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五月,“年前”俩字一出,摆明了若梅一家没找他帮忙,这就是语言的智慧啊。
郑怀远几不可见的点点头,天朝是一个靠关系的社会。尤其是当下这社会,那些家里有关系的人,恨不得时时处处都能用上,只是图那一时方便也好。
眼前这几个人可能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可是一清二楚的。当初闹得最狠的时候,红卫兵可是直接砸到了李家家门口,要抓“大反派”李延年去游街。只是一番交涉后,游街被人扔臭鞋烂菜叶子的人,变成了他的林司务员。
可以说没有老林,就没有今天全须全好的李家。这种过命的交情,那家人如果有什么要求,即使稍微过分一点,老李也断然不会拒绝的。这么好的机会,他们都能抵挡住诱惑,这家人着实不错。
心中有数后,郑怀远对若梅家的第一印象,就比较满意。
“前不久有个果汁厂,现在又有你们做酸奶的,咱们这喝的东西是越来越丰富了。”
郑怀远乐呵呵的说着,并没有打官腔。听到后若梅松了口气,这位可是以后的一把手。如果让他有任何恶感,那自家直接别想在天朝混了。到了那一步,收拾收拾包袱,准备移民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同样放松的也有林建军和崔荷,他们可是听闺女说过郑书记的能量。比起孩子们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夫妻俩心下却是忐忑的。
“一个小厂子而已,比起郑书记要做的大事,简直是不足挂齿。”
恭维话谁都爱听,郑怀远继续保持着笑容。一来二去全无营养的恭维话,童老爷子却是忍不住了。
“我说你们,都是自家人还这么客套做什么。来都快坐下,世轩切的水果,我可是第一次吃到。”
林建军和崔荷留了下来,若梅等人则是去了楼上。由于人多,这次大家并没去李浩辰的房间,反而是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小会客厅。说是会客厅其实也不是,除却沙发茶几之外,旁边的空地上还摆着一个乒乓球桌,一台跑步机以及哑铃等健身设备。
有玩的男孩子就比较开心,没一会李浩辰和童天策就打起了乒乓球,海峰则是上了跑步机。只有郑世轩,他安稳的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旁边的杂志看起来。
若梅想起先前听到的那些传闻,郑怀远最是宠郑世轩,只要他说出来的事,一般都会被采纳。而且跟两兄弟接触过,郑世逸的态度也让她基本确认这一点。
想起自己这几天埋在心中的想法,她肯定没有直接同郑怀远对话的资格,郑世轩无疑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妞妞,咱们去玩跑步机吧。”
童萌萌放下手中的空饮料瓶,这一会她一个人已经喝了两瓶了。若梅点头,“你先去玩,我看你跑的快不快。”
“也成,你家这饮料什么时候开始对外出售啊?”
“过几天吧,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会还得去问问爸爸。”
若梅倒是没客气,以童萌萌的身份,还不缺那几箱子饮料钱。他们家跟童家也没熟到那程度,送饮料的话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
童萌萌跑过去,海峰立刻从跑步机上下来了。给她调试好之后,干脆走回来陪妹妹了。
若梅挪了下,坐到郑世轩的身边。垂眸一扫,他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党内刊物,专门研究马列主义的。
“你喜欢看这个?”
听到声音,郑世轩抬头就看到一张精致的小脸。他与林家兄妹的接触并不多,大多是在去年的夏令营,但他却挺喜欢她的。外貌是一方面,另外大多是因为她的个性。这种性格干脆不拖泥带水,遇到困难不是一味哭泣、而是想办法解决的女孩子,现在真心不多了。
扶了下眼镜,他把书放在一边,“还行吧,这东西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海峰也坐过来,看到封面露出立刻满脸钦佩,“真是佩服你,这种政治上的东西,我一看就头晕打瞌睡。当初坚决的选理科,就是因为可以不用学这个。”
郑世轩一笑,整齐洁白的牙齿闪着光,“不止你,好多人的理由都是这样,当然也包括我。对了刚才忙着,没有出去接你们,不好意思。”
即使是道歉,郑世轩也自有一番风度。坐在那微微欠身,眼神诚恳语速不紧不慢,如穿着燕尾服的绅士那般。
这样的男子,是人都不会真心责怪或者讨厌。若梅表示她是凡人,看着满脸男神光环的郑世轩,她只能露出最甜的笑容。
“这道没什么,大家都是熟人接不接的无所谓。只是你不出去,就没看到我们坐的三轮车哦。”
“三轮车?是我想的那种么?”
果然郑世轩眼中露出一抹好奇,若梅趁机解释道:“是啊,就是那种上面一个棚子,有老爷爷坐在前面脚蹬的人力三轮车。那天坐过一次之后,我就喜欢上了。”
“哦,原来是那个啊,我也看到过。”
海峰宠溺的摸摸妹妹的头,“妞妞要是喜欢的话,回去哥哥买个三轮车,找人给你焊一辆。”
若梅微微摇头,“偶尔坐坐才新鲜,哥哥你说,要是当年咱们去北戴河玩的时候,有这个该多好。”
郑世轩有点羡慕的看着兄妹俩,他也想要个小一点的弟弟或者妹妹,乖乖的喊他哥哥,他会给他世界上最好的。但是世逸,想到这他忍不住一声叹气。毕竟都是亲孙子,爷爷虽然把世逸送去了国外,但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会叹气,终归他心里是难受的。
他也无数次的好奇,究竟为何世逸会对他有那么多的恨呢?在学校他偶尔会看到林家兄妹,还有其他兄妹的相处方式。他自认对世逸也不差,甚至比绝大多数人要好。想半天,最终他只能归结于人的本性。
“郑世轩,你在叹什么气?”
微微一愣他摇头,“没,虽然这东西在北戴河不多,但在京城你可以随便坐啊。”
若梅撇撇嘴,“才不是呢,除了我们四合院那一片,有钱的人家比较少。其它地方,大家都坐车了。我小的时候,偶尔跟着爸爸来京城卖面粉,还是能看到不少这种车的。但现在,街上的三轮车真是一年比一年少。”
“再少也有给空的你坐,没有的话哥哥给你做一辆。”
“我才不要,你又不是老爷爷,不会喊号子,一时半会的也骑不稳。”
若梅一脸嫌弃,海峰并不多言,只是宠溺的笑笑。反倒是郑世轩问道,“难道坐车不好么?现在的大多数人,都喜欢做舒服又气派的汽车。”
若梅坐直了,小脸微微崩起来、神情严肃。
“有汽车其实也挺好的,但现在国家越来越富了。十年前街上基本是自行车,五年前汽车还是比较少见,但你看现在汽车基本是满地走了。我感觉再过十年,汽车就基本走进工薪家庭了。如果人人都有了汽车,那人力三轮车不就是稀罕物了?”
海峰无条件支持妹妹,“的确是这样。”
郑世轩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见此若梅再接再励。
“我从小就看《二十四史》,所以可能会想得比较多。但是这些年,京城周边的古建筑越来越少了。就拿我们住的四合院那片说吧,我小时候那一片还是很大的。十年没过,现在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
我也知道四合院老旧,有些人甚至把它当做城市牛皮癣,阻碍现代化进程的四旧。但是这些才是天朝真正流传下来的东西啊,如果人人都忘了那些东西,以穿西装开汽车,找个老外丈夫,天天说英文为荣。那我们还要解放干嘛,直接跟欧美人签协议,让他们打走霓虹国人,然后占领全天朝就好了。
反正那时候,大家也可以自由的说英文吃面包了。”
若梅知道她现在说的有些偏激,但时间有限,只有往重了说才有可能引发人的一点思考。
但内心深处她一直是这么想的,文化是一个民族最重要的传承。二战时被德国人占领的阿尔萨斯和洛林,仍在偷偷教授着法语课程。犹太人流亡几个世纪,仍旧没有忘记希伯来语。语言和文化,在区分着他们,凝聚起一个民族所有的战斗力。所以几度沉浮后,他们终归会再度强大。
正因为有了文化的支撑,所以在时光的洪流中,华夏虽然被蛮夷入侵过几次,但汉唐、明宋,一个个的朝代终究是强大起来。天朝人,尤其是j□j后的天朝人,比起五四那时,终究是缺了一分傲骨,失了点民族的脊梁。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如今作为一份传说早已湮灭于洪荒。
要是这话对别人说,指不定会被当做深井冰。但郑世轩是别人么,他可是自小钟爱古典哲学的怪才。奇迹般的,他理解了面前小女生这诡异的脑回路。
“确实是这样,国人有五千年的文化,并不真正比那些外国人差。”
若梅眼睛一亮,“倒不是谁好谁差的问题,我就是看京城的古建筑被拆的差不多了,听说最近又要拆一批建高楼。”
多余的若梅也不多说了,她已经认识到郑世轩明白过来了。
如果按照正常的走向,再不到一年郑怀远就会上台。提前十五年,文物市场还没有后世那般火热,现在能抢救下许多东西。要是他有心稍微保护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她一介高中生人微言轻,以她现在的能量,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还不快过来打球。”
李浩辰一直背对着三人,没看清楚这边的情况。打了一会喝水擦汗,回头一看他整个人就不好了,妞妞妹妹刚才明明坐在大沙发上,什么时候她跟郑世轩靠的这么近了。
过年的时候小阿姨回来了一次,拉着他进房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那时候他面红耳赤,当夜做了一个梦,清早起来时内裤湿湿的。他只记得梦中,少女洁白的脖颈和身上那淡淡清爽的香味,是那样的甜进人心里。
所以下意识地,他把那盒最好看的巧克力留了下来。小阿姨说这是限量版的,味道非常棒。好东西当然要给妞妞妹妹,这样她才会开心。
坐了这么久,三人也有点无聊。童萌萌也从跑步机上下来,拉着若梅一起去看他们打球。大家都起来了,郑世轩也不好再推辞。
“世轩,你和海峰先打会。”
若梅给一脸汗的李浩辰和童天策递上饮料,自家生产的酸奶,得到了全体小伙伴的赞扬。
“好喝,比那什么果汁好喝多了。”
“这就是那果汁厂的设备产的,不过你放心,没毒的。”
李浩辰一口气喝完一瓶,“妞妞妹妹家的东西当然不会有问题。说起那果汁,幸好爷爷当时没喝。新闻一出来,简直太吓人了。”
把四人的瓶子收回垃圾桶,李浩辰站在海峰边上,接过了球拍。
“世轩也常打乒乓球吧,咱俩玩一会。”
海峰喜欢的是篮球,对于乒乓球他是外行中的外行。现在有人接替,他乐得轻松,站回妹妹身边一同观战。
“童天策你来打吧,这玩意我真不行。”
郑世轩下意识地推辞,李浩辰哪容他拒绝。现在想临阵脱逃?他得让妞妞妹妹看看,谁才是最厉害的。虽然在感情上还有些懵懂,但李浩辰却下意识的决定,他一定要做妞妞妹妹心中最厉害的男孩子。
不管他,李浩辰直接发球了。
无奈一笑,郑世轩只得挥起了拍子。李家有现成的设备,李明举本身爱乒乓,所以也常带着儿子去看国家队的比赛。身份摆在那,爷俩可以跟那些知名运动员一同练球。多年下来,李浩辰的球技可是专业级的。
反观郑世轩,他会打,但也仅限于会罢了。对面稍稍认真起来,他就挡不住了。左支右绌,最后还是以大比分惨败。
看着方才严肃绅士的郑世轩,如今一脸狼狈。若梅感叹,果然这世界上除了萱萱姐之外,再没有任何人是十全十美的。什么,你说萱萱姐不识油盐酱醋,不会洗衣做饭?拜托,女神远庖厨好么。
“世轩篮球打得好,乒乓球不是他的强项。”
童天策连忙在一边打着圆场,海峰也自贬自己打得更差。作为胜利的一方,瞅着妞妞妹妹那目瞪口呆的眼神,李浩辰心里痛快,也跟着点头同意。
“是啊,世轩篮球真很不错的。”
反倒是郑世轩摇摇头,“我不是很擅长运动,不过浩辰这乒乓球打得还真好,应该到国家队的水准了吧。”
“没有,我跟他们打差不多也是这比分。”
……
回家的路上,一家人还是坐的三轮车。夕阳的余晖下,若梅跟爸爸说着今天的趣事。
“我跟郑世轩这么说了,不知道郑爷爷能不能听进去。”
林建军和崔荷一脸骄傲,虽然他们是升斗小民,但女儿能想到这么长远的大事,做父母的也与荣有焉。
海峰则是说着打球的事,“真没想到浩辰的乒乓球那么厉害,平常在学校只看到他打篮球的。”
“哥哥也喜欢乒乓球么?”
若梅歪头问着,海峰摇摇头,“倒也谈不上多喜欢,但是咱们院里也可以放个球台。然后大家没事可以打着玩,既可以打发时间又健身。”
“是啊爸爸,哥哥说得对。要不回去,咱们也去搞一个?”
对于儿女的意见,林建军向来是认真考虑。这种完全在能力范围内,又是大好事的运动他当然不会反对。和媳妇对视一眼,当即他就答应下来。
三轮车停在四合院,进房后林建军才起了正事。今天跟李老爷子谈的很愉快,就连童老爷子也表示支持酸奶厂,等上市了会买回去给他孙女喝。
“童爷爷真可爱,刚才萌萌还问我,咱们产品什么时候上市呢。”
“这爷孙俩,真是像。对了郑书记虽然没多说话,但言语间也挺高兴的。不愧是上海的市委书记啊,他有些很新潮的看法。既符合当下的国情,又能产生很好的效果。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提起郑书记,林建军满脸敬佩。若梅想起前世的报道,这位郑书记的确是个锐意进取之人。在他的带领下,那十几年间天朝的经济建设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虽然偶尔有点瑕疵,但瑕不掩瑜,没人能够抹灭他的贡献。
听着爸爸的说法,她对保护文化的事又多了一份信心。这么一位开明的领导,应该会重视各方面的意见吧。
回了房间,若梅眼尖的发现,她桌上的东西有些不对。这么多年她都有个固定的习惯,学习用的东西放在左边,然后辅助的读物和笔迹放在右边,大的在下小的在上,然后书脊冲齐了整齐的码放在书桌上。
但是今天,那个记事用的黑皮本子,正整齐的被摆在练习册上面。而写日记用的黑皮本,则在《后汉书》上面。
她相信自己的好习惯,不会贸然把这两个放错的。打开记事本,里面的东西没有变,至于翻阅的痕迹那肯定是看不出来。虽然只是一点小事,但若梅却不会掉以轻心。
想起先前那神不知鬼不觉被刘明珠知晓的企划案,一瞬间她汗毛直立,肯定有人进过她的房间!
青天白日下,院子门锁好了还被人摸了进来,这事实在是太恐怖了。瞅瞅钱包里的钱,倒是一点都没少,她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前世她也层雇佣过侦探社,对于他们的行事有所了解,这手法实在像极了那波人。若梅可是知道他们的本事,翻墙什么的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本质上说,神盗与神探有一部分本事是重合的。
强忍住那股怪异感,她拉上窗帘洗了个澡换下衣服。如果真是那波人,那品行还是大概可信的。行有行规,他们倒不会做多余的鸡鸣狗盗之事。蒸汽氤氲的浴室里,若梅把水温调低点,冲着脸颊。脑子中确是想着记事本上的内容,确定了好几遍后她松了口气。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现在酸奶厂已经建好了,稍微打听下这事也就出来了。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跟爸爸说了下。
“本子上记得很全面,我就怕万一出点什么事。爸爸,这次都是我疏忽了。看来我这习惯也该改改了。只有记在脑子里的东西,才永远不会被人偷走。”
海峰帮妹妹吹着头发,林建军听完微微沉吟,松口气安慰起了女儿,“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你记下来没错,这是个好习惯。我觉得这次的事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刘明珠最近的日子太悠闲了是吧。咱们厂未来的律师,可不能这么的不出力啊。”
事不宜迟,林建军当即采取了措施,为柳培新服务的律师是今年新毕业的学生。林建军当初给他保证,拖着官司给刘明珠找足了麻烦,事成之后他会提供仅次于孙泽的待遇。
即使有着京城大学的光环,没有任何依仗,想在四九城里立足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有孙泽学长成功的案例在前面,所以虽然对手是刘家,大多数的律师不乐意接这个案子,但他还是乐呵呵的接了下来。
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拖着,现在未来东家电话打过来,他立刻雷厉风行起来。虽然柳培新出轨被抓出了证据,但整个案子还是对刘明珠很不利。因为这些年,包括建厂子的所有经济往来,全都是她在一手打理。
柳培新怎么也是个主任,也算是事业有成的男人。天朝社会情况在那,当年“被迫”做了上门女婿,然后又被“欺压”多年。他这种情况,还是很能引起同为男性的法官的支持和同情的。至于法庭中工作的女人,刘明珠那一身傲气,也让大多数人吃不消。
所有大家纷纷看起了笑话,反正不关他们的事,人家爱找小三就找呗,各家自扫门前雪。
现在律师一加力,刘明珠方面压力倍增。虽然是夫妻共同经营的企业,但从决策到贷款都是由她一手操办。讲到天边去,她也是主要过错方。要不是有刘老爷子在后面,法官不敢轻举妄动,不然这案子早就该判完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在情况焦灼之时,刘老爷子不知从哪,知道了女儿如今所背负的外债具体数额。
想他傲了一辈子,虽然打仗的时候吃过几年苦,但这几十年还真没遇到过这种事。一瞬间,老爷子觉得一堆人在戳他的脊梁骨。本来快要出院的他,再次受到了刺激。从战阵中走出来,他身上本来就带着病根。现在年纪大了,这几个月夙夜忧叹现在又突逢打击,整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男主,原先订的是李浩辰。因为鱼丸喜欢那种体贴的男人,李家小哥可调教性比较高。郑世轩条件太高了,当然他也很体贴,但总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
但是听大家的意见,似乎都比较喜欢郑世轩,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