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袋子里取出的是两罐青啤,易拉罐触手时还带点冰凉,苏郜非眼神晃了晃,过了几秒钟,才渐渐收敛起游离的目光,看向将脸和忐忑一同藏在头发后的郑秀晶。
“给。”苏郜非挑了一罐递上前,等了半天,不见面前人的动静,只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帮她把长发别到耳后去。
“说成年后想喝青岛啤酒,是因为宋茜吧。”提起这茬,苏郜非都不禁觉得倍儿有趣。貌似宋茜这妮子在队内把自己的家乡产品推销得不错嘛。
“成年?”郑秀晶跟着念叨一句,两手捧着被塞入怀里的青啤,呆呆的样子,略有迷糊般的可爱。
“是啊,成年。你不是说你不是小孩子了么,深思熟虑后,我觉得你是对的。”苏郜非捻着下巴,确实摆出了副深思熟虑的架势。骗小孩时,他习惯了这样。
“啪嗒。”
易拉罐被她攥紧得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轻响。女孩眼中的光芒,像是由星星点点直至透亮,她仰起脸,局促、堂皇、紧张、期盼与不安。
这话在这个当口提起的意思是……
“小孩子”三个字就像是距离成人世界永远无法跨过的鸿沟,那个可耻的,万恶的,被苏郜非拿来拒绝的最好最坏的借口,让女孩拿出勇气后的所有努力,徒劳无功、付诸东流。
在说喜欢时,要被强行分配以一个不平等的身份,这,还有意义么?可现在,不平等被这一句话打破了吧!
那么——
郑秀晶的脸蛋绷得更紧,不敢正视,长长的睫毛于是低垂,随着紊乱局促的呼吸开始扑扇着,似乎每一下细微的颤动,都轻轻地,犹如羽毛。
视线找不到一个可以依托安生的地,但注意力却有,全神贯注于苏郜非,不漏一点风吹草动。小女孩表白的时候是这样的,就算已不是第一次的新手。
“刚看过,现在你手上的青啤保质期是六个月……”
“恩啊。”苏郜非话未说完,郑秀晶就讷讷地应了一声,而后笨手笨脚地就要去开拉环。
“喂,成年再喝啊。”苏郜非一愣,回过神来连忙好笑地伸手制止。
郑秀晶的小脑瓜子正当机着,果不其然会错了意思。苏郜非只不过是出于另一种用意提到保质期,这丫头立马误会了。还以为是提醒她在过期前喝掉呢,想也不想就从善如流地准备她的第一次青啤尝试。
女孩拉环的手被苏郜非握住,一时间呆愣当场,绕不过那些道道弯弯,只是仰起脸看着苏郜非发呆。她开始疑惑,继而完全不明白了,不是表白么?横来直去的表白啊。
“喝了它!”内心里有个声音不停蛊动着,“喝了她,你就是成年人了,他再也没有理由拒绝你。”
郑秀晶的视线再次落到手中的青岛啤酒上,这难道不是送啤酒的缘由么?
“你刚出道,我也差不了多少。”苏郜非知道这个节骨眼的语气尤为重要,于是开口时声音特地放柔放缓地道:
“我们都知道艺人的行程,尤其是在最开始的新人阶段。我们可能忙得焦头烂额,可能忙得一沾床就想睡,可能忙得一沾地就想倒。”
“我们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到经营爱情这项奢侈的消费上,我们更应付不了公司、经纪人、私生饭,这些阻碍总是会永无止尽,所有一切都在制约我们。”苏郜非顿了顿,稍稍组织了下语序后继续:
“并且,除了郑秀晶你本身,你还以f(x)的郑秀晶这个身份活动着,任性地就这么偷偷瞒着大家也要在一起的话,对其他队员太不公平。她们和你一起,无可选择地组成了f(x)这个集体并共同承担着这个由你所带来的风险。”
“所以说,这个时候,我接受你的表白又有什么用呢?我们真的要这么累的在一起么?”苏郜非说完,像是把问题又重新抛回给了郑秀晶,然后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拒绝的理由还真是层出不穷呵。
郑秀晶不喜欢听大道理,但不代表她听不懂。她不仅听懂了道理,还听懂了苏郜非潜台词里的又一次婉拒!
可她不想听这些!她只有十五岁,她还有着叛逆期!
是啊,禁止早恋,从踏进校园那一刻起就被告知的条例,或许还可能更早。禁止恋爱,更是被一字一句写进了艺人合同里的条条框框。
可是,如果什么都要知道是对的才去做,那这样的青春有什么意义?
她抿紧嘴,强装出冷硬的态势把青啤砸回到苏郜非怀里。
既然最后还是拒绝,何必要假惺惺地说不再把我当做小孩子!
苏郜非脸色貌似一暗,就在那么一眨眼间的时刻。不过在定睛仔细看去时,他却又是不慌不忙好整以暇地一张和煦脸谱。
“青岛啤酒不要了?难道成年后最想喝青岛啤酒这话,只是受不了你们v妈的烦,才拿来打发她的?”
郑秀晶的情绪持续恶化,冷下一张脸,再也不想搭理这个废话一大堆的混蛋。
“韩国成年20岁,中国18,既然是青岛啤酒,那就按中国的算法吧。三年后,我陪你喝这罐酒,不过那时候过期了可要去换瓶新的来才好。在此之前,我们都把它藏好吧。”苏郜非笑着。
把它藏好……郑秀晶听着,身子下意识一颤。强压住想要抬头观察苏郜非神情的念头。她不知道,苏郜非这话里话外,又是藏着些什么意思。不过跌入过谷底的心终于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谨慎再三,不敢再去抱有另一份期盼。
“如果那时候,你还有这想法的话,我是说如果。”声音在这里顿了顿,“那表白这种小事——”
吸气,冰凉的空气灌入鼻腔。刹那,郑秀晶像猛遭雷击般一个激灵。瞪大眼抬头,这个动作却偏偏在这种时候显得僵硬和微微颤抖。
“表白这种小事,放着我来。”苏郜非一歪脖子,眯着笑眼温言。
明亮的面孔和徐徐绽放的柔和笑容,恰被郑秀晶捕捉,并很快充斥于满眼满眼,再无其他物件可以容下。
“拉钩。”郑秀晶强自镇定,缓缓伸出手。之前的沮丧和现在的喜悦似乎中和在了一起,让她在这个时刻,连自己都意外地保持着平静。只是满脸郑重其事,伸出小手指头一脸都是坚定。
“拉钩。”苏郜非笑着轻声回应。
小指抵缠在一起,大拇指盖章。
在郑秀晶眼里,最最正式的仪式也不过如此,面庞上像是能沁出圣洁的光。这之后,面色才开始渐渐地舒缓,似乎得到了最大的保证,比一切誓言都来之有效。
女孩子应有的活泼与娇俏,这时候,才一点一点爬上眉梢。
把眼前人儿面上的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苏郜非一直明朗的笑脸,这时候却极为突兀地,微不可查地暗了暗。他略微偏转过头,像是不忍,这一刻涌现的罪恶感让他逃无可逃。
女孩子的心最好善变。苏郜非的视线掠过郑秀晶看向窗外,他暗叹口气,在心底下这般想到。
……
被留到最后的,可不一定是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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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今天我的爱人又变了,哈哈。今天的感谢放到下次,感谢太多诚意也就稀释了嘛。
另,备考最后一周,更新很难稳定,望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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