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宸说的这番话,震住了陶璐璐和韩笙,也让虞烨儿惊讶,难道他们俩在微信上跟自己套近乎,还向她要倪宸的微信号,是为了要这样的机会吗?现在想想,幸好当时没有透漏倪宸的微信号。
陶璐璐还想说什么,被韩笙制止了,他劝道:“璐璐,算了,我们明天再来吧,那个副导演不是说了明天会让你第一个试镜吗?你还有机会的。”
陶璐璐被他说的不吭声了。
韩笙又笑笑对倪宸道:“倪总监,抱歉,打扰你了,请不要惊动文老师,他为了上课和拍戏已经够忙了,没必要为我们学生的这些小事再费神。我们这就先走,倪总监再见。”
倪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语地转身关上副驾座的车门,然后绕到驾驶座那边,开门上车,很快就将车子开走。
路虎车倒车的时候,被斥责的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坐在副驾座的虞烨儿,自身却被两个保镖拦着,心里都觉得又是懊恼,又是气愤。
他们认定,虞烨儿那天本来聊得好好的,突然间不给他们回复,多半就是不愿意把倪总监的微信告诉他们,肯定还跟倪总监告状了吧,说他们怎么怎么的,所以今天倪总监才生了这场气,要不然依照那天一桌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倪总监怎么会这么不给他们面子呢?都是圈子里的人,谁还不是要在里面混的?
徐海两人见路虎车开走了,这才不再理会这两人,回到自己的车上去。
陶璐璐一脸埋怨地问韩笙:“你刚刚干嘛阻止我说话?”
韩笙道:“你傻呀?我们是来让倪总监帮忙的,你却跟他吵架?会适得其反的懂不懂!”
陶璐璐犹豫了下,“那怎么办?没他的帮忙,我不确定试镜能不能过呀!”
韩笙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出虞烨儿的头像,瞪着上次自己给她发的好几天内容,除了刚开始她有回复外,后面就没再理会过他,他的目光沉了沉,略微思索,输入了几个字:【烨儿姐,你好,刚才倪总监对我们俩有些误解,他在你身边吗?是不是还很生气?能麻烦你帮忙安抚下吗?是我们太不懂事了。】
等了会儿,虞烨儿没回复,他不死心又发了一条。
那边的虞烨儿收到他的信息后,有些无语,皱起了眉头。
正好来到了红绿灯处,倪宸将车子停下,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对着手机深锁眉头,问道:“怎么了?”
虞烨儿把手机给他看,他只瞄了一眼,就沉下脸来,手指灵活地一顿操作,然后又把手机还给她,“以后别再随意地接受好友邀请了。”
虞烨儿拿起来看了眼,囧了囧,他已经把韩笙的号给删除了,“……这样很尴尬诶,下次见面了怎么办?”
倪宸凉凉地道:“你不好意思还是他们不好意思?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这么无耻的话都说得出来,文老师的面子是个人都能随便借用?我跟他相处这么久都从来没用过!”
虞烨儿一想也是,这种做法确实让人生气,“你会告诉文老师吗?”
“会,为什么不会?让他以后别随便找人给你搭戏!”他说这话有些负气了。
虞烨儿忙用手按在他搁在身边的手上,道:“你别这么对文老师说呀!他那天是好意帮我,他能管学生的学业,难道还能管学生的品性问题吗?你这么说就把文老师也给计较在里面了,我不允许!”
倪宸被她说了这一顿,气倒是稍微平缓了一点,听了最后一句,又乐了,偏头看了过来,“你不允许?”反手捉住她的纤细小手,捏了捏,“怎么不允许?”
虞烨儿被他又盯又摸,俏脸已经通红,缩又缩不回来,赶紧指着正在变换的数字道:“别走神啦!绿灯,绿灯!”
还有两秒就要绿灯了,倪宸只好放开她的手,拉动手刹准备上路,嘴里却不轻不重地嘀咕了一句:“回公司再好好跟你讨论‘允不允许’的问题~”
虞烨儿瞪了他一眼,看到他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他昨夜里的霸道,脸上更热了,嘟着嘴低头看手机。
韩笙没得到虞烨儿的答复,不死心地又发了一条,结果发现消息居然发不过去了,而且旁边还有个红色的感叹号,他脸色变了变。
“怎么了?她怎么说?”陶璐璐凑近看了看,也惊讶了,想到什么,拿自己手机也给虞烨儿发了一条,结果——也发不过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更是愤恨不平了。
肯定一切都是虞烨儿在从中作梗!
~
回到公司,保姆车还没到,倪宸停好车,就攥着虞烨儿的手先行上楼了。
电梯里,倪宸按下了11楼,偏头问她:“到我那坐坐?”
“有什么好坐的?”虞烨儿伸手按下9楼。
“有啊,可以聊好多事儿呢~”倪宸倒也没阻止她,懒洋洋地看着她纤细白嫩小手伸出来又缩回去,勾着唇角双手插兜,慢条斯理地道,“刚才李赟给我打电话,文老师写的字裱好了,今早已经送到我办公室,一起上去看看?”
虞烨儿略微迟疑,“我先把包放到工作室去,一会儿我自己上去找你。”
“放包急什么?”
“对啊,放个包而已嘛,你急什么?”虞烨儿将他一军,满眼都是笑意。
“……”倪宸啧了一声,微眯双眼,和她对视起来。
两人互看了几秒,微妙的气氛在电梯里萦绕。
倪宸不动声色地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只蓄势待发的黑豹,虞烨儿抿紧双唇,心里一阵紧张,攥紧双手,就怕他突然发难。
她大眼中眼波流动,特别勾人,勾得他心痒痒的,猛地一个动作,趋前就要抓她,虞烨儿吓得惊呼一声朝后退,很快贴到了身后的墙边,他的身影也扑到了身前来。
正要楼抱住她,突然,电梯停住了,“叮——”一声,双门开启。
门外站着两个抱着文件的女孩子,正睁大了双眼瞪着他们俩,满脸懵逼的表情。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住。
倪宸神色自若地收回手站好,虞烨儿也满脸通红地将他推开些许,特别尴尬。
两个女孩回过神来,对视一眼,脸上都是通红的,有遇见心目中男神的小兴奋,也有撞见他们俩打情骂俏场景的羞涩,忙跟他们打招呼:“倪总监好,烨儿姐好,那个……”
另一个女孩接口道:“我们就上两层,走楼梯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拉着同伴往一旁的楼梯间走去。
电梯门再次合上,继续往上。
虞烨儿脸上还是热热地,瞪着一旁依然淡淡表情的男人,道:“都怪你!让人误会了!”
“误会什么呀?”倪宸懒懒地道,“我和女朋友——我和老婆之间的玩笑,怎么就会让人误会了?”
“不许在公司叫我……”虞烨儿憋了半晌,才道,“……反正在公司里别跟我说话!”
“这可办不到,随时都会要和你说话的~”
9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虞烨儿不理他,径自走了出去。
倪宸也不再阻止,提醒道:“一会儿记得上来,看过字画确定没问题的话我今天就让李赟找人送过去,还有你要给阿姨的东西,一会儿也拿上来给我。”
虞烨儿听到他的话,更是小跑着往前走了,打定了主意不理会他的。
一路跑到工作室门口,她找出钥匙来开门,刚进门,就听到身后传来宁萱的声音:“你搬上来了?”
虞烨儿回过身,宁萱正端着一杯茶站在门外,似乎是刚刚听到什么特地从她自己的工作室出来的,这会儿看着她,一脸淡漠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些不善。
“是的,刚搬上来两天,”虞烨儿不会做主动与人为难的事情,更何况这还是宁萱先跟她打招呼的,客气地问道,“萱姐要进来坐会儿吗?”
宁萱挑眉,语气略有些嘲讽地看着她,“你现在跟我说话,还请我进去坐,不会觉得尴尬吗?”
虞烨儿有些无辜,心里想着,你先跟我说话,难道就不尴尬吗?脸上却笑笑道:“都是同一间公司的人,也都是倪总监签的艺人,是应该和睦一些相处的,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合作的机会呢,是吧萱姐?”
宁萱看着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瞪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虚伪!”转身走开了。
“……”虞烨儿无奈,她这算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地就来这么一句,以为人都是没脾气的吗?
闷闷不乐地把门关上,走向里面的休息室,把外套脱了挂好,包包也放好,拿出手机来刷了一下。
微信上,小幺儿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小幺儿:【姐,你跟宸哥现在在网上好多消息啊~你们这算公开了吗?】
虞烨儿:【算是吧,家里人都知道了吗?】
小幺儿:【都知道了,我们同学也知道了,现在知道你是我姐姐,特别羡慕我。】
虞烨儿:【别老拿这个吹牛啊,低调一点~】
小幺儿:【我知道,有人跟我要签名,我都没给他们,嘿嘿~】
虞烨儿:【跟你要签名干嘛?】
小幺儿:【因为我说我要考电影学院啊!】
虞烨儿:【……你这算什么低调?万一考不上你就知道什么叫丢人了!】
小幺儿这会儿还在上最后一节自习课,所以抽空给她发信息,虞烨儿嘱咐他好好上课,又和他聊了几句,就结束了交谈。
刚退出聊天窗口,就看到另外一条新消息。
倪宸:【怎么还不上来?我让助理准备好咖啡了。】
虞烨儿:【我还没上去就泡咖啡,那我要是不上去呢?】
倪宸:【那总不能浪费了,我给你端下去。】
虞烨儿噗嗤笑了,端下来倒不至于,但是送一罐下来是肯定会的,那跟端下来有什么区别?只是一个理由而已。
她将要送给虞妈妈的那套护肤品从柜子里翻找出来拎在手上,慢吞吞地走出工作室,走到电梯旁边等电梯,几秒钟之后,身后传来高跟鞋哒哒声,她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宁萱,回头看了眼,果然是,“萱姐,你是要坐电梯吗?”
宁萱走近,淡淡地“嗯”了一声。
虞烨儿想到她可能是外出吧,那就是跟她上下相反了,便道:“那电梯让萱姐乘吧,我走楼梯就好。”和她笑了笑,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宁萱也没说什么,径自站在那里等。
虞烨儿小跑着,很快到了11楼,刚走出楼梯间,电梯也“叮”声到了,双门对开,她偏头看去,尴尬了——
电梯里走出来的也是宁萱。
“……”
“……”
虞烨儿抽了抽嘴角,尬笑道:“原来……萱姐也来找倪总监的吗?”
宁萱皱眉,没应声,径直朝着倪宸的办公室走去。
李赟正从倪宸办公室出来将门关上,抬头看到宁萱,朝她点了点头,“宁小姐,”然后又看到了她身后的虞烨儿,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似乎是觉得她们俩会一起出现有些奇怪,但很快就掩饰掉了,“虞小姐。”
“李助理早。”虞烨儿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
李赟笑着回应:“不早了吧,都快吃午饭了。”
虞烨儿吐吐舌,“难怪肚子饿了。”
李赟莞尔,侧身让她们到门边,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虞烨儿不好越过宁萱去敲门,站在她身后等着,宁萱敲了门,里面传来倪宸的声音:“进来。”
两人先后进门,看到倪宸正站在办公桌旁端着咖啡在喝,眼睛看着旁边立着的一幅被裱好的字画。
他偏过头来,本来以为进来的只有虞烨儿,表情很是松懈,没想到先看到的是宁萱,然后才是虞烨儿,神色略微收敛,挑眉问宁萱:“有事?”
“来问问昨天托你的事情,有帮我联系吗?”
“还没,这两天要处理的事情多,所以耽搁了,会尽快帮你问。”
忙什么?自然是忙着带新人,所以不把她这旧艺人放在心上了吧?
宁萱抿紧唇,道:“我之前就听说狄导已经在选角了,如果他已经定下了人,我再想要也没用,所以这件事情不是应该放在第一位进行联系的吗?”
倪宸微微眯眼看着她,有些不悦。
虞烨儿闻到了火药味儿,缩了缩脖子,在宁萱身后对着倪宸指了指沙发,意思是自己先过去坐。
倪宸淡淡地道:“想坐就过去坐吧,没不让你坐。”
宁萱一愣,回头看了虞烨儿一眼,虞烨儿一脸尴尬装正经,“……谢谢倪总监,没事,我站着就好。”
她这称呼让倪宸皱了皱眉,明显的不认同,但没说什么,只对宁萱应了句:“行,现在就帮你联系。”拿起桌上的手机,开始翻找号码。
宁萱松了口气,将目光放到了他刚才看的那幅字画上,只一眼,就神色微动,“这是……文老师的笔迹?他要做这个裱起来放家里吗?”
倪宸正在拨号,闻言淡淡地应了声:“不是,送人的。”
“那这个人肯定很重要,文老师才愿意为他题字。”宁萱道。
虞烨儿微微翘起了唇角,看向倪宸,倪宸也抬眸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宁萱没注意到他们的眉目含情,注意力都在字画上,看了会儿,就转到沙发上坐下了。
倪宸的电话已经被拨通,他开始跟对方客气地闲聊起来,问了对方最近的情况。
虞烨儿走前两步,将手中的护肤品袋子放到了办公桌上,推给他。
他单手接过来翻了翻,“……这戏应该挺符合时下的流行元素,如果能拍得好,宣传到位,作为年后重榜推出的影片,肯定能卖座,”单手提着袋子,走到字画旁,将袋子一并放在旁边架子上。
两人间的动作很自然,甚至不需要言语,单是眼神互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这样的默契看在第三者眼中,尤其是身份尴尬的第三者,就更加的讽刺。
宁萱拉着一张脸,垂眸抬手看着刚刚做好的指甲,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那边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她也看到了倪宸将袋子和字画放在一起,有些纳闷。
倪宸走回到办公桌前,和虞烨儿面对面互看着,丝毫不避讳有外人在旁边,眼神柔和,“……上次跟你聊起的时候,我就对你这部戏挺感兴趣,毕竟题材好,这不明年就是建国70周年了么?上面肯定会提倡拍一些弘扬正义的东西,所以……对,听说开始选角了啊,男女主有人选了么?……不,不是她,我推荐另外一位,宁萱,这两年在圈子里的发展你也有目共睹,你觉得适合你对这个角色的设想吗?”
跟对方的话说到这里,他听着对方的回话,突然就沉默了,脸色的神色略有些诧异,并且转过来看了宁萱一眼。
宁萱心里一咯噔,难道有问题?
倪宸听完对方说的话之后,笑了出来,道:“狄导,你这样真的挺让我为难,左右都是我手底下的人,你让我们起内讧吗?”
起内讧?
宁萱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这意思是,狄导属意的角色人选另有其人?难道是……她将视线移到虞烨儿身上。
虞烨儿正无聊地低头把玩着倪宸放在桌上的烟盒,两只手握着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的英文字,嘴里还念念有词,根本就没关注他在说什么。
会是她吗?
“……如果狄导坚持的话,我这边私下再问问情况吧,实在不行,这次我就先放弃了。”又说了几句,倪宸把电话挂了。
宁萱站起身,又走向办公桌前,问道:“他什么意思?”
倪宸放下手机,淡淡地道:“她觉得你不适合这个角色。”
“他有人选了?”宁萱握紧双拳,“也是我们其中的一个?”
“嗯,”倪宸偏着头,道,“所以我在考虑,都不让你们接,免得被人笑话,自己人争一个角色。”
“凭什么?”宁萱不甘地叫道,“是我先提出来的!”
倪宸拧眉,道:“凭对方导演有选角的权利!”
“……所以,连你也没办法,是吗?”
“你太高估我了,我并没有重要到影响整个娱乐圈的产业,这部戏我没有参与投资,没有参与策划,什么都没有,他凭什么会把这机会给我?”倪宸双手插兜,看着她,道,“我已经为你尝试过了,既然得不到,那你应该别再抱希望,好作品多的是,你自己多留意,我也会帮你争取。”
宁萱知道,这话只是说得好听,好作品多的是,可哪里是真的这么好遇到的?
因为他要力捧新人,徐导一部新戏她只得到配角;因为惹得他不高兴,他随时可以撤掉她辛辛苦苦拍摄的MV;因为他心有所属了,曾经的笑脸相待现在只换来他冷若冰霜的回应,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虞烨儿。
她缓缓将脸转向一旁站着的虞烨儿,眼神愤恨而恼火,看得虞烨儿莫名其妙。
倪宸皱眉,语带警告道:“宁萱,狄导说的人并不是烨儿。”
宁萱呵呵一笑,道:“知道了,是谁也不会是她,对吧?你怕我对她不利?你放心好了,我有什么能耐?现在已经连个想要的角色都得不到……”吐出一口气,倏尔换上一个微笑,道:“麻烦你了,倪总监,既然没法要到这个角色,我就听你的,期待其它的好作品,我先下去了。”
她故作无所谓地抬头挺胸,转身朝着门外走。
出门后,原本要帮他关门的,鬼使神差下,在门即将关上的一刻,又偷偷留了一条缝,站在门外偷听。
虞烨儿轻声道:“怎么回事啊?”
倪宸淡淡地道:“她要的角色,对方导演想到的是另一个人,就这样。”
“难怪她会生气呢~”
“不提她,你把家里地址给我,我让李赟吃过午饭,安排人把字画和你带来的东西送到苗黎去,叔叔阿姨晚饭前就能收到了……”
“好~”
……
“还有,这是刚刚金莱提进来的衣服,你前两天拿上来要送洗的,已经送回来了。”
“嗯嗯,谢谢~”
“就这样谢?”倪宸轻笑。
“不然咧?还想怎么样?”
“乖~叫声老公~”
“……才不要!”
……
宁萱听不下去了,将门轻轻带上,垂眸,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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