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开学，是韩代开车将夏程程和朱小鹿接回江城。

顾泽昊当天从北京赶回来，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告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顾子木从初七那天从英国回来，并带回来一个3岁半的小男孩。

顾子木回英国过春节她是知道的，但……这也未免太……刺激了。

“……孙叔叔……的？”她第一反应就是言情剧里的经典桥段，女主角出走后发现自己怀孕并悄悄生下孩子，几年后带着孩子华丽回归大虐男主。

顾泽昊摇头，“她说不是，是她收养的。”

夏程程总觉得这事怪怪的，详细了解之下才知道顾宅这几天炸锅了——

顾子木不承认孩子是孙振杨的，只说是自己到英国后第二月在看病时收养的遗弃婴儿，但见过孩子本人的都觉得和孙振杨长至少像了六七成，而且算一算年龄和顾子木出走时间吻合。

于是孙振杨背着顾子木偷偷去做了亲自鉴定，结果DNA报告证明孙振杨是孩子生物学父亲的机率大于99.999%。

孙振杨大喜，哪知顾子木看到报告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然后至今没有出现，孩子已经被孙振杨接回孙家。

夏程程觉得这桥段已经超出经典，她好半天是说不出一个字，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非常非常心疼子木姐。

如果孩子是她生的，这么多年她得多辛苦。

如果孩子真不是她生的，那和孙振杨的DNA报告怎么解释呢？

“那……到底……”想必之下她更希望是前面一个如果。

“振杨之后又做了三次，结果一样。”

“所以，子木姐当时是怀着孕离开的，而且一直这么多年自己生孩子带孩子还要工作？”夏程程不敢细想，只是听说也觉得难过不已。

顾泽昊皱眉叹气，“别想了，他们多大了，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夏程程还是担心，“你让人找找啊，回来好好和振杨叔叔沟通，有问题解决问题，不能总是离开，孩子都生了。”

“振杨自己去找了。”顾泽昊揉了揉她的脑袋，“后天元宵节跟我回顾宅，奶奶被这事弄的吃不好睡不好，你去开导开导她老人家。”

夏程程点头应允。

鉴于顾子木的事还没个确定说法，孩子的事并没有公开，仅限于顾孙两家嫡系知晓。

元宵节这天，夏程程随顾泽昊回顾宅，老爷子在院子里摆弄花花草草，老太太卧床未起，老大顾为民书记照常在市里参加一些列活动和老百姓过元宵，吴书意则代替放假的阿姨在厨房忙活。

他俩进门看到的是二叔顾建国和二婶孟琴如。

孟琴如许是受顾子木事情打击，脸色颇有点憔悴，有点怏怏的靠在沙发里，旁边的顾建国举着报纸倒是看得挺认真。

见到来人两人同时抬头，相比较孟琴如的低迷冷漠，顾建国显得特别热情温和。

“泽昊、程程你们来啦。”

夏程程觉得顾建国笑起来非常亲和，而且这样亲近的笑容令她有种和二叔认识很久的错觉。

“二叔，二婶。”夏程程礼貌的打过招呼。

顾建国放下报纸招呼他俩坐过去，孟琴如一直没说话，却在夏程程于顾建国和顾泽昊中间位置坐下时突然站了起来。

在场的另外三人均是一愣，只听孟琴如略显慌乱的搓着手说：“程程啊，你去厨房帮帮泽昊妈妈，我这几天……帮不上忙。”

夏程程立即点头前往厨房，顾泽昊待她进入厨房后回头看了一眼二婶，孟琴如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不知所措的别开了头。

“泽昊，我这几天别说做事，吃饭睡觉都在想着木木的事，振杨去了几天也没个消息，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孟琴如低着头像是哭诉。

顾泽昊从刚才的不寻常中回过神来，“二婶别担心，注意身体，振杨会处理好的。”

“你说孩子都生了还有什么说不通的，木木这是随了谁啊？”孟琴如看了一眼旁边恢复正常扑克脸的丈夫，心口一阵快过一阵的刺疼。

顾建国倒是被她这话逗笑了，他倒了杯温开水递给孟琴如，安抚道：“随谁？肯定不是我，我18岁就不再叛逆了，行了，你别胡思乱想，木木有分寸。”

顾泽昊难得听到二叔玩笑的语气，倒是觉得新鲜，嘴角跟着扬了起来，只是二婶孟琴如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孟琴如嚯的站了起来，“你不操心那是你没用心管过，叛逆不是随你那是随我了？那什么随你？乖巧听话的随你？”

顾泽昊和顾建国均是一愣，前者脑子里一散而过刚才二婶看夏程程的表情，还没细想就看到顾建国也站了起来。

他本能的也想站起来去厨房，毕竟夫妻争论他一个晚辈在也不太好。

顾建国的情绪还是很平静，甚至带了一丝讨好和纵容，“你看看，你当妈妈都自乱阵脚，那孩子的事还哪有客观的心态去思考？振杨没回来代表他在那边还有办法可寻，我们等一等。”

卧床的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客厅的声音吵到了，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顾泽昊立即上前扶住。

“程丫头呢？”老太太问。

孟琴如脸色又一沉，赌气一般坐下。

顾建国眉头下意识一皱，今天的孟琴如有点反常。

孟琴如的反常在饭桌上再次体现出来了。

夏程程挨着顾泽昊坐下，旁边正好是顾建国，饭桌上老爷子许是受顾子木事情影响一直夸夏程程懂事。

“程丫头这性子遭人疼，晶晶和木木都比较倔。”老爷子似是总结了一下。

夏程程被夸的有点不自在。

老爷子随即又补充，“不过倔也不是坏事，但得分时候，晶晶前天跟我哭不愿意去上海，我讲讲道理她很快接受，木木就严重一些，她不给你讲道理的机会，两条腿跑的比谁都快，现在交通发达了，她一跑还跑出国，哎……建国你当初就该送她去部队。”

顾建国笑，“送部队倒是能限制出国。”

“这根基还是随父母，晶晶妈妈我不评价，棋山的性子刚强但凡事大局为重，晶晶多少随了他一点。”老爷子看了看二儿子和二儿媳，“我看建国也挺周全，军人都是顾全大局的，琴如当时毕业后我拖战友推荐她去北京的大单位，她是死活不同意，自己偷偷去改了申请，木木那点倔还是娘胎里来的。”

这话是半开玩笑了，大家听着也就一笑，至于孟晶是不是随孟棋山凡事大局额为重、顾子木是不是真的随母亲倔都不重要。

但孟琴如当真了，且反应有点大，她几乎不加修饰的表情僵硬，眼睛转也不转的盯着顾建国，连带旁边的夏程程总感觉那目光里有一半给了她。

“那都是为了留在建国身边，好在老头子你也不笨，很快将他们撮合在一起了。”老太太看了一眼孟琴如，话有点意味深长。

顾建国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孟琴如碗里，军人吃饭很少替别人夹菜，孟琴如自然受用，眼神很快柔和起来。

吴书意本着转移话题的初心道：“泽昊算是随了我和为民一人一半了，倒是程程你像爸爸多一些还是妈妈多一些？”

夏程程笑了笑，这答案像是不用思考，她随口就说：“我除了长的有点像我妈妈，其他都不太像，我随我爸多一些。”

夏程程这话其实不太对，她眉眼像极了程心兰，淡雅的性子也一半随了程心兰，但许是时代不同，程心兰的淡雅中过多的是柔软，但夏程程的淡雅里一大半是忠于自我，这点她确实更像夏长青。

不论是夏程程的爸爸还是妈妈，大家都未见过也未接触过，这回答其实也就是增添一下饭桌氛围，谁也没当真，但一直反常的孟琴如却在大家笑笑时开口了，“程程像妈妈，那你母亲一定是位美人了。”

程心兰绝对是美人，当年还在文工团时每每下连队都会被政委们抢着要许配给哪个军官。

孟琴如的话令夏程程有点尴尬，她总不能直接说自己妈妈很美吧。

吴书意看了一眼孟琴如，眼底扫过不耐，笑道：“那是自然了。”

夏程程感激的朝婆婆递去一个笑脸，顾泽昊则下意识皱眉，二婶貌似真的对他媳妇有着敌意，因为孟晶？

但这样的猜测很快被他否定，毕竟顾子木的事对二婶打击很大，没有哪个母亲愿意接受自己女儿未婚先育，心情因此糟糕实在太正常了。

而一直关注孟琴如的吴书意母子恰恰忽略了此时的顾建国，在孟琴如那句话说完，顾建国低头弯了唇角，如果仔细看，那微微的弧度里有着无尽的遗憾。

在孙振杨找到顾子木之前，顾泽昊接到了顾子木的电话，电话里强调自己并没有生过孩子，但在她心里JIM的位置一点不亚于亲生。

一时间到底JIM是不是顾子木和孙振杨的孩子，顾泽昊也不确定了。

之后孙振杨回国，又带了JIM去英国，然后三个人都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