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在十一层,黎桦没敢再乘电梯,找到楼梯间走了上去。黎桦跟前台报了杨夕瑶的名字,不一会儿,她又被带到了那个会议室。刚才来面试的人似乎都走了,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把杯里的水都喝完,刚才那个扎着马尾,穿着运动衫的女孩才匆匆走进来。
她走到黎桦旁边坐下,上上下下的看。黎桦抱着自己的一次性纸杯,小心的说:“我知道我的衣服没穿好,不过我声音其实很大的,在商场吆喝完全不成问题。”
女孩完全没理她说的话,自顾自的说道:“你说你可真是的,认识李穆姐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以为你不一定是谁介绍来的呢!你早跟我说还面试什么啊,我直接给你培训不就得了嘛!”
黎桦脸一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情这工作也是人情关系啊。杨夕瑶又拿出一张表格递给她,嘱咐道:“你先填着,我还有点事没忙完,一会儿再来跟你说公司的制度待遇。等着我别动啊!”
黎桦点点头,拿出笔认真的填那张履历。姓名年龄的都不是问题,到后面一整页的过往经历学业履历,黎桦有点头晕,学业后面有个括号——高中起。黎桦就规规矩矩的填上自己高中的名字,然后,就没有了。
填好履历,那个女孩还没有来,倒是进来了几个男人,看见她一怔,听说她是面试的,也没管她,把一箱箱的牛奶放在墙角堆着。黎桦知道这是一家乳品公司,估计这些就是公司的产品了。
等那些男人走了,她走过去好奇的看那些牛奶,一看吓一跳。她只是知道这是一家乳品公司,但却完全不知道这家公司的品牌如此如雷贯耳,是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的一心牛奶。她再次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简历表,标题是心意乳品有限公司。
这公司名怎么跟自己的品牌完全不一样啊!黎桦这次打定主意,一定要留在这里做促销员。因为这里的确就像李阿姨说的,是家大公司。一心牛奶,她从小的时候就开始喝了,不夸张的说,她是喝着一心牛奶,吃着一心冰棒长大的孩纸。无论在哪一家超市,看到的最多的就是这家公司的奶制品。
不过这么大的公司,这办公室还真是.......黎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寒酸?这栋楼有各种各样形形□□的公司,这家公司只在其中一层,占地最多200平。前台装修的也很简陋。进来的时候黎桦扫了一眼,这里并不是格子间,而是完全敞开的,桌椅看着也都很旧了。总之这个地方怎么都不能跟那种精英人群出入的大公司联系起来。
黎桦漫无目的的在会议室看来看去,杨夕瑶再次进来朝她招招手,拿过黎桦的简历,杨夕瑶皱皱眉毛:”你高中学历?”黎桦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杨夕瑶又仔细的看看她,说道:”看你斯斯文文的,说话声音都不大,还以为你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呢!”
黎桦脸一红,好在杨夕瑶并没有追究的打算,依旧速度很快的说了公司概况及待遇情况。黎桦这才知道,原来这处寒酸的办公地点,只是公司在本市的一个营业部,公司本部设在郊区,规模相当大。待遇倒是和李阿姨说的一样,说完,她看着黎桦问道:”你想做长促还是短促?”
黎桦肯定的回答:”长促。”杨夕瑶”嗯”了一下,继续道:”我先跟你说,这促销员吧可不只是在商场站着卖卖货这么简单。我们是厂家,把你派到商场去,你要跟商场的人处好关系,这家商场的销量和你的绩效是挂钩的。而且入到这家商场的赠品货品你都要有数,都是需要你负责的。明白吗?”
杨夕瑶说话太快,黎桦其实没太听清,但她依然懵懂的点头。杨夕瑶继续说道:”短促其实责任小一点,而且不走绩效,只拿日薪。诶,看你斯斯文文的能吃苦吗?要不你做短促试试,至少收入是固定的能保证。”
这次黎桦听清了,她想了一下,问道:”短促签劳动合同吗?”杨夕瑶摇摇头:”临时协议,不过没什么用,反正一期最多半个月。”黎桦回答道:”那我还是做长促,是签那种正规的劳动合同吗?”
杨夕瑶回答道:”对,统一的合同,一签一年。”黎桦肯定的说:”那我做长促。”杨夕瑶也不磨叽,再次嘱咐道:”长促虽然待遇高,不过真的是跟绩效挂钩的。而且过了试用期,如果你想走至少要提前一个月发离职申请。不然就是毁约,要赔违约金的。你确定吗?如果你确定,我就去给你申请长促名额。”
黎桦非常确定自己要做长促。不为别的,就为了那本劳动合同。她咨询过了,只要拿着正规劳动合同,签约一年以上,自己就有得到抚养权的胜算。
杨夕瑶和她谈完,让她再坐一会儿,她去给黎桦申请长促名额。又等了一会儿,杨夕瑶再次回来时,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看起来比杨夕瑶靠谱多了。虽然也是穿着休闲装,不过一看气质妆容就知道是成熟的企业ol。
气场也比杨夕瑶强大,没开口,黎桦就觉得她是说的算的。果然杨夕瑶介绍道:”李穆姐,她就是黎桦。”黎桦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就是李阿姨的侄女儿,李穆。黎桦站起身,客气的朝李穆微笑点头。
李穆凝视着她,半晌,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看你很眼熟啊。”黎桦也觉得李穆眼熟,不过想不起来。她试探着说:”我和李阿姨是邻居,是不是在小区里见过?”还是李穆摇摇头,边想边说:”不是......”
她把杨夕瑶手里的简历拿过来看,突然说道:”对了,黎桦!我就说这名字耳熟!你在滨师读幼教吧?”黎桦怔了怔,看着李穆,不确定的问:”您——”
李穆打断她,笑着说:”我是教育学的李穆,跟你一届的!”黎桦立刻不安起来,退学回家生孩子,她一直都觉得很丢脸。离开学校后就没再和以前的同学来往过。李穆看了一眼愣在一边的杨夕瑶,朝她挥挥手:”夕瑶,你去把上个月的促销员工资帮我敲进去。我这两天要报账了。”
杨夕瑶有点晕,傻乎乎的问道:”李穆姐,不说让我给她培训产品知识吗?”李穆摆摆手:”不用了,我再跟她确认些事情,后天一起参加大培训吧。”杨夕瑶懵懂的点点头,出去了。
杨夕瑶一走,李穆就显得很随便了。她给黎桦填了一杯水,笑呵呵的说道:”黎桦,你可能不记得了。上学的时候你帮过我一个大忙呢!”
黎桦不明所以,晕晕的问:”我们上学的时候见过吗?”李穆笑笑,说道:”我上学的时候跟现在不太一样,我那时候短头发,不怎么穿裙子,打扮的像个假小子。”黎桦回忆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李穆笑眯眯的说道:”我就跟你直说吧,大一第一年期末考,当时有人作弊后把纸条扔到我脚下,让老师发现了,是你帮我做的证,你还记得吗?”
黎桦回忆了很久,突然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是外语考试,有个女生做完弊被发现了,情急之下,她把纸条扔到了黎桦前面一个同学的脚边。老师检查她没问题,放过了她。
可过了一会儿巡视的时候发现黎桦前桌脚边有小条,黎桦还记得那是个短发女生,打扮的很朋克。夹克装上全是柳丁,耳朵上也扎了好几个洞。估计老师先入为主,直接就认为是黎桦前桌作弊,要把她上报。
黎桦站出来说那个纸条不是她的,她看见是别人扔过来的。不过她也胆小,没敢说是谁扔的,就说是看见纸条飞过来了,谁扔的她没看见。
即使是这样也帮了前桌一个大忙。考试结束,黎桦跟张睿有约,早早交了卷。这件事也就消失在风里,再没想起过。只是没想到的是,山水有相逢,竟然在这里又碰到了那个前桌李穆。
李穆大方的说道:”考试结束我想去谢谢你,请你吃个饭,结果看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我就没好意思去当电灯泡。后来我打听到你是幼教的,几次想找你道谢,都没抹开面子。然后就不了了之了。不过我听说你早早就结婚了,是真的吗?”
黎桦脸一红,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李穆应该是察觉到了她的窘状,说道:”嘿!学历吧,就那么回事儿。真的。你看我倒是混到毕业了,可是现在进事业单位光靠成绩哪能行呢?我这没钱没人没门路的,找工作四处碰壁。把头发留起来耳环都不带了,才勉强跑到这儿混个市场小主管。专业也用不上了。”
黎桦笑笑,说道:”能找到喜欢的工作就挺好的。”李穆也想起来黎桦其实是来她这找工作的。她捋捋头发,转移话题说道:”别担心,促销员这活儿,除了累,别的没什么难度。正好,我有一个岗位正缺你这么一个形象的人,你三天后来培训,我再跟你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