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昊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节奏真的太快了。
这种事情在他过去的人生里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可依据，他最直接最真实的想法就是想无时无刻把她锁定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如果这是占有欲，他必须承认他对夏程程的占有欲很强，强到他本人都不知道底线在哪里。
但在他看来，他已足够克制。她上课他不打扰，难道下课后的时间他也不能参与支配吗？
顾泽昊并不清楚夏程程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单独谈谈”，自然没法站在她的角度思考，他只知道夏程程说的不全对，但又无法辩驳。
他内心依旧坚持认为，即使夏程程说的全对，但作为顾泽昊的女人，她必须理解及适应他这种想完全占有的心理。
想和爱的人尽可能多的在一起，有什么问题？没有。顾泽昊反思了一通最终定下这样的结论。
“只是为了满足我配合我？难道你不愿意见到我？”顾泽昊质问中夹杂着委屈。
夏程程：“……”
没有不愿意，但也没有到时时刻刻只想和他在一起的地步。或许这跟年龄有关，在她这个年龄，目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亲自去探索和体验，他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这点毋庸置疑，但暂时还不是全部。她知道这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顾泽昊肯定更气。
“必须适应，不适应也得适应。我不会影响你上课也不会影响你学生会的工作，但课余时间你必须以我为主。”顾泽昊压制住因夏程程沉默应对而生出的怒火，霸道的近乎耍赖。
夏程程：“……”
她太需要有个良好的心情迎接明天的重要谈话，况且司机还在前面坐着，不能当着外人面争论起来。所以夏程程决定以后再谈这个问题，现在还是先把人哄高兴，于是她挽住顾泽昊的胳膊开始撒娇：
“好，以你为主，你绝对男一号。可你稍微想想哈，本科4年已经快过去一半了，大四第二学期就要开始实习了，把寒暑假忽略不计，那我在学校的时间还有2年不到，但我和你却有一辈子啊，咱们看长远一点，不要局限于一时嘛。”
“……”顾泽昊看了夏程程一眼，很快移开目光看向车窗外，但嘴角似乎有了笑意。
毫无疑问，“一辈子”三个字取悦了他。
“完整的大学生活会是一段多么难得且珍贵的经历啊，你忍心让我日后想起来都抱有遗憾吗？”夏程程趁机再添把火，“那到时候我不得怪你吗，一旦怪你就得嫌弃你，每天不着家，到处找姐妹聚会弥补遗憾……”
“你找打是不是？”顾泽昊迅速转过头来，直接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嘿嘿，那不得看你现在怎么做嘛。”夏程程连忙抓住他的手掌狗腿一笑。
“行了，少给我绕来绕去，我给你立个规矩，周末必须回家，周三晚上必须一起吃饭，除非我出差，否则没有例外。”
这是他最大的妥协，想到中间还有几天面都见不到，他说完就开始后悔。
但夏程程却还在讨价还价，“那周六早上再回去行吗？”
“不行，周五下课后我亲自来接。”
夏程程：“……”
她能说不吗？每个周五学校不停电，她们四个躲在宿舍看通宵电影，好刺激的体验啊，可……“学校周五一向有很多活动，我可以不都参加，但不能都不参加，那样也会少了很多经历啊，要不我们分个单双周吧。”
噗……司机小刘在驾驶位忍不住笑出声，职业素养要求他此时应当做聋子，但这谈话内容实在是……下次见到白队，一定得偷偷跟他说，顾总在女朋友面前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样啊。
“把音乐打开。”顾泽昊沉声命令小刘后自己动手拉了挡板。
夏程程瞥了眼挡板，压低声音继续沟通商量，“单双周考虑下嘛。”
顾泽昊：“……”
他快被气乐了，要不是明白她的感情，他会以为她是有多不想见到他，居然还分单双周，亏她想得出来。
车子这时停在H大正门口，顾泽昊和夏程程下车步行至宿舍楼。梧桐道下，他看着一直巴望着他松口的小妻子，无奈的叹气，“等你下次有时间跟我吃饭的时候我再答复你。”
夏程程：“……”
这人还真记仇，到这会儿还记得她明天不能跟他吃饭的事，“我答应你啦，明天是真的不行，后天我下了课去G.T陪你好不好，你现在先答应我单双周的事。”
顾泽昊自知苛刻她的自由时间是不对，但转念一想，难道跟他在一起呆着就是不自由了吗？顾泽昊觉得很不公平，怎么他见不到她会觉异常难受，而她好像没事人一样。
“我问你，你老实回答。”顾泽昊停顿下来和夏程程对视，“你不想经常见到我？”
夏程程不假思索，“想。”
“……”顾泽昊突然笑了，“后面的但是呢？”
夏程程也跟着笑，“但是……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亲自去做啊，所以我把心里的位置留给你，不能陪你的时候就拼命想你。”
这应该是她说过最像情话的情话了，说完连自己都不好意思，闷在他怀里脸红得有点不敢抬头，“你到底懂不懂啊？”
“嗯，我懂。”顾泽昊迅速将她抱紧。
“你不懂，如果有一天我像你一样强大到可以随意支配自己的时间，我也会很任性的说见你就去见你。”夏程程在他怀里扭捏，他如果真的懂就不会一直为这事闹情绪了。
“你不需要强大，你有我。”顾泽昊在她的额头印了一吻。
“但我需要自己强大，因为你也有我啊。”
“……”
他没有依赖过任何人，也从未有人跟他说过类似“放心，你有我”这样的话，而第一个说这句话的居然是他捧在手心里呵护都嫌不够的小东西，他明白她所谓的强大并非指财富或者地位，正因为明白才更震撼。顾泽昊找不出一个具体的词来贴切的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只想什么都依了她，“我答应你，但你得答应我有事无论大小立刻打电话给我。”
“……MUA，顾叔你真好。”夏程程笑颜如花，“放心啦，我会时刻短信、电话以及视频汇报我的日常。”
呵……你会这么乖？顾泽昊笑了，“且看你的表现吧。”
夏程程目的达到才不管他相不相信她呢，到时候行动证明。两个人宛如校园任一对普通情侣那样手牵手，夏程程想了想还是决定像顾泽昊打听一下内部消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她假装不经意的问：“顾叔，吴教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他的不经意看在顾泽昊眼里却是刻意，她紧了紧她的手，“不要胡思乱想，她喜欢你。”
夏程程：“……”
当我是瞎子不会看人脸色吗？吴教授只差直接说“我不喜欢你”了，哪一点像是喜欢她的嘛，夏程程偷偷撇撇嘴，对顾泽昊这笨拙的哄人方式感到委屈，“跟你说正经的啦，或者她不喜欢什么样的？”
不能盲目迎合，但可以适当回避雷区。
“老婆。”顾泽昊停下脚步将夏程程掰正和他对视，“妈并没有不喜欢你，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相信我，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夏程程叹气，她不能明着说明天要跟吴教授单独见面，但又想知道点可靠的内幕消息，寻思半天她换了个策略，“好啦好啦，我相信她喜欢我。但我也得继续努力表现更好是不是？你就跟我说说她的喜好特点嘛。”
顾泽昊被她晃胳膊晃的头晕，她这么积极的想讨好婆婆，他自然支持，“我妈是整个吴家直系那一代里唯一的女孩，从小就是掌上明珠，被所有人宠着长大，性格自然就比较强势和自我，什么事都没得怕的，特别自信。再加上她学法律出生，凡事一是一二是二，特别较真的同时也容不得半点虚假。所以综合来说，她做人自信坦荡一切都必须掌握主动，我让你做自己不只是为了安抚你，真实坦荡即使有些方面她不一定立马接受，但她至少不会反感。”
夏程程回顾以往两次接触，若有所思。
顾泽昊继续说：“我爸和我妈是那个年代不多见的自由恋爱而结合，我爸因为工作调动换过很多地方，我妈从未抱怨过。他们是相爱而结合，自然不会作出棒打鸳鸯的事，在你们磨合过程中，我先给你打预防针，为了我，请你要多包容她，毕竟一个大小姐步入更年期后很多情绪没法控制，但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受欺负，以后我们也不住老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夏程程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了，“哪有人说自己妈更年期情绪不受控制的啊，真是的。就算不住在一起，但他们是你最亲的人，我必须要让他们真心实意的接受我喜欢我。放心好啦，即使你妈妈像电视里那样给我签个支票让我离开你，我也不会被吓跑的。”
“你这么乖？”顾泽昊歪着头笑道。
“不是我乖，是我的要价很高的，你怎么也得值一百亿，百亿老公一分不能少，吴教授应该不会拿一百亿让我走吧，那我怎么能走呢？哈哈哈……”夏程程嘚瑟起来，笑得好得意。
“……”顾泽昊忍住笑，摆出严肃脸，“有了一百亿就不要我了？好，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不明白。”夏程程急忙否定他，像是要分享什么机密似的小声说，“有了一百亿我就有实力将你抢回来了啊，我是不是很聪明？所以婆婆们千万不要拿支票唬人，到时候人财两空。”
顾泽昊终于被逗乐，“很好，保持这种心态，收复吴教授指日可待。”
“耶！”夏程程单手握拳给自己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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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程程心里装着一件大事，下课铃一响就赶紧收拾书包，来不及吃中饭就拉着姐妹们往校门口跑，看到一辆的士招手拦下，霍唯一几个上了车还不知道她是要干嘛。
“司机，我们去WG，麻烦您快点。”夏程程催促司机。
“妞儿，你急着去WG干吗？”霍唯一、王慧和黄露均是一脸懵。
“买东西。”夏程程将书包拿下来抱在胸前，“给顾叔的妈妈选礼物。”
黄露还是不太懂，问：“那你现在买了今天送吗？不是昨天才见过。”
夏程程点头，将吴书意昨天约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还强调，“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别是唯一，不可以透露给二叔，吴教授强调跟我是单独谈谈。”
众人了然，王慧担心吓着夏程程但还是忍不住问：“单独谈谈？谈什么啊，不会像电视剧或者小说戏码吧？”
“别吓唬程程。”黄露不满的拍了一下王慧的头。
夏程程笑，“没事，没事，我早吓过了，现在的我心态超级平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四个人饿着肚子到了WG，直奔3楼女士区，已在车上经过一轮讨论，四人一致同意就送一条丝巾。吴教授是江南女子，即使外表再强再直爽，骨子里还是有着江南女子的柔情。而且夏程程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吴教授戴了一条湖蓝色的丝巾特别有气质。
考虑到夏程程现在的身份及实际经济水平买不起奢侈品牌里的丝巾，最后她们选中了江南一家老字号。四个人眼光和欣赏水平都算不错，很快选中一条墨绿色的真丝丝巾，价格将近3000。
丝巾刚包好，吴书意的电话就过来了，干脆直接简单明了的几个字从听筒传过来，“4点半我在H大附近的上岛咖啡等你。”
夏程程“嗯”了两声后还来不及客套寒暄两句，那边接着说，“好好上课，别分心，下课后过去，别迟到。”
“……”
夏程程将手机收进兜里，长舒了一口气，吴教授虽然语气又冷又硬，但说的话还是在关心她，她可不可以真的理解为其实她并不算特别讨厌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