瞧着远处的那个黑乎乎的大坑,良久才将视线放在颜霜的身上。
“这是,你的手笔?”
颜霜点头,微笑。
笑容美丽,然而,孝帝瞧着却是惊恐的厉害。
足以毁灭一个村庄的力量,太可怕了!
她最后的那句话,是威胁。
他若是坚持要对北国用兵,她就会将这个秘密的武器拿出来,到时候,在绝对的武力之下,大周又如何能是北国的对手?
想不到,颜无忌的妹妹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当初,当初……
孝帝瞧着颜霜,狂热的内心渐渐冷却。
然而,一切都晚了。
“好,朕,答应与北国建立友好盟约,永不开战。”
“好,本宫在这里也可以向孝帝保证,只要大周不主动进犯,我北国也不会出兵。”
颜霜回身,慢慢的朝着西门离走去。
北国的士兵都兴奋地瞧着她。
方才的地动山摇,是娘娘的手笔。
有了这武器,谁还敢来欺负北国?
“阿霜……”
西门离从御辇上快步走下来,将她给揽在怀里,喉咙里哽咽的厉害。
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她也没有闲着。
她是如此的理解他,默默地为着他。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很快的,西门离与孝帝签订了友好盟约,大周与北国同时收兵,各自还朝。
消息传开,大周的百姓沸腾了,北国的百姓也沸腾了。
有谁希望流离失所?
有谁希望血流成河?
有谁希望家园被毁?
有谁不期待着太平盛世?
两国建立友好盟约,永不开战,这对天下的百姓来说,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颜霜与西门离回到北国上京的那一天,从城门到一直到皇宫承乾门,夹道欢迎的百姓,震天的吼声,几乎要将颜霜等人的耳膜给刺穿了。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吼声,不绝于耳。
马车内,四喜兴奋地瞧着四周的百姓,道:“他们嘴里头喊的都是主子呢?”
一旁的红儿和莲子,彼此交换了一个各自都懂的眼神,微笑不语。
及至承乾门,文武百官跪在地上。
“臣等恭迎皇上,娘娘回宫,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西门离掀开车帘一角,摆了摆手,“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见帝后没有下来的意思,众臣退到一边,让开一条宽敞的达到来。
马车进入皇宫,一路无阻,直往椒房殿而去。
“娘亲,娘亲……”
马车停下,颜霜听到点心和馒头的喊声。
“点心,馒头,娘亲和爹爹回来了。”
颜霜从马车里下来,俯下身子,将两个孩子给抱住。
身后众人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参见皇上。”
三日后,西门离设下宴会,与文武百官同乐。
及至此,一切,尘埃落定。
五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皇宫的一道小门出发了。
出了上京城们之后,一个稚嫩的嗓音开口问道:“娘亲,我们是要去见外祖母吗?”
“对,去见外祖母和舅舅,舅母。”
颜霜笑着摸了摸点心的头,柔声道。
“太好了,真想见见外祖母是什么样子呢?”
颜霜捏了捏他的鼻子,“很快了。”
一路摇晃的马车,叫点心和馒头陷入了睡眠之中。
颜霜抱着点心,西门离抱着馒头,两人手掌交握,彼此相视一笑。
……
“夫人,夫人,小姐和姑爷,还有小小姐,小公子来了。”
二十天后的某个早上,颜府的管家匆匆忙忙的跑进内院。
屋子里传来咚的声响,好似什么东西被撞倒了一般。
乔氏好似一阵疾风,眨眼便是从屋子里出来。
“到哪儿了?”
“回夫人的话,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快快快,备马车,我要去接他们。”
“哎,夫人,您慢着些,时间现在还早着……”管家说着话,乔氏的背影却已经离了好远。
大周京城,城门口。
一辆马车悠然的驶来。
两个粉雕玉镯的孩子坐在车辕上,闪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可爱极了,瞧着便是想让人将其拥在怀里。
“娘亲,这里好热闹。”
点心从打开的城门窥见其中盛景,心头期待的厉害。
“娘亲,快点,快点。”
馒头在一旁哇哇的叫。
“好好好,你们两个啊。”
颜霜给了驾车的红儿一个眼神,红儿会意,加快速度,眼睛却是时时刻刻的关注着车辕上的两位小主子。
这次来大周探望乔氏,马车上只有颜霜、西门离、点心、馒头、红儿、莲子、四喜和银耳,除此之外,便是先一步出发的郝果子、图鲁、吴立和胡林。
暗中,大约跟随着几百名的死士。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西门离等人从车内下来。
“霜姐儿。”
女子激动而哽咽的声音传来,颜霜抬头看去,母亲乔氏的脸容出现在面前。
“母亲。”
颜霜立刻走过去。
西门离牵着两个孩子跟上,银耳等人紧随其后。
“母亲,你怎么来这里了?你等了有多久了?你的身子都好了吗……”
颜霜开口,一股脑儿的把所有话都扔出来。
“我也没等多久,这是点心和馒头。”
颜霜点头,将点心和馒头带到乔氏面前,“这是你们的外祖母。”
“外祖母好。”
点心和馒头齐声道。
奶声奶气的喊声,叫乔氏瞧着眼睛里柔的都能够滴出水来。
“好好好,你们一道上累不累,来,快上马车,咱们回府里去,外祖母有好多东西要给你们……”
乔氏牵着两个孩子上车,颜霜跟在她的身后,西门离等人则另外的上了两辆马车。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颜府门前停下。
颜无忌、水灵,以及颜府的所有人都在门口等候着。
“妹妹,妹夫。”
颜无忌笑着喊。
“哥哥。”
颜霜从车内下来,激动地瞧着他。
“舅舅!”
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紧接着,颜无忌的怀里便是多了两个孩子。
“点心,”颜无忌瞧着额上有一颗米粒大小朱砂的男孩子道。
“馒头,”颜无忌看向圆乎乎的女孩子。
“舅舅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馒头眨巴这大眼睛,软软糯糯的问道。
颜无忌笑了笑,“舅舅当然知道。”
另一边,水灵走了过来,“点心,馒头,我是你们的舅母,你们生的真可爱。”
水灵瞧着两人,心内一阵欢喜。
这两个孩子生的真是好看!
乔氏笑着过去,牵起点心和馒头的手,“好了,在大街上说话像什么样子,咱们快进去屋里去。”
下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茶点端上来,乔氏、颜无忌和水灵等人的关注点都放在点心和馒头的身上,越看越是可爱的紧。
给了见面礼,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乔氏看向颜霜。
颜霜走过去,也静静地瞧着她,“母亲。”
乔氏双眼湿润,“好孩子,你好好的就好,你都不知道,你从府里失踪的那天,我和你哥哥嫂嫂的心都要碎了……”
“母亲,哥哥,嫂嫂,让你们担心了。”
西门离走近颜霜身边,对乔氏告罪,“岳母,是我没有照顾好阿霜。”
在乔氏的面前,他就好似一个普通的女婿一般,态度恭敬,温顺,敬重。
乔氏摇了摇头,“世界上的事情,谁也想不到,我不怪你。”
“多谢岳母。”
得了乔氏的原谅,西门离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霜姐儿,咱们去屋里头说话。”
乔氏起身道。
颜霜扶着她,两人往屋里去。
客厅里,颜无忌瞧着西门离。
水灵见点心和馒头对府里好奇的厉害,与西门离说了一声,牵着两个孩子在府里走。
“上次的事情,我没能帮到你们,对不住。”
颜无忌开口。
他指的是孝帝对北国发兵的那次。
西门离摇了摇头,“大哥,我知道你的为难。”
颜无忌点头,“坐吧。”
两个男人在外头说话,两个女人在屋里头也没有闲着。
“母亲,你的病真的好了?”
颜霜蹲在乔氏腿边,仰着头看她,问道。
“你啊,还是这么不放心我的身子,好了,都好了。”
乔氏笑着说。
颜霜也跟着笑。
“来,在我身边坐着,老是蹲着也累。”
颜霜依言,挨着乔氏坐下。
“霜姐儿,你把这阵子发生的事情都说给我听听吧。”
“嗯。”
颜霜点头,隐去这一路的危险,将事情大致的给她说了一遍。
“霜姐儿,这个谋反的顺王已经死了吗?顺王的余孽也都一网打尽了?还会不会有人要对你下手?”
乔氏关切的问。
“嗯,阿离都处理妥当了,母亲,你不要担心,我以后不会有事情了。”
“好好,你过得好,母亲也就放心了。霜姐儿,母亲觉得这辈子做对了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嫁给了西门离,他对你好,你现在又有了两个孩子,母亲即便是将来死了,也能够瞑目了。”
“母亲,你瞎说什么呢?母亲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听到乔氏说“死”这个字眼,颜霜万分急切地打断她的话。
“呵呵,傻孩子,”乔氏笑了笑,“人都是要死的。”
“母亲……”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去找点心和馒头。”
乔氏说着便是起身,让林嬷嬷跟着她出了门。
颜霜从屋里头出来,颜无忌和西门离也不在花厅里了,大约是去别的地方谈论事情了。
颜霜将四喜等人喊过来。
“主子。”
“嗯,你们都回家去看看吧。”
银耳、四喜和莲子瞪大眼睛,“主子,可以吗?”
颜霜对着三人笑了笑,“你们离开大周这么久,你们的家人必然也是担忧你们的,快回去看看吧。我身边还有红儿和其他人的伺候着,你们不用担心。”
“谢谢主子,那我们这就回家去了。”
“嗯,去吧。”
银耳、四喜和莲子三人对颜霜行礼,转身往门口走去。
“红儿。”
颜霜看向身后之人。
“主子。”
“你陪我去外头走走吧,我想去看看八宝。”
“……好的,主子。”
八宝的墓葬在京城外郊,红儿准备了拜祭的东西,驾着马车过去,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
“主子,到了。”
红儿拉紧缰绳,对着车内道。
颜霜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一眼便是瞧见了八宝的墓。
这里很是干净,坟丘上没有杂草,墓前还有一些水果和食物,显然是经常有人来拜祭她。
红儿提着纸钱和香烛,跟在颜霜身后。
“八宝,你的仇终于是报了,只不过,不是我亲手报的,对不起。”
红儿烧着纸钱,听到颜霜如此轻声的道。
“主子,你不要太难过,大仇得报,八宝在地下,想必也是瞑目了。”
颜霜点了点头,拿了纸钱在火盆里烧着。
“主子——”
忽然的,女子震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颜霜和红儿转头看去,一身妇人打扮的女子,手中牵着一个五岁的孩童,身边跟随着一个方面廓耳,一脸正气的男子。
“翠玉。”
颜霜站起身,对着女子微微一笑。
啪嗒一声,翠玉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她还记得那时的冷宫,还记得在冷宫里,女子永远含在嘴边的温柔笑意。
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她永远都是这样。
只要她一回头,就能够看见微笑的她。
翠玉迈起脚,飞快的往前走,到最后,竟然是小跑了起来。
等到了颜霜面前的时候,翠玉已经是泪流满面。
颜霜对着她笑,将她给抱住。
“翠玉,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翠玉点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娘……”
男孩子小声的唤着母亲,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就哭了起来。
他愤怒的瞪视着还母亲哭泣的女子,拳头收紧,整个人就好似蛰伏的豹子一般。
“岩儿,不许无礼。”
秦毅开口,看向颜霜,亦是一脸的激动,“娘娘。”
颜霜低头瞧着被母亲训斥了,却还是一脸愤怒瞪视她的男孩,道:“你叫秦岩,都这么大了啊。”
“哼。”
秦岩冷哼一声,对女子的熟络很是不爽。
这个人,弄哭了他的母亲,他才不要和她说话呢。
“岩儿,这是主子,不许你这么无礼。”
“娘……”
秦岩看向母亲,不过,母亲却是一脸愤怒的瞧着他。
“对…对不起。”
秦岩低着头,委屈的道。
一双手抚上了他的头顶,秦岩惊讶的抬头,对上女子温柔的眉眼。
“叫我姨母吧,我和你母亲,是姐妹。”
“主子……”翠玉在一旁低呼。
秦岩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母亲,见母亲对他点头,这才看向颜霜,小声喊了句,“姨母。”
“好孩子,来,这是给你的见面礼,来得匆忙,也没有想到今儿个就会与你们碰面。我原本打算着,过两日再去看你母亲的。”
颜霜从手上退下一个通体雪白的玉镯子。翠玉以前也是在宫里头当差的,这玉镯子,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主子,这玉镯子太贵重了,主子快收起来。”
颜霜却是将镯子直接的放在秦岩手中,“我对这孩子很是喜欢。”一个小小年纪就懂得保护和心疼母亲的人,长大了也必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翠玉和秦毅,把这孩子教的很好。
“翠玉,”颜霜看向她,拉住她的手,往马车里走去,“好久没见你,你家在哪儿,还是原来的地方吗,介不介意我过去坐坐?”
“当然不介意,主子能过去,是翠玉的福分,翠玉高兴还来不及。主子,翠玉见到你也好欢喜……”
秦毅和秦岩跟在身后,瞧着翠玉脸上真心的笑容,心头也是欢喜的厉害。
有好久好久,他们父子两个不曾见到她脸上这样开怀的笑了。
尽管平常的时候,翠玉的脸上不缺乏笑容,可总是有一抹愁容在。
秦毅知道,这是因为远在北国的颜霜。
即便离开了伺候的主子,翠玉的心也一直记挂着她的主子。
……
颜霜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翠玉一家三口将她送出门,瞧着马车走了好远也没有回屋里头。
“毅哥,主子说她这些年过得很好呢。”
翠玉靠在秦毅的肩头,柔声道。
“嗯,娘娘是善良之人,善良之人,老天爷爷会保佑的。”
“是啊,主子还说,那位对主子很好,这些年,都只有主子一个人。还有,主子生下的龙凤胎很是可爱,主子说,过几天她就会带两位小主子来咱们家里……银耳和四喜也嫁人了,红儿也快了,只有莲子……当年跟在主子身边的人,我、银耳、四喜、红儿、莲子,我们都有了好的归宿和幸福……毅哥,你知道吗?跟着主子,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情……”
秦毅听着翠玉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的事情,脸上浮现着一抹柔情。
“阿霜。”
“娘亲。”
颜霜从马车里下来,点心和馒头就铺了过来,西门离站在对面对着她笑。
“娘亲,你今天去哪里了?外祖母已经准备好晚饭了,就等娘亲回来……”
点心仰着头道。
馒头拽着颜霜的手,好奇的瞧着她。
另一边的西门离也是瞧着她看。
“嗯,今儿个去见了一位老朋友,也是你们的姨姨。”
“咦?我们还有一位姨姨?”
馒头惊讶的问道。
颜霜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是啊,这位姨姨,虽然这些年不在娘亲的身边,可是娘亲一直都挂念着她,你们的四位姨姨也很想念她,等过几天,娘亲就带你们去看这位姨姨,好不好?”
“嗯。”
“走,吃饭去,别让外祖母和舅舅舅母等着。”
……
晚上的时候,点心和馒头跟着乔氏去睡了,颜霜和西门离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一进门,西门离便是将她给抱在了怀里,“阿霜,别难过。”
颜霜微怔,转过身,抬头瞧他,摇头笑着道:“我不难过了。”
是啊,他是如此的熟悉她,他所有的心神都会放在她的身上,她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即便别人不知道,他却是都能够察觉得到。
“八宝的仇已经报了,杜蕊的事情是咎由自取。我今天去看过八宝了,也对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后来,我还遇到了翠玉。”
“翠玉?就是当初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丫头?”
颜霜点头,拉着西门离来到桌边坐下,“是啊,她现在和秦毅过得很好,有了一个孩子,五岁了,叫秦岩,也是个好孩子。我能看得出来,翠玉如今过得很幸福,当初,我的决定没有错,秦毅对她很好,孩子也对她很好……”
西门离走过去,将她给环住,“我和孩子也会对你好。”
颜霜笑,“这个我当然知道,你们一直都对我很好。”
颜霜凝视着他。
西门离也凝望着她。
紧扣的食指,是不离不弃的今生。
燃烧的烛火,在西门离脸上映照出一片淡淡的绯色。
“阿霜,下辈子,下下辈子,咱们也要做一对夫妻,你说好不好?”
“嗯,下辈子,下下辈子,咱们都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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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之后会有几篇番外,将文里面没有交代清楚的一些事情给说完。
番外一共五章,嗯,2号开始更,这两天写大结局太累了,让我歇歇,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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