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舒一口气,若梅跟父母后面,一一谢过了参审法官和警察们。
“谢谢阿姨。”
对着眼前面善短发女警察,若梅微微鞠躬。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过程中,她提供了许多证据。虽然没有夸张其次,但她是完全把现场还原出来。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她认真负责,直接让案件顺利了很多。多年麻烦一朝解决,若梅心情豁然开朗。对于其中有过帮助人,她格外感激。
“这些都是我份内工作。”
女民警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旁边崔荷。
“一般青少年遇到这种暴力案件,比较容易产生心理阴影。这是我认识一位心理诊疗师,如果孩子做噩梦或者有什么别反应,可以带她去看一下。”
这次林建军没有生气,同若梅一样,他也微微鞠躬。
“谢谢警察同志,如果有需要我们一定会去。”
一家人跟孙泽律师汇合,再次感谢了全体办案人员辛苦后,朝法院门外走去。还没到停车场,就听到警笛声响起。一家人也没拿它当回事,毕竟这是法院,有警车出没那是再正常不过。
“妞妞,小心。”
若梅被妈妈拉住,一辆车从她边上开过去。出乎意料之外,它竟然是不是蓝白色警车,而是纯白色画着红十字12急救车。
“急救车怎么会是这声音?”
一家人有些疑惑,刚才谁都没注意这事。现想想,似乎声音还真有点不同。只是刚才迷糊,下意识地认为那就是警车。
“救护车,该不会是……”
若梅睁大眼有些疑惑,海峰肯定地补上了后半句:“刘明珠出事了。”
果然,法院办公楼中,几位孔武有力警官强制般扶着一个人出来。看那衣着打扮,还有标志性方便面卷毛,确是刘明珠无疑。
此时,她一手挎着包,另外一只手正捂着鼻子。嘴里还不停发出尖锐声音:“我没事,我才不要去和平医院!都走开,说了我没事!”
一家人目送急救车呼啸而过,两步走到停车地点。座位后若梅长舒一口气:“果然整容要不得啊!”
回应她,是全家人幸灾乐祸笑声。林建军发动车子,打开车载收音机。
“据本台消息,北京时间上午十点,菲律宾比索大幅度贬值……”
刚刚得胜喜悦一瞬间消散,海峰坐直了身子,若梅也严肃起了表情。
“孩子爸,咱们酸奶厂,现是不是拿不回来了?”
林建军现心里也没谱,这次事本来就是刀尖上跳舞,一不留神就会受伤流血。海峰搂过若梅,虽然他也失望,但现难过,肯定是提出这项建议妹妹吧。
“不是你错,妞妞可别这样子。”
心神不宁下,林建军干脆靠路边停下了车。两下摇下车窗,他点燃了一支烟。烟圈凝聚,然后很空气中消失。就如这几天林家财富,一夜暴富然后现被打回原形。
若梅低下了头,崔荷心生不忍。抢过林建军手中烟,掐灭扔到中间烟灰缸。
“海峰说对,这事怪不得妞妞。孩子爸,你现这样做什么,当初可是咱们全家一起点头。”
林建军扶额,他没怪女儿啊。全家人里,就数他疼妞妞了好不?他只是一时心里有些烦,怎么老婆孩子就都这么理解了?从后视镜看到低着头女儿,肩膀一抽一抽,这是哭了么?
“妞妞,爸爸没怪你。真,爸爸怪谁也不会怪你啊,钱本来就是赚来给你们花。”
海峰也紧了紧胳膊,贴着妹妹脸颊说道:“妞妞没事,咱们还有方便面厂和面粉厂。努力个一年半载,那些钱就回来了。”
自始至终,若梅始终一言不发。刚开始她确有些懵,但很她就反应了过来。拨开心头那些阴云,她努力回忆着前世事情,明明不应该是这样。
泰铢跌倒谷底后,七月初,国际资本疯狂涌入菲律宾。11日比索出现大幅度反弹,然后……
有了,若梅食指手心里画了下,然后抬起头。眼神闪亮,她坚定地说道:
“爸爸,我记起来了。早上贬值后,早有准备菲律宾政府会动用仅有外汇储备。一个国家信誉摆那,市场短暂恢复了信心。不过这段时间很短,只有几个小时,我们要抓紧正是这个机会。”
握紧拳头竖起胳膊,“现我们得赶紧回家,一旦错过了,那可就真完蛋了!”
陡然升起希望,林建军有点反应不过来。现他满脑子算盘噼里啪啦响,算着家里每个月能收入多少钱。能不能保证全家人如今高品质生活,满足女儿收集洋娃娃爱好,给妻子买好看包包,给儿子足够创业基金。
崔荷推了推呆住丈夫:“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车啊!”
“哦。”
林建军如梦初醒,转动车钥匙。然后,车子一下撞了路边石上。紧急刹车,全家人习惯性向后仰。
“孩子爸,钱没了没关系。你可悠着点,命没了钱再多也没处花。”
拿起矿泉水从头上冲下,沁凉水打脸上,林建军终于彻底清醒。再次发动,车子终于能正常行驶。正值高峰时段,主干道上塞满了车。
“爸,时间紧迫。大概过了下午两点,比索会再次跌倒峰谷。”
事不宜迟,林建军一甩方向盘钻进了小胡同。当年走街串巷卖面粉,他对老北京城可谓是门清。一路七拐八拐,一点半时候,一家四口终于到了家。
拖鞋都没换,他左手手机、右手电话,海峰也拿起手机,爷俩开始忙活起来。
若梅悠哉悠哉回房,洗了个澡换身衣服。自鸣钟响了两下,她来到客厅,看到就是躺尸父亲和哥哥。
“怎么样了?”
海峰勉强坐起来,打了个胜利手势:“全都抛售出去了。”
打开电视,午间闻里紧急插播,比索大幅度下跌。
“哈哈,抛出去了!”
林建军开怀大笑,搂着崔荷转了个圈:“你知道么,刚才那一阵,我们那些钱又翻了十番。现全京城,不对应该全中国,也找不出几个比我们还有钱人了!”
若梅掰着手指头一算,当初投入了大概两千万本金,现两次翻番,这样下来这样就是二十亿!
天呐,就是通货膨胀后十五年后,瑞林集团净资产也只比这多一点点。而现才九七年,这笔钱代表着什么意义!一时间,活了两辈子若梅也有些晕陶陶。
接下来一个小时里,一家四口人什么都没干,就知道大眼瞪小眼傻乐。直到敲门声响起,姥爷推开房门,喊醒了他们。
“钱没了也没事,我们这有些积蓄,你们先把欠老领导还上!”
大舅则是掏出手机:“爹,他们四口人这样,咱们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姥爷有些迟疑,女婿和闺女还有外孙们,可别受刺激过度疯了啊?
若梅哭笑不得:“姥爷,我们没事。刚才爸爸把所有股票都抛出去了,我们一点都没赔钱。”
石化一家人恢复了行动能力,林建军揉揉有些酸痛脸,这一阵笑得他都牙疼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岳父和大舅哥话,他除了感动再无其他。
想想当年,计生委罚款,妞妞那五百块钱超生费用,亲哥都得跟他算着利息。再看看现,明知道他破产还二话没说拿钱给还债岳父一家。他要再不对媳妇好点,那他简直就不是人!
“爹、哥,妞妞说是真。”
这下石化,变成舅舅一家了。若梅把他们扶沙发上,崔荷去厨房切水果。林建军刚想说什么,电话铃响了起来。
“喂,李叔啊!”
“什么,童叔说那钱不用还给你们?那不行不行,不是我没借钱。李叔你听我说,我一点都没赔,刚才就把所有外汇都抛出去了。”
“恩,见面我们详谈。等明早我就去拜访您,好好。”
挂掉电话,林建军冲女儿说道:“你李爷爷亲自点,要吃你做糖耳朵。”
“爸爸怎么不告诉李爷爷,上次刚给他带了一斤,现还没到日子呢。”
若梅撇撇嘴:“好了,看你那样子,一定是又忘了。姥爷你可千万别这样,我不会忘记给你做。我把大那份留给你,剩下再给李爷爷!”
回应她,是姥爷超级满足表情。牵起表妹雯雯手,俩小女孩一同去了厨房。老小孩老小孩,人一旦老了,不管有钱有势还是穷困潦倒,图就是小辈心里想着他,能有空惦记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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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香又甜又脆糖耳朵上了桌,姥爷心满意足一个接一个吃着。
若梅洗下手,回房打通了拨通了侦探社那边电话。
“师傅,刘明珠那是怎么回事?”
侦探社人初时还不乐意说,但土豪若梅直接用钞票镇住了他们。
“多给你们加十万,现应该知道了吧?”
三分钟后,若梅撂下一句话:“麻烦找个人负责跟着刘明珠,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加十万。”
后面一句她没说出来,那就是事不成话,这十万也别想要。农村争当万元户九七年,十万已经是一笔不小数字了。
收了电话,若梅心情彻底晴朗起来。上次刘明珠能出院,是因为她本来住精神科。那里病人,都是由家属陪同前去就诊。精神科只是医院里一个普通楼层,出入还算宽松自由。
但这次法院直接送去,招呼她可就不是普通住院二部了。刘明珠直接去了后面那栋楼,经过几个小时全方位诊查,她被确诊为患有被害妄想症,以及随时有可能做出自残或者攻击他人高度危险行为。总而言之,这是一种比较严重精神病症状。
冯致远厦门鞭长莫及,冯致高巴不得她不外面捣乱。所以这次很顺利,医生单独给她住院三部开了个病房。从现开始,她要正式那安家落户了。
若梅抚摸着下巴,低头瞅着手中那些照片。侦探社还是有些本事,大把钱撒下去,就连冯耀和刘柳床戏也能拍下来。看着两面开放刘柳,若梅简直怀疑她是霓虹国j□j穿越而来。
抽出底下那张,她简直哭笑不得,刘柳究竟有多傻。正儿八经两人亲自去拉斯维加斯注册,如果未经天朝公正那也不作数。她是怎样一个脑回路,才会相信这种由人拿着护照,前去代领结婚证!
想想冯家,刘明珠母女还有点用处。到时候,她也不介意乐于助人,想办法把他们放出来。只是现,先让她们去“享受”下另一种截然不同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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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灯火阑珊。一家人照旧去东来顺搓了一顿,酒足饭饱坐人力三轮回来。
“前几天啊,还有几个穿西装来坐我三轮车。这一下子感觉像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些临时政府官员,也是这么上车。”
若梅和老师傅攀谈着,听他讲着近奇遇。
“哦,老爷爷这多有意思啊,看您精神越来越好了。”
“是啊,他们告诉我如果想继续拉车,那国家每个月会给补贴。我不想要那补贴,我有钱也能赚钱,完全养得活自己。”
若梅点点头:“可是,有爷爷会缺钱啊。国家这是重视你们,然后才会投入资金扶持。”
边说着,若梅心中也有些谱。怕是两个多月前跟郑世轩说话,终于起了作用了。要是真这样,那郑书记效率可真够高。这么大事,竟然这么点时间都有效果了。比起改革了十几年,还是没什么进展甚至越改越贵医保之流,这简直就是坐火箭速度啊。
临下车时,若梅直接递给了他一张大团结:“没有零钱就不用找了,下次我们还坐你车。”
扶下家人步往回走,都拐过弯了,后面突然传来叫喊声。
“丫头等等。”
老爷爷气喘吁吁,把一沓子零钱递给她:“我拉了这么多年车,从不多要顾客一分钱,拿回去!”
夜色中昏暗灯光下,那苍老瘦削身躯虽然步伐缓慢,但摇杆依旧挺得笔直。
若梅突然觉得,或许国家需要保护那些东西中,重要不是几处旧房子或者几件古人用过旧家具,而是这些夹杂古老文化中所流处传下来,那些经过几千年积淀,或自强不息或不卑不亢,等等一系列民族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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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七月京城就是个大蒸笼。依照约定,一家人来到了军区大院。
依旧没有任何人来接,被警卫送到李家大宅门口。李老爷子一个人坐客厅里,没开电视收音机也不响,他带着老花镜正读书。
若梅扫了下封面,出乎意料竟然是《射雕英雄传》。
“来了啊,都坐下吧。说多少次了,不用那么客气,尤其是建军你,小时候你还客厅前面,就你们现那地方打滚来着。”
被揭了短,林建军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坐下来,若梅拿出包油纸中糖耳朵。
“怎么就这么两块!”
若梅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团团用油纸包好了面团,还没用油炸过。
“李爷爷,这东西凉了不好吃。今早我做了一些,来之前炸上两块你先吃着。剩下放冰箱里,想吃时候扔油锅里捞出来,就能吃鲜了。”
“还是咱们妞妞聪明!”
有好吃,李老爷子心满意足。林建军掏出银行存折,递给李老爷子。
看到上面那数字,饶是见惯了大场面李老爷子,手指头也有些抖。不过只是一瞬间,他面色就恢复了正常,然后摘掉眼镜调侃起来。
“这……妞妞啊,你爸爸和哥哥昨天去抢劫了菲律宾银行吧?”
林建军是尴尬:“李叔,我怎么会做那样事。”
李老爷子摩挲着拐杖:“你看你,还跟小时候一样,一本正经开不得玩笑。”
若梅搂着爸爸手臂,冲着李爷爷甜甜一笑:“爸爸怎么可能抢菲律宾银行,要抢也是抢瑞士,那家多有钱!”
林建军伸手就想敲女儿脑袋,但终动作一顿,敲手指缓下来,改成了五指伸开大掌抚摸。
李老爷子泡好茶,若梅自告奋勇,学着他姿势,给每人都倒上一杯。
“手腕,再放低一点。对,这样就很好看了,还是妞妞有灵性。”
李老爷子止不住赞叹,然后拍了拍手边书。
“你们,都看过《射雕英雄传》吧。”
看他神情严肃下来,一家人也知道正事来了。若梅坐回位置上,端起茶杯闻了一下,李爷爷沏茶就是香,可惜这么久他还是学不会。比起她轻松,其他三人则是正襟危坐。
“这么紧张做什么,金庸先生曾经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当然,咱们也不是大侠。但是这两者有些东西却是相通,宋朝有元蒙威胁,日夜不得安宁。如今国家虽然处于和平时期,但是周边还是有人不断闹事。
只有国家好了,人才会好。你们这一代可能不太了解,但我却知道很深。我那个时代,你就是有再多钱,日本鬼子也可以一次抢了去。再往前咱们就不数了,国外展示那些国宝,大家心里都有数。”
到这,一家人也基本明白这意思了。李老爷子这是要让他们拿出一部分给国家,林建军心里也有数,做生意得交税。赚这么多钱想独吞,他还怕一个不注意被撑死呢。你好我好大家好,以后也都好见面。
“李叔我都明白,国家不稳定,我们这生意也是做不成。钱我都拿来了,我年轻没个数,您就给拿个主意吧。”
李老爷子冲上一壶水,眼中是止不住赞叹,孺子可教啊。建军做比老林还要好,当年他果然没看走眼。今天要是换做建国这,怕是一分钱也不舍得吐出来。
若梅和妈妈哥哥也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昨天我也大概估了个价,差不多就是这个数。我和你童叔商量过了,我们用不着钱。留个本就好,剩下全都捐出去。至于你那部分,还是对半分吧。”
林建军皱起眉:“我留那么多,这合适么?”
若梅也粗略算了下,李爷爷和童爷爷占两成,扣掉一半后,那他们家还能剩下就是八亿。这就是前世完整林氏集团!这个数字,确是太大了点。
崔荷搓搓手:“捐款事,哪用得着李叔和童叔钱,我们都一起捐了吧。本来就是捡来钱,也应该用来支持国家经济建设。”
李老爷子却坚决摇头:“不用了,这笔钱也是你们冒险搏来,本来该全属于你们。
这么多年了,咱们国家商人,还是第一次如此痛赢了外国人。我们这些老家伙,光是听听就打心眼里高兴,所以这钱也没太大事。但既然上头注意到了,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建军你放心,李叔怎么会坑你。这就当你纳税了,而且我还给你要了两块地。第一是你们东北角买那块地皮,连着那一块山头就全给你们了。另外一块,京城里空闲地方,除去规划需要用地方,你们喜欢哪块随便选。”
李老爷子从棋盘下摸出了一幅地图,递过来一支笔直接让人选。
座没有人是傻子,若梅刚才一估摸就差不多算了出来。除去税之后,剩下那部分钱绝对拿不到这两块地。现少跑那么多程序,又给上面留下了个好印象,简直是一举多得好事情。
李爷爷哪是跟他们要钱,这简直就是帮他们!
林建军也想明白了,他站起来直接拒绝。可是李老爷子态度格外坚决,
“这也是上面意思,妞妞过来,你爸爸不要你要!”
若梅拿起笔,把心中那块地圈了下来。此处现还是一片荒芜,但过不了几年,这里就会发展成京城cBD。周围配套设施齐全寸土寸金,前世这是一个超级跨国集团总部所地。
她早就想为林氏找一个写字楼地址,如今有机会刚好抢过来。等到政府宣布要开发了,那时候就晚了。
“李爷爷,这地方我喜欢,我就要这儿了!”
李老爷子收起地图,“建军,你也别想多了。这地儿你们也知道,一片大荒地罢了。你们交了这么多钱,如果无所求上面肯定也不放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