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曾家,正屋那边,朱夫人赶跑了曾二,十分严肃的谈话又继续了。对于这个谈话的现状,比较准确的一个描述,是“三堂会审”。当然,萧弦就是被审的那个。
朱夫人在问话之前,心中是略有些感觉忐忑的。这谁能晓得,对着一个神仙或者一个神仙弟子,这么好似打探一样的盘问,究竟行不行啊?可是这个神仙或者神仙弟子的家伙,是来娶自家女孩子的,这不问清楚,也实在有些不放心!
朱夫人就想了一下,然后提问道:“萧……上仙的师门,可以嫁娶么?不知道贵派祖师,是哪一位神仙,我们……可曾听说过?”这个问题问得很围观群众,也一点儿没涉及可能的“仙门隐秘”,朱夫人说话还是相当仔细的。
萧弦坐得非常非常直。萧弦提醒自己,这次谈话真是再关键不过了,可不能说错了话!于是他字斟句酌慢慢道:
“您叫我萧弦就好了,草肃萧,gong玄弦。我们那里,倒也不算得什么仙山,只是多了一些比较方便的器具而已。其余人情/事理都是一样,嫁娶之属也无不同……我是真心求娶贵府二姑娘。”他就又说了一遍。
曾家三人对此将信将疑。神仙自称他们的人情/事理是一样的。难道他们那里也有婆媳矛盾,妯娌争吵?不过大家想到了这几日看过《西游》,又觉得,可能那就是神仙世界的真实写照了。想那玉皇坐在天庭,也不是事事都能满足。这如果说这一点和人间一样,也有各种恩怨情仇,那么,或者也有道理?
曾大便问道:“既然如此,那不知道你……府上还有何人,素日里都做什么事情呢?”曾大很不爽萧弦成了他“准妹婿”。不过曾大从前在与曾二的通信中,也和萧弦谈过几句,曾大总体上虽然不爽,还是认为萧弦是个优秀人才的。
萧弦端着姿势平平展展的横转了四十度角,从面对朱夫人的姿势转为面对曾大。然后他认真思考曾大的问题,这问的是家人和职业。萧弦觉得失忆神马的事情就不用提了,就算他没有那一段记忆,想起顾家的事儿也真觉得心头一堵。于是他简略道:“上面有一位祖父,还有一个同胞兄弟。”
关于后一个问题,萧弦很兴奋:咱哥们儿是有能力的人才啊!萧弦勉强让自己显得谦虚些。他说:“我做过大本营情报官,做过星际官员军衔上校,是著名演员,还在军校做过教官……对了,我还教过曾二……”
曾家三人同时倒抽一口气。曾家祖母亲自追问:“你给我们家二姑娘做过教师?”
萧弦感觉气氛不太对,又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连忙补救:“是,不过只是最初相识的时候做过几日,后来我们朝夕共处……”
萧弦这话就没能说完整。因为曾家三人的脸色都变了,具体点说是脸色都很不善。朱夫人那边微叹了口气。曾大那边极愤怒,好像在极力压抑自己别打人。
这个问题说来也有些复杂。兔子不吃窝边草,以及与其相关的很多职业伦理道德问题,在星际位面是不怎么被提起的。因为那是战争年代。战争年代,哪怕是激光炮中子炮的战争,人口都是第一被杀伤的目标。所以战争年代缺人,很缺人,人口增长是整个社会最重的问题。事实上战争中期很惨烈的时候,甚至有过是否抛弃婚姻制度促进生娃的讨论。而最后联邦能坚持一夫一妻制度直到战争胜利,已经是十分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所以那个社会,不会对于某些问题太过谴责的。那里快绝种了,当然顾不上讲究这个。所以萧弦就有些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场面便冷了一瞬。
曾家祖母发话道:“笃哥儿带着萧上仙到客屋去。”
曾大应了。心想祖母这是对萧弦很不满了。这称呼,这语气,绝对不是对待有希望转正的准女婿的。当然曾大对这一点毫无意见。他觉得萧弦真是平生所见少有的败类!
曾大送了萧弦之后返回,果然朱夫人正对着他祖母道:“……便是神仙都命很长,不太在意这年岁差别。可是这师徒,这师徒,也太逆人伦了!”
曾家祖母心想:不错,就是这个道理。萧弦或者真对曾二很好,可是违背世情,这样的姻缘不好!除此之外她还有点不满意萧弦的职业。信息员听着就好像一个跑腿的,难道是仙界小二?军队么有什么好神气的,这是大头兵啊,就是仙兵也是大头兵啊。上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或者类似五夫长?演员这是戏子啊!只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居然他还趁机勾引小姑娘了……这样的男人不能嫁啊!
曾家祖母这样想了,决定从自家女孩子下手好好劝上一劝。不过她老人家足智多谋,才不会像自己儿媳妇那样咋呼呢!萧弦就算很不堪,好歹是个神仙。如果人家有千里眼顺风耳,听到什么,岂不很难堪?于是曾家祖母评价萧弦道:“……年纪看着有些大了……”
萧弦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可是有联络器。这个时候,他正和曾二用联络器互相发信息。
在魔法位面的时候,尤其是在魔法位面后期组剧团的时候,萧弦和曾二两个属于那种众人关注的焦点,于是联络器之类,科技位面的用品,是不太敢拿着直接用的。就连联系两个位面传送物品,都不敢去小山坡后了。还是每夜回到帐篷后,弄了隔音才传送的。这次回到曾家,两人反而放开了。
曾二给萧弦戳消息:“怎么样?会开好了?用几抬大轿来聘我啊?能不能再让那马脚踏五彩飞燕表示飞得特别快?”
萧弦很不好意思。因为事儿没成啊。萧弦回:“……没有谈到这个呢,好像谈的有些不好……”
曾二好奇,又戳消息:“怎么会?我离开那会儿气氛很好啊?”
萧弦回:“我也不知道啊……别说我了,你和你的姐妹们说的怎么样?”
曾二兴奋:“很好啊!我说的她们都喜欢听!”又问:“你们谈了什么?”
萧弦只好一点一点打上去:“……我说的他们都不喜欢听。你家祖母把我赶出来了。”
曾二惊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萧弦回答:“你们家的客屋。”
曾二的消息写着:“我们家没有客屋。”
于是萧弦推测:……那就是单为我设的?他给曾二回话:“西边的那间,最靠北挨着厨下的那间,对着院子。”
曾二答:“那是我家关禁闭的地方。”曾二消息来得很快,曾二又问:“大哥领你去的?你怎么得罪的我大哥?”
怎么得罪的曾大,这一点萧弦倒略有些思路。可是他不知道跟曾二怎么说。正在考虑呢,门口光线一暗,曾二跑进来了。
萧弦一看见曾二,迈步上前抱住了她。
萧弦他内心有些委屈,几乎潸然泪下了。他啥时候这么谨慎的认真的考虑事儿啊,事儿做砸了。他啥时候这么送上门去被人挑三拣四啊,他没被挑上。
曾二踮着脚尖拍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头的男朋友的肩膀,只觉得很费劲。然后曾二又觉得很费解。萧弦看着很瘦啊,怎么抱着xiong背这么粗呢。曾二有心和萧弦商议,找根尺子好好量一下两人的xiong围比一比看谁的xiong围更大些?然后她又觉得,这话大约现在说着不合适……
于是曾二决定做个体贴的女盆油。她被萧弦默默地拥抱了一会儿,酝酿着感情。然后她深沉的劝说道:“男人哭吧不是罪……”
萧弦什么感想都没有了。萧弦抬头用死鱼眼睛瞪着曾二。
于是两个人准备找地方坐着聊。
这屋子里只有一桌一几一蒲团,收拾得那叫一个一尘不染。这里面一个原因是曾家准备举家上京了,因为估计短期内不会返回,所以能用到的东西都收了准备带走。只有地没有卖,留了一部分。因为这是本乡。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屋子原本就是关禁闭的屋子,一开始就没有啥东西。
曾二左右看看,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让人待在这样的地方,不管是招待准女婿还是招待女儿的朋友,这都有些过分了。
曾二突然就想到,自己空间里面还有好东西呢。于是她赶紧走到空旷地带——这个一点都不难,因为这屋子里除了一桌一几一蒲团,到处都是空旷地带。曾二往墙边倒了一张矮人的石chuang,挨着石chuang倒一张精灵的木chuang,挨着木chuang倒一张科技位面能够防中子炮的钢chuang。正好把屋子挤得满满的,就剩下桌子旁边站着两个人的一条小缝儿了。曾二很满意。他对萧弦说:“现在你可以随便打滚啦!”
萧弦说:“……”萧弦没什么好说的,摊上这种二货女朋友,萧弦他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