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珩离开后,顾夫人猫着腰进来,见顾晴夜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模样,不免生出几分心酸。
她走到床头,在顾晴夜面前坐下:“晴夜,你很喜欢小白吧?”
顾晴夜视线扫过来,有些惊讶母亲会这么问。
没等他回答,顾夫人又接着点头道:“这孩子乖巧懂事,长得又可爱,想让人不喜欢都不行。”
顾晴夜对母亲的话有几分认同,小白确实有讨喜的资本。
不过他也注意到,顾夫人提起小白的时候,视线有些飘忽不定。“妈,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顾夫人张了张嘴,很快镇定了下来,道:“也没什么,妈刚才跟司珩说了一下,请他让小白这几天过来医院陪陪你。”
这些天儿子一直很沉闷,有时候整天下来说不了两句话,顾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今天小白来了,她看到了一点希望,趁着刚才送陆司珩父子两出去的时候,就提了这个不情之请
“让小白来陪我?”顾晴夜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荒谬,小白一个四岁大的孩子,陪什么陪?
这是医院,不是游乐园,让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待在这里,不亚于坐牢。
“是啊,我也知道很冒昧,但我更担心你被闷坏了。小白虽然年纪小,但是坐得住,而且跟你交情好。我跟司珩说的时候,他也听到了,小白亲口答应的,说明天就来。”
说起这个事,顾夫人就满脸欣慰。
顾晴夜的脸色没有好转,而是拧着眉道:“妈,没有这个必要。”
“怎么能没这个必要?只要能让你心情好转,别说一个小白,就是十个,我也不惜舍下老脸请求他!”顾夫人有些激动地回答。
随着这声豪言壮语,病房一度陷入可怕的沉默,顾夫人猛然回神,看到儿子面色阴郁,连忙改口:“晴夜,妈的意思是……”
“我懂,妈你不用说了。”
顾夫人讷讷地合上嘴。
“小白的事,就此为止。他还小,司珩也会看在我现在的情况上不好拒绝,但我不能理直气壮就这么接受。”
“晴夜,你不要钻牛角尖,你跟司珩关系好,小白也喜欢你,他们是勉强还是真心,妈一眼就看得出来。”顾夫人软和了一下语气,试图扭转顾晴夜的决定。
顾晴夜却别开脸,以顾夫人忙活这么久,累了需要休息为由转移话题。
很明显,并没有松口。
但第二天,小白的身影,却如期而至。
小白来的时候,顾夫人也在场,面对儿子质疑的目光,她毫不畏惧地迎了过来:“我跟小白说了你的话,也劝他不用来了。”
所以,她的意思是,现在这样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小白小鸡啄米地点着小脑袋,“对啊顾叔叔,我自己要来的,而且,我还带了一个伙伴哦。”
指着笼子里的小八,正是他口中的伙伴。
顾晴夜“……”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秒,顾晴夜败下阵来。“你想跟我聊什么?”
小白眨眨眼,“聊小八。”
滑落,看着小八在笼子里扑通扑通,他才恍然大悟,好心地将小东西放出来。
一人一鸟短短相处两天,也相处出了一点感情。
小白对小八说:“小八,你不可以乱跳,不可以乱跑,外面好多坏人,爸爸说他们会拐卖小孩。你不是人,你是鸟,人家抓到你,可能真的把你炖了。”
正在伸展翅膀的小八呱的一下,瑟瑟发抖。
顾晴夜“……”
于是,所谓的陪聊,实际上是这样的——
顾晴夜坐在床上,看着小白和小八一人一鸟耍宝……
看到这样,顾夫人眉开眼笑,唯一的怨念就是,这孙子要是自家的就好了。
不过想到自己很快也有孙子或者孙女了,顾夫人的心情这才好起来。
又躲到门外,给管家打电话,让她安排厨娘,多做一些滋补的汤水让孕妇喝。
做完这些,,顾夫人觉得还是不太够。
又主动打电话给蒋馨柔,叮嘱道:“小柔啊,你现在关键时期,要不就请个假,回家休息休息?”
蒋馨柔知道顾夫人重视“这一胎”,但没想到竟然重视到这样的程度。
见电话那边,蒋馨柔没有回话,顾夫人又连忙道:“我不是干涉你工作的意思,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想着要先回家休养,等三个月之后稳定了,你可以自主回去上班。”
若蒋馨柔真的怀孕了,她绝对很乐意接受顾夫人这声吩咐。
可实际上,她一根毛都没有怀,又怎么敢答应?
“妈,不要这么紧张,我现在工作不忙,也不累,没事的。”
顾夫人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心里有主意,那我就不干涉你了。不过你一定要的小心肚子里的宝宝,累了就跟妈说啊……”
为了自己那未出生的孙子,顾夫人也真是操碎了心。
只是她的谆谆教导还没有宣告结束,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顾夫人的的长篇大论:“妈,什么孩子,什么宝宝?”
顾夫人浑身一僵,转过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呢?
“啊?没,没什么……”顾夫人干笑,连忙挂了电话,准备将手机收了起来。
“晴夜,你愿意到楼下散散心了?就该这样,一直呆在病房不好。”顾夫人走过来,一脸开心的表情,果然还是小白让小白来是对的,儿子总算愿意踏出病房了。
顾晴夜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好转,甚至压根就没留意顾夫人说什么:“既然如此,将手机给我。”
他坐在轮椅上,身后还跟着舔棒棒糖的小白,明明比站着的顾夫人矮了一大截,却偏偏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顾夫人是真的被儿子身上的寒意震慑到了,她表情悻悻地摸着手机,“这个,没必要了吧?就是一个普通电话……”
嘴里虽然硬,但也猜到刚才的内容,估计被儿子知道了。
“妈,我再说一次,手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