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哥在,在呢....”方墨闭着眼睛,嘴里喃呢着,像是在梦里的沉吟,时断时续。
他感觉整个世界一片漆黑,身上就像被压了一座大山,让他喘不过气来,游荡的思维里,似乎想到了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下。
也许就是这感觉吧。
四周传递过来的只有冰寒,阴冷。
没有丝毫的声响,
时间好像凝固了,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空灵美丽的身影,她就像世间不染凡尘的仙子,更像是造物主挚爱的精灵一般完美,一样....
“素影”方墨记得她的名字叫素影。嘴里依旧喃呢。
只是下一刻,心口就像被什么刺伤,
好痛...
方墨皱了皱眉,脑海中的画面又多了一个影子。
“师傅...”方墨呆呆的,看着两个影子,重叠,分开,再重叠...
“不...不可能。”这时方墨的心慌了,他想抓住她的手,从来没有过对一个女子这样迫切过,可是他就是想要抓住她的手。
抓住,抓住...
快了,快了,还差一点点...
就一点点了...
方墨努力着,突然近在咫尺的人影如同一块被敲碎的玻璃..
啪...
瞬间布满如蛛网的裂痕,
“不....”一股撕心裂肺的痛,瞬间席卷着他的全身...
“不,不...”方墨身体一阵挣扎,像是要挣脱压在身上厚重的积雪。
他的身体再一次安静了下来,同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素影,素影...”
方墨虚弱的喘息着,一颗心却扑通,扑通的快速的跳着。
双手也在这时张开,吃力的探了探,可是却发现自己动也动不了,入手的是冰寒彻骨,阴冷厚重的冰凉..
方墨眼珠转了转,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
“没死?”方墨松了口气,所有的思想在这一刻回归。
他记得被素影撞出去的瞬间自己也被铺天盖地的雪崩覆盖了全身。
这些天在布满积雪的山间穿梭,他预想过无数次万一被雪崩掩埋的情况,可是他每一次都天真的认为自己不会有事。
看来真的是太天真了。
方墨叹了口气,心说:还是实力太低了。
其实他是有机会跑的,可是他却没有,他那时只有一个想法,救出素影,
一想到被雪瀑冲击的素影,方墨的心就揪了起来,急忙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
即便是黑暗中,他也可以清楚的看到或感觉到,自己除了脖子以外,全身都被积雪压着,而头部也仅仅有不到半个立方那么大的空间。
那里有一棵枯树支撑着,
幸亏还有一点空间,否则,就算自己的功法可以自动运行修复身体,也会因为昏迷而导致缺氧,最后闷死在这里。
自己没事,可是素影呢?
她会不会也有自己的幸运?
方墨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慌了,
不行,她不能死,我得找到她。
方墨咬着牙,忍着身体的痛楚,胸部和腋下断裂的肋骨尽管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修复,但是依旧还疼痛不已。
看来时间不是很长,
方墨心里一喜。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会随着时间自动修复,现在还这么痛,说明时间还短,那就是说或许还有希望。
想到这,方墨吃力的扭动身体,想要在雪海下弄出更大的空间。
挣扎了一会儿,果然有效,方墨的双手已经抽了出来,不断的搅动积雪,片刻的时间方墨就弄出了一个可以容他蹲在里面的空间。
往哪里找呢?
方墨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用双手快速的挖着积雪,
可是没挖出半米,他就知道,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因为积雪中掺杂着无数碎石和木屑,根本不像想象中那样轻松。
不过方墨不想放弃,更不想停歇,或许早一秒找到素影,她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条数米长的雪洞出现在了方墨的身后,
可是他的双手已经鲜血淋淋了,那是被碎石划破的,木屑扎在他的肉里,他不敢花时间去拔掉,尽管只是几秒钟,可他依旧不想浪费时间。
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的双手都已经麻木了,流出的鲜血和积雪粘在了一起,就连雪洞两侧都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鲜红的液体。
“不对啊...”方墨一边挖一边喃呢说:“怎么回事?明明就是这个方向啊。”
两个时辰过去了,一条蜿蜒盘横的回廊型雪洞出现在方墨的身后。
方墨依旧在疯狂的挖掘着,两条手臂就像两个冰锥一样,手掌早已没有了任何知觉,胸部和腋下的痛楚让他死死的咬着牙,双膝在地上拖行,留下两道绯红刺目的痕迹。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方墨的心也在一点一点的失去温度。
漆黑的雪洞里,只有嚓...嚓的声音,
可是那个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都怪我,都怪我...”
方墨双眼无神的做着机械的动作,嘴里不停的喃呢。
他已经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素影,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可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方墨。
师傅...
素影....
我...我叫方墨...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疲惫不堪的身体,久痛未愈的伤口,再加上久久没有进食,他的身体终于再一次不堪重负。
他的用尽所有的力气,将双手插入前面的雪里,可是也只堪堪没入了手掌,他想拉回手臂,可是身体只是晃了一下,却没有收回浅埋在雪中的双手,
是的,他没有了力气,
“要死了么?”方墨呆滞的双眼缓缓的闭合,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甚至身体都不能倒下,就这样双膝跪地,两只手掌插在雪里。
黑暗侵蚀了他的世界,意识也再一次陷入了混沌。
漆黑的冰雪回廊里,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就在方墨昏迷的几分钟后,在他僵硬冰凉的身体上方,雪层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紧跟着,像是蛛网一样传向了四周。
嚓...
咔咔...
就好像春笋即将破土而出一般,雪层出现了裂缝,并且发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嚓嚓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要掉落下来。
终于
哗啦一声,
上面的“东西”伴随着雪沫,直接砸在了方墨的身上....
隐约可以看到,像是一个人,只不过有些僵硬罢了。
只是那个人影在砸到方墨的身体时,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冷冽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想要紧紧的贴上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