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出击，仍然是左恒柏担任总指挥，同时负责具体指挥步兵部队（包括海军的一个独立中队）。

王辉负责全部炮兵，但实际上他没有直接控制全部三个炮群的能力，这不是个人能力有缺陷，纯粹是技术上达不到。

折彦颜指挥除了乘骑炮之外的所有骑兵。

而欧扬，这一次需要负责全部屯垦军和外蕃部落兵。这样的人事安排，只是因为镇远需要一个能压得住的军官，在野战军几乎全体出动的情况下，只能在欧扬和秦晴两个人之间留下一个。

秦晴本人并不在乎军功（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只是比较而言她更关心收入问题），这次战斗预计又没什么经济收入（远征军这次不打算抓太多奴隶，只抢粮食，因为增加奴隶数目对已经接近预警线的粮食储备来说没什么好处），因此她自己主动提出留守镇远城。

葛什哈和其他几个同伴一手用长木杆挑着人头，一手提着滴血的长刀在外蕃兵身边走过，内心深处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才是强大！即使是扎彦，现在也不敢与他直接对视！（当然，撒剌敢，谁让他有一个好妹妹呢。）

“不准大声喧哗！”葛什哈大声对噤若寒蝉的外蕃兵吼道：“不准推搡！不准擅自离队！违者皆斩！”

葛什哈等人用力将长木杆插在地上：

“等一会天兵就要开始攻击！你们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着天兵是怎么杀那些畜生的！这一仗打完，有功劳的，就能得到赏赐，这个冬天就好过了！敢有不听话的，这就是下场！”

看着噤若寒蝉的外蕃部落兵，左手摸索着身上耀眼、华丽的胸甲，‘真爽~~~！！！’葛什哈心中暗暗得意。

~~~

卢峰穿着与雪地一色的伪装服，隐藏在兽人阵地前不足600米的一个雪坑里，手中抱着一只装有4倍瞄准镜，枪身包裹白布的共和式二十八年式步枪——作为大军攻击的前锋，他率领的侦察兵散落在部队最前方，主要任务是负责驱逐敌军斥候，并在黑夜中为炮兵指示弹道。

这本来应该是非常危险的工作，但渡口之战和前几天的斥候战，似乎严重削弱了兽人夜战能力——天黑之后，出现在土墙之前的豺狼人远比设想中少得多，甚至有可能，比华夏人的侦察兵都少一点。

黑暗中，不断有清脆的枪响划破天空，这是卢峰的手下在逐一射杀兽人斥候——今天的月色非常不错，这种能见度高的情况抵消了豺狼人唯一具有的感官优势，夜战中他们被侦察兵优良的武器和精准的射术打的站不住脚，已经被一路驱逐到贴着土墙苦苦支撑的地步。

卢峰的身下垫着两具兽人尸体，两张犬科动物的毛脸上仍能清晰的看出受害者生命的最后一刻正处在极度恐惧中。

仔细观察，这两个倒霉蛋长着几乎与豺狼人完全一样的脸，但体型比卢峰曾经见过的豺狼人小了3、4圈——这其实是狗头人，一种同样具有优秀夜视能力，但自身战斗力极弱、胆子也很小的兽人。

刚才卢峰摸过来时，甚至听到他们在埋伏的雪坑里小声哭啼~~~，以至于侦查队长最后决定节省子弹，直接用匕首结束了他们的痛苦——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有恐惧的情绪了。

卢峰把怀中的步枪伸出坑口，瞄准300米外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侦查队长有些摸不准这是豺狼人还是狗头人，300米外的黑夜中确实很难通过半个脑袋的大小分辨种族（以前豺狼人打仗喜欢咋咋呼呼的瞎嚎，也许是被打怕了，今天根本没人吱声），不过，长着毛脸的都是敌人，这总是没错的。

片刻后，呯的一声枪响，那个脑袋猛地向后仰倒。

清除了身边的威胁之后，侦察兵从怀中摸出一个长纸筒，撕开前端薄油纸，用两个手指从纸筒中捏出一根导火索，用火柴点燃。

导火索发出“呲呲”轻响，卢峰捏住纸筒后端，将前端斜着对准兽人城墙。

片刻之后，“突”的一声闷响，一枚火星窜上半空，兽人阵地上空炸成一团艳丽的烟花。

这团火花把兽人长墙照的亮如白昼，几秒钟后，烟花熄灭，但紧接着第二枚火星窜出纸筒，然后是第三枚、第四枚~~~。

这种原始的照明弹脱胎于华夏人节庆时燃放的礼花，原本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添加特制助燃剂后，可以在夜空中爆发七彩缤纷的焰火，看着非常喜庆。

用在军事上，则需要让它们尽可能飞的更远、更高以及在天上燃烧时间更久（实际上也能当信号弹用）。

更多的照明弹此起彼伏，不断飞上天空，兽人阵地内，几个烈风家的王子盯着天上不断爆炸的烟花，脑袋上一排排问号。

“发射这么多没有杀伤力的东西有什么用？他们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照明吧？他们想夜间发动总攻？”

这个时代，夜间发动大规模攻击并不是容易事，即使是视力普遍较高的兽人，也只有豺狼人（狗头人不算，他们夜视能力虽好，但没什么战斗力）真正适合夜战。

至于人类，至少西方人类是很少在夜间与兽人作战的。

又过了片刻，远方森林里面传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响声，一发80mm炮弹尖啸着飞过3000多米的距离，砸在兽人长墙前面的壕沟里，“轰”一声巨响后炸的壕沟土石横飞。

“这就是大炮？”

并非所有狮子都见过乌尔拉人的大炮，即使见过，他们也不记得这种东西可以在几千米之外的森林深处射击城墙。

夜里，卢峰没法使用信号旗校正炮兵射击，他只能不断把剩余照明弹打向敌人，让后方的观察员通过望远镜自行指挥炮击。

趁侦察兵的照明弹还没有打完，阵地更加靠前的10斤炮也试射一发。

这枚实心铁弹在两军前的空地上蹦了两下，一头扎进由木桩和冰碴组成的鹿岩群中，势不可挡的在密集的鹿岩中劈出一条小道。

两炮都没有命中，不过射击参数应该已经足够了，毕竟兽人的城墙实在太大太长，只要距离调整好，实际怎么打都有。

卢峰发射完最后一组照明弹，重新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即将开始的大规模炮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