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今天又如何?她并不喜欢这种生活。”
“可是……”
穆苒还想说点什么,厉司瀚幽深的眸光直直看了过来,“我也会累。”
她一愣,嘴巴张大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纵然厉司瀚接下来不解释,她也懂他这个字里行间的累是什么意思。
在她和秦如梦之间周旋的终究是厉司瀚,他确实会累。
原本还要继续劝他的穆苒蓦地一下闭了嘴,轻轻握着他的手,“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决定。”
厉司瀚嘴角勾出一抹淡笑,在她唇角亲了一下,“这就对了。”
第二天早晨,他们起床的时候,封婧已经回去了。
而封婧一走,秦如梦大抵也觉得没意思,又恢复了以前的做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待在她的房间。
“去叫夫人出来吧,我有事跟她商量。”厉司瀚对方姨道,见他表情凝重,方姨心里惴惴不已,连忙点了点头。
她出了餐厅,径直去了秦如梦的房间,在厉司瀚的原话上美化了一番。
然而秦如梦不领情:“我不太舒服,今天外面风大,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秦如梦甚至都没有起床,就翻了个身,直接背对着方姨扔下一句话。
“可是少爷说……”
方姨还想继续劝,秦如梦刷的一下坐了起来,仿佛气到了极点:“少爷少爷,你眼里有我这个夫人吗?我都说了身体不舒服,什么事不能等我好了再说?”
她沉着脸,一改先前唯唯诺诺的模样,震怒中带着冷漠。
厉司瀚是这个家的主宰,而穆苒那张脸则给她了心理阴影,她自然要忌惮他们。
可这个方姨算是什么人?竟然敢对她大呼小叫?
方姨被她一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喏喏地摇头:“对不起夫人,我这就出去跟少爷说……”
“不用了。”
就在她要转身出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冷冽的嗓音。
两人纷纷抬头,就见厉司瀚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已经呆了多久。
秦如梦的脸一下煞白,被子下的手不安地攥着床单,就跟泄气的脾气一样低下头。
“方姨你先出去吧。”还是那个口吻,但细心一听,准能发现厉司瀚语气中软和了不少。
如果说除了秦如梦之外他还有第二个尊重的长辈,那就属方姨无疑。
方姨看了一眼秦如梦,又看了看厉司瀚,轻轻叹了口气:“是的少爷。”
她走的时候,不忘将门给他们带上,安静的房间里,母子二人冷漠对峙。
好半天,也不见厉司瀚开口。
而是站在那处,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打量她什么。
秦如梦心里的憋屈突然化成了浓烈的愤怒,蓦地一下站起来,气冲冲地开口:“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她的声音很尖锐,脸色扭曲,一点儿都没有厉司瀚印象中的温柔和爱怜。
这样的秦如梦,无疑是陌生的。
“装神弄鬼?”厉司瀚细细品味着这几个字。
秦如梦目眦欲裂地瞪着眼睛,猛地掀掉被子下来,走到厉司瀚跟前:“你不就是想为穆苒讨回公道吗?弄那么多前奏干什么?”
“你找媳妇的眼光可真不怎样,不敬我这个婆婆也就罢了,竟然这么小肚鸡肠,因为我挽留了封婧过夜,就在我和你之间挑拨离间。”提起穆苒,秦如梦脸上掠过浓浓的嫌恶。
她对穆苒积怨已久,现在又误会了厉司瀚的用意,挑明之后,秦如梦心底的恨意就跟泄洪一样源源不绝地涌出来。
穆苒穆苒,如果可以,她早就恨不得对方消失在自己面前。
她在这个家里已经够窝囊了,处处忍让,处处躲避,没想到反而助长了穆苒的气焰!
叫她如何受得了?
此刻话都说到这个地步,秦如梦也不管厉司瀚会是什么反应:“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不喜欢穆苒,丁点都喜欢不起来!她跟那个害我的人长得这么像,凭她长了这么一张脸,她就不无辜!”
“我喜欢封婧又有什么错?她跟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初又帮了你这么多,可你是怎么对她的?”秦如梦越说越气,将积怨已久的愤怒全都发泄了出来。
她伪装不下去了,最起码做不到跟穆苒继续虚与委蛇,干脆撕破脸吧!
若非亲耳所闻,厉司瀚怎么知道他这个母亲心里积攒了这么多怨气,而且还是对穆苒的怨气?
因为穆苒长了一张跟人相似的脸,就成了她炮轰她的理由?
饶是厉司瀚,也被这一番言论气笑了。
看来他做的决定没有错,以秦如梦这个状态,还指望她跟穆苒和平共处不成?
“我竟然不知道母亲心里积攒了这么多怨气,看来我一开始的决定就是错误的。”
秦如梦闻言,猛地抬起头,一开始的决定?指的是让人救她出来这个决定吗?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果然是靠不住,嘴上说的道貌岸然,结果还不是一下子就把心偏到了穆苒那里?
“你要是后悔自己的决定,那不妨把我送回去罢了,就是被人关着,也比跟穆苒朝夕相对来得强。”她咬了咬牙,干脆破罐子摔破了。
反正现在的日子,跟当初也差不了多少,都是被关押。
可现在还多了一个让她惴惴不安的穆苒,以及厉司瀚这个虎视眈眈的“儿子”。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
厉司瀚话一出口,秦如梦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说出这种话来。
“你……”
“母亲好好收拾吧,等会儿我就送你离开。”厉司瀚不看她那煞白的脸,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出去。
“等等厉司瀚,你给我站住!”
秦如梦踉跄了一下,很快追了上来,实则早就心乱如麻。
她只是用激将法刺激一下厉司瀚,谁知道他根本不按牌出牌?
然而,厉司瀚对她视若无睹,只对方姨说:“你去收拾一下夫人的东西,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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