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游乐园那个项目,季承川开了一下午的会,心情跌到了谷底。说实话,这个项目能不能拿到手,他无所谓,承天集团在地产界的地位稳若磐石,每年接手的项目不计其数,多一个少一个对季承川来说区别不大。
可是他看不惯项目部那几只老狐狸,倚老卖老,仗着有几个大股东撑腰,在他面前巧舌如簧,两面三刀,几次三番将他的命令置若罔闻,实在令他很不爽。
“你回来了,公司也是时候换血了。”季承川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俯视着脚下的整个城市。
“还不是时候吧。”姜南轩坐在沙发上翻看着资料,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这句话你走之前说过,回来继续说,不嫌腻吗?”季承川转过身,冷眼相对。
“我走之前拿什么薪水,回来不也一样拿这点钱。”
“你迟早连这点都拿不到。”季承川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转过身面向窗外,陷入了沉思。
时机还没到,这个道理姜南轩知道,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不是不敢动那几只老狐狸,就算资格再老,靠山再大,也不过是他的属下,他若想硬来,谁都不敢吭声。
可问题是,调走这批人,空出来的位置该由谁顶上呢?这个问题他思考了一年,观察了一年,始终找不到适合的人选。这些年,只要稍有崭露头角的新人,都会被那几只老狐狸想方设法的打压,最后离开公司。
青黄不接,是目前承天集团所面临的最大问题,也是季承川的烦恼所在。
“我走了不过一年,怎么回来你的口味竟然变了那么多?”正在季承川头痛不已的时候,身后的姜南轩忽然开口。
他转过身,不悦道:“你又怎么了?”
姜南轩指了指放在办公桌角落里的两个包子:“从刚才进来我就觉得这两个东西很碍眼了,你不觉得他们和整个办公室的画风不一样吗?你别告诉我这就是堂堂承天集团总裁的口粮,我会鄙视你的。”
季承川本想辩驳两句,全被姜南轩一口气堵了回去,最后哼了声:“就你废话多。”直接把两个包子丢进了垃圾桶。
“别丢啊,多浪费粮食。”姜南轩还想继续说下去。
“姜特助。”季承川正色道,“如果你连现在的薪水都不想要,我不介意你再多坐两分钟。”
“明白,我马上去干活。”姜南轩知趣地站了起来,离开时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垃圾桶,笑道,“奉劝你一句,还是别浪费的好,会有人伤心的。”
“滚!”季承川下了逐客令。
伤心,谁会伤心?包子会伤心?垃圾桶会伤心?还是……季承川忽然又是一阵头疼,直接按下了行政部的电话。
听到电话铃响,正扑在一堆资料中的宋瑶触电般地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接起了季承川的电话。
“季总,有什么吩咐吗?”
“宋秘书……”季承川说完,忽然一阵沉默。
发现电话那头的沉默,宋瑶等了一会儿,深怕是断线了,再次问道:“季总您找我什么事吗?”
“让龙秘书给我送杯咖啡上来。”季承川说。
“报告季总,小龙女现在挺忙的,要不我给您送吧?”
“难道你不忙吗?”电话那头,季承川的语气忽然变了。
宋瑶吓了一跳,急忙回答:“我……我也挺忙的……”
“让龙秘书马上送上来。”话音落,电话已经被挂掉了。
拿着嘟嘟作响的电话筒,宋瑶一阵莫名其妙,季总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跟男朋友吵架了?……算了不想了,她搁下电话,朝龙晶晶喊,“小龙女,季总让你送咖啡!”
相比毫无知觉的宋瑶,季承川的心情则复杂得多。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到姜南轩今天那几句意味不明的话,顿时便改变了主意。
他承认他喜欢使唤宋瑶,这个新来的小秘书脾气大条、性格愚钝、心思单纯,跟在身边打杂最适合不过了,但也仅是如此而已。
作为整个集团的领导者,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姜南轩,他从不亲近任何下属,这是一个集团领袖该有的素质,从接手承天集团开始,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一杯咖啡而已,谁送上来都一样。
季承川这样想着,却始终没有去喝小龙女送上来的咖啡,直到下班离开的那一刻,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还是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就像从没被人碰过一样。
“浪费啊,浪费!”宋瑶上去整理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对着那一整杯咖啡,发出了如上感叹。
既然不喝又干嘛要人送呢,大家都很忙的好伐?今天一整个行政部为了游乐园那个案子忙得不可开交,季承川倒好,跟男朋友亲亲我我不说,还乱使唤人,连杯咖啡都要指名送,有钱也不能这么矫情啊!
宋瑶在心里一边吐槽,一边收拾,倒了咖啡、整理好桌子、擦干净窗户……等最后到垃圾的时候,她忽然愣住了。
只见今天早上她带给季承川的两个包子,和一堆废纸一起,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冷得都已经硬掉了。
“不吃就别叫我带嘛,有钱人就是太浪费……”在低声嘟哝了一句后,宋瑶把垃圾袋系好,带出了办公室。
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非洲那么多饿死的难民,包子不吃就不要随便叫人带嘛,浪费粮食的总裁大人可真是讨厌啊,宋瑶默默地想着。
有句话叫“不做死就不会死”,放到季承川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这不,第二天季承川上班,刚走进办公室就发现桌子上空空如也,竟然没有包子。
他脸色一变,在第一时间打通了行政部的电话:“宋秘书,马上给我上来一趟。”
宋瑶不明白总裁大人一大早为什么那么大火气,急急忙忙跑上去,刚一进门遭到劈头盖脸一顿责问。
“宋秘书,你打算饿死我吗?”
“呃……”宋瑶愣住了,总裁大人这样子,别说是饿死,打死头老虎都没问题啊。半晌,她弱弱回答,“季总,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说呢?”季承川反问。
难道是因为包子?宋瑶不确定,只好道:“季总,您要是没吃早饭,我给您食堂里去拿两个包子上来。”
“这种事还需要我一次次地吩咐,你才去做吗?”
话说得有些过了头,宋瑶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道:“季总,您昨天两个包子都丢了,我以为您不想再吃包子了。”
好家伙,都学会顶嘴了,季承川不悦道:“我有说过不吃吗?”
“可是您做了!”宋瑶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声音相比刚才陡然大了好几个分贝,就连她自己都是一愣,紧接着一阵后悔。她这是怎么了,没事跟季承川顶什么嘴啊,不吃就不吃呗……可是想想非洲还有那么多饿死的难民,又觉得很不爽呢。
她垂下脸,偷偷观察着季承川的反应,心想总裁大人这回一定会大发雷霆,可偏偏他却沉默了。
“以后我不说,你就继续送,听到了吗?”良久,季承川说到,语气缓和了许多。
“哦,那明天还要吗?”宋瑶刚说出口,就差点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明天是周六啊傻×,你问个毛毛!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嘴快的宋瑶付出了代价。
季承川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还用问?”
“可是……明天是……周六……”宋瑶不甘心。
“宋秘书。”季承川正色,“这个礼拜,你休了几天假?”
“两天。”宋瑶感到一阵不祥。
果不其然,季承川勾了勾嘴角:“正好,周末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