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千帆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
天蓝蓝一尘不染,很舒服。
路过门口的报刊亭又看到特别能侃的卖报老陈,以及“隆重推出虹猫暗访”的大海报。
骆千帆对老陈印象很深刻,上次赌狗记推出的时候,他拉着骆千帆好一顿吹牛,说虹猫又矮又丑又黑。不知道今天他又会说些什么。
“老板,要一份《虹城都市报》。”
“来晚了,早都卖完了。”
“卖完了,多少份这么快就卖完了?”
“500份,厉害吧!”
“这么多?!”骆千帆并不知道加印20万份报纸上报摊的事情,可500份的零售量着实吓了他一跳,虹城晚报最大的报摊极端峰值也就300份的零售量。
老陈很神气,指了指海报:“看着没有,虹猫!前几天虹猫找我,我就教育他,我说虹猫啊,自从上次写了赌狗记,你可好几天都没写硬稿子了,瞎忙什么?他说最近没线索,想忙也忙不起来。
“我就说没线索你找我啊,我有!西池农贸市场里边藏着一个野生动物交易的黑市,你赶紧去采访,一采访一个准。你看看,稿子出来了,《罪恶的交易》,6个版。
“虹猫很感激我,刚才打电话来,让我有空去报社领取线索费。我能在乎那个钱吗?我说我不要,提供线索是为了公益,野生动物得保护啊对不对?虹猫很不好意思,说,你要是不要,这样吧,我那还有个土鸡,回头给你拎过来’。我说那还行,给我家老太婆炖鸡汤……”
骆千帆差点儿被他侃晕,心说我哪有土鸡给你啊,暗访的时候买的那只土鸡已经送给了毕需,那次坐他的车回城,他死活不要车费,撕扯半天才勉强把土鸡收下的。骆千帆说:“不领线索费可惜了,一只土鸡才值几个钱?”
老陈眼睛一斜:“不是钱的事,遇见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该让记者去采访吗?我提供线索压根就不是冲着线索费去的,人生在世,责任担当!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您说的太对了。”骆千帆连连附和。
骆千帆没买成都市报,买了一份虹城晚报,翻到高傲的报道。正如胡菲菲所说,高傲文章里压根没提暗访,只写虹城警方破获一起野生动物贩卖案,稿子不大,应付了事。
骆千帆隐隐觉得,那天晚上的事情一定对她的影响不小。是啊,一个女孩子,谁遇到那种事情能不后怕?女孩子还是别做暗访的好,找机会让鲁鸣跟她说说,踏踏实实跑条口就行了。
骆千帆拿着晚报到昨天去过的早点铺吃饭,已经过了饭点儿,铺子只有三五个顾客,有两个一边喝粥一边翻看虹城都市报,看的都是《罪恶的交易》,老板娘不忙,坐在门口也在看。
“老板娘,豆腐脑,两根油条,再来俩蟹黄包。”骆千帆喊了一声。
“来了。”老板娘赶紧放下报纸去盛豆腐脑,又把油条和包子送到骆千帆的面前,重新拿起了报纸,她也在看《罪恶的交易》。
“老板娘,你手里的报纸能不能借我看看?”
报纸分为A叠、B叠、C叠,老板娘把B叠、C叠递了过来,“你先看着,这几张我很快就看完,看完就给你。”
“看的什么?这么着迷!”
“就这个,《罪恶的交易》,一个记者化妆成乞丐暗访,打掉一个野生动物贩卖团伙,我以前以为记者就知道吃吃喝喝,完了瞎编乱造,没想到还有这么拼的。”
骆千帆心里挺得意:“是吗?化妆乞丐,这记者了不起。”
“就是!昨天我这儿还碰到个乞丐,还有他女儿,他女儿穿得洋气得很,还开着车,那个乞丐说,就是他女儿逼着她去要钱供她吃供她喝供她花钱。都是装乞丐的,你看人家记者,跑去暗访,了不起。”
骆千帆说:“万一暗访的记者就是你昨天见到的乞丐呢!”
老板娘一愣:“瞎说,真乞丐假乞丐能分不出来?我看就是那个女儿不孝顺,小伙子你是不知道,社会复杂着呢,我老家邻居,70多岁的老头子,家里三个儿子,老头子到虹城来要钱给他三个儿子盖楼,上次我见到那个老头子了,他一看到我就跑了,哪有脸见熟人?唉……”
老板娘越说越感慨,骆千帆顺势把报纸抽过来,说:“我先看看,翻翻就给你。”
头版头条导读,加6个版的图文报道,太有成就感了。
除了稿子之外,理财公司六个版的冠名+红色底通栏广告也很醒目,有冠名广告意味着记者可以拿提成。
此时的骆千帆还不知道理财公司下了血本,顶破天的天价,光这一期的广告就投了45万,也就是说,按照10%提成,骆千帆就可以拿到4.5万。
骆千帆的得意充满胸膛,走路都想跳着走。
到了报社以后,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虹猫的文章。
“这个虹猫到底是谁啊?”
“不用问,肯定是特稿部的那几个家伙之一,我看文笔想李克爽,让人读了热血沸腾。”
“肯定不是李克爽,李克爽要救人的话不会想到放火,拖条板凳腿就冲进去了。我看像章立早写的,前段时间,章立早一直说要做一个环保题材来的,野生动物保护也是环保范畴啊。”
“你这么一说,还真像章立早的手笔,前几天一直不见他,昨天才见他在报社出入,一定是他。”
“人家特稿部的就是不一样,瞧着吧,这一篇稿子下来又挣一大笔钱!再看我们这些社会部的,整天这里一个火灾,那里公鸡下蛋,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也可以去特稿部啊。”
“我去特稿部?我去特稿部给人擦桌子人家都不要,得了,系统上了条线索我先抓了吧,‘小学生公交车上捡钱包等失主’,今天又能写个B稿了。”
骆千帆说不出的得意,上次那种感觉又来了,大隐隐于市,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是叱咤风云的武林高手。
骆千帆坐下来,看看报纸,浏览浏览线索平台。平台上新上了几条线索,但是骆千帆一条也没有抓取。他在等待,不出意外,上午一定会有人来找他。
果然,上午11点,鲁鸣突然打电话来:“骆千帆,到接待室,你留的‘后手’,人家找上门来了,快去接待吧。”
“哈哈,终于来了。”骆千帆很高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