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我们在此处扎营,不妥……”
林黛玉话音未完,左护军就嚷了起来:“怎么不妥了,你一个毛孩子懂什么,这里背山而立,是天然的屏障,既能挡风,前面的视野也够开阔,我在军营多年,营地选在哪合适还是知道的,元帅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今天的营地是他选的,军旅多年,他自认还是有点见识,如今却被一个毫无作战经验的小孩子指责,当下不满了。
林如海微微皱眉,责备的道:“刘将军先不要忙着下结论,等她说完再做决定也不迟!”当初选这个营地时他也看过,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更相信女儿不会无缘无故的如此说,其中必有什么缘故。
被如此反驳,林黛玉也不恼,抬头不愠不火的陈述着自己的意见,“这位将军说的是不错,军旅之事我不懂,行军经验更是不如各位,但生活的常识还是知道的。事情都不是一方面的,所谓祸福相依就是如此,若是平常驻扎在此确是不错的选择,可是今天不行!打仗讲究天时地利,驻军也是一样。地利有了,可天时却不遂人愿,也是无用!”
“哦,为何?”林如海挑眉问道,听到这他也好奇女儿会说出什么道理来了。其余的将军们也纷纷注目听着,眼前这人年纪虽小,说的倒是头头是道,说不定还真能一语惊人呢?
“今夜乌云蔽月,天上一颗星辰都看不到,且空气潮湿,这是下雨的前兆。此处地势低洼,一旦下雨必然积水,如果雨再大点的话,山上的积水冲流下来,说不定到时候连拔营的时间都没有,我们的粮草就直接浸泡在暴雨之中了。江南本就多雨,这个时节更是雨季,一旦阴雨持续下去来不及晾晒,粮草就将发霉,没了粮草将士们怎么打仗。再者,弓箭受了潮也会松弛,到时候弓弩手也将无用武之地。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各位将军不信的话可以出去看看是不是如此。元帅,当务之急是我们得趁着暴雨还没到来赶快拔营,移到地势较高的地方。”
林黛玉侃侃而谈,从容的分析着现在的情况,说到最后抬头看着林如海,等着他做最后的决定。将军们有的点着头表示赞许,看着她的眼神也带上了某种赞同和讶异。有的则嗤之以鼻,认为她危言耸听、大言不惭。这些她都不在乎,只要爹爹相信她就好了,反正做最后决定的是爹爹。
林如海放出神识探查了一下,确入女儿所说,星光黯淡,空气湿润,确实是在酝酿着一场大雨。他们修真之人感知较寻常人敏锐很多,将士们没有察觉也在情理之中。就是他要不是女儿提醒也不会注意,转身朗声道:“左右护军听令,传令下去,马上拔营,移到对面的高坡上去!”
“元帅,您不可听这小子的一面之言啊,末将看过了,今夜虽然暗淡了点,但还可看到月上中天,不是下雨的天气呀!万一这小子胡言乱语,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将士们的休息时间本就不足,再折腾一番,明天如何行军?”左护军见元帅听信一个毛头小子的一面之词,急得反驳道。还狠狠的瞪了林黛玉一眼,目龇俱裂,带着满满的狠厉之气。若是平常的年轻人估计早就吓得颤栗不止了,可林黛玉是平常人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她只是在心底一笑,赞道:嗯,不愧是爹爹麾下的猛将,还真有点气势!
林如海凌厉的眼神直射到左护军身上,带着满满的威严,正色道:“该怎么做,本帅自有决定,将军只需执行就是了!”
被林如海的威势震得一惊,左护军愣了半刻,不甘的道:“可……”
“这是军令,违令者,斩!”说到后三个字的时候林如海微顿了一下,从嘴中缓缓的吐出加重语气的最后一个“斩”字,带着不容反抗的肃杀之气。打仗靠的是集体的配合,而不是个人的英雄主义,令行禁止是最基本的一条。他身为主帅一言一行皆为军令,如果现在就因为自己的纵容而致使军令不通,以后还如何号令全军?所以关键时刻他不介意用这个斩字,来切断一些不良之气!
“是,末将领命!”左护军高声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即使他心中不服,元帅下令也得执行,他既能在军中做到如此职位,这点规矩还是知道的。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传令兵的声音:“众将士听令,元帅有令,马上拔营,移到对面的高坡!”
宽敞的帅帐内,林黛玉和林如海并排而立,在军中多数时候林黛玉都是和自家爹爹在一起的。林如海特地吩咐在帅帐边安了一个小账,作为女儿的栖息之地,虽然比帅帐小了很多,但规模起码比得上将军的营帐,比多数军士们强了不少,林黛玉也知足了,毕竟在军中还能挑剔不成?
远处是瓢泼的大雨,军士们都躲在营帐里,外面空无人烟。一群飞鸟惊叫着扑棱着翅膀向远处的山林飞去,以寻找暂时的落脚之地,几只体力不支的被远远的落下,破布一般落在满是雨水的地上,再也飞不起来。洪流从山谷间冲下,洗刷着大地,带走层层叠叠的碎石和泥土,山谷间一片水迹。
“这雨下了一夜,也不知何时能停,玉儿,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要不然咱们这十万大军岂不都成了落汤鸡,连粮草也要遭殃,此役胜利的话,你可是大功臣啊!”林如海望着远方颇为庆幸的说,说到最后饶有兴味的看着林黛玉。原来扎营的地方已经积了没膝深的污水,可以想见真在那扎营,如今会是个什么状况。
“爹爹,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还有,我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而已,做决定的可是爹爹,没有爹爹,我就是在军中喊破嗓子怕也不会有人听的。所以,最大的功臣是爹爹才对!”林黛玉笑道,这就是小兵与元帅的区别。不过在军中运筹帷幄、发布命令的爹爹还真是威严十足,用现在的一词语可以叫酷,特别是说出那一个“斩”字的时候!
“你就不要为父戴高帽子了,经此一事,玉儿你要在军中出名了,左护军对你一直有些敌意,这些为父都知道。但他并无恶意,所以为父也一直没有插手,军人都是性情中人,要想让他们心服口服,必须得表现出些实力才行。为父料定,这事之后左护军包括全军将士对你的看法必然改观,你也算是在军中立足了。”
本来还担心女儿还得在军中受一段时间的排挤,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突破,这事之后怕是没有人敢小看女儿了。呵,自家女儿可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岂是一般男儿可比的?若是生为男儿,必能建功立业,成一世英名!不过这样也不错,他相信女儿有足够的实力生活的更好!
“立足不立足的倒无所谓,他们怎么看,我也不在乎,我本来也没打算他们能因为这些事就对我改观,不过如果真能达到这个效果,倒是意外之喜了!”林黛玉抬头望望雾霾的天空,眉头蹙了蹙,“爹爹,如果雨一直不停,我们要一直这么耗下去吗?”
从昨天午夜时分,一直到现在将近中午,暴雨已下了几个时辰,大军无法前行,不得不原地休息。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要误了战机?
“再看看吧,暴雨一般不会持久,如果明天还是如此的话,只能冒雨前行了,现在我最担心的是运往灵州的粮草……”林如海眼神悠远,带着隐隐的担忧,林黛玉也仔细的倾耳听着,“灵州路途遥远,且道路险隘,暴雨之后很难通行,八皇子走得时候带的粮草也不多,恐怕支撑不了到少时日呀!”
“爹爹,灵州的驻地没有粮草吗?”这一年来她也了解了不少江南地区的军事布置,知道爹爹准备的很充分,灵州地处要塞,应该不缺粮吧!
“灵州是险隘,山岭众多,适宜耕种的土地却很少,加之靠近岭南,多瘴气,土地贫瘠,生产不了多少粮食,本就是靠各地转运。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西方的潮州,潮州城外的粮仓储粮丰富,足以供应两城所需,可是南夷突然发难,仓促之间粮仓已然失手,靠潮州供粮已经不可能了。只能从其他方向转运,但道路险阻,一旦暴雨必将阻塞,粮食就更不好运过去了。但愿这次幸运,使道路不致受阻!”
听了自家爹爹的话,林黛玉才觉得这事是多么的严峻,她一年前就为了粮草做准备,就是为了防备关键时刻出现粮草不足的情况。现在数量和时间上的不足倒是解决了,可空间的不足还是没办法呀!
但愿能像爹爹说的那样,道路不至于阻断吧!可是谁都知道雨再下去的话,这种希望就微乎其微了。
不过雨再大,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午饭时分,亲兵端来了林如海和林黛玉的饭,每人一叠花生、两盘青菜、两个馒头还有一碗粥。这还是元帅的伙食,林黛玉也算是托了自家爹爹的光,要不只能跟一帮小兵啃馒头喝稀汤了。军营果然清苦啊,即使是元帅的伙食也并不怎么样,不过她也不需要就是了。
亲兵送来了饭就退下了,林如海坐下饭桌旁,夹了一粒花生仔细的瞅了瞅,表情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研究什么宝贝呢?片刻之后缓缓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林黛玉看的好笑,不由得道:“爹爹,味道怎么样?”
“嗯,不错,玉儿要不要尝尝?”
“不要,爹爹你是三军主帅,体察生活是应该的,女儿连个小兵都算不上,还是算了吧!”她早已辟谷,凡俗之物吃了也无用,徒然增加身体的杂质,最为关键的是,吃惯了灵果灵物之后再吃这些,简直是如同嚼蜡,她可没有自虐的癖好!
“哈哈,玉儿不吃也好,这些东西也确实不好吃!”林如海放下筷子笑道,别说是女儿了,就是他也吃不下去,一会儿还是让女儿扔空间吧!
不一会儿几个将军找林如海议事,林黛玉找个借口回帅帐旁的小帐。却不想还没走开就被左护军拉住了,一个劲儿的跟她道歉,说以前误会她了,这次的事自己心服口服,以后再也不会排挤她。其他将军看她也是一副“如狼似虎”的表情,纷纷猜测能让元帅带在身边的人果然不一般。
被一众彪壮的大汉围住,林黛玉还真的有些不知所措,来了那么多年,平常就是个男人也很难看到,更何况是这等阵仗。大家都是好意,直接拒绝难免显得不近情理或是过于孤高,只能使巧力与这些人保持距离。
“都在外面站着干什么,不是说有事吗,还不进来!”
正在纠缠之间,突然一道威冽的声音传来,大家回头一看,只见林如海满脸怒气的站在帅帐内,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纷纷缩了缩脖子,元帅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没人惹他吧,难道是来的时间不对?
也顾不得其他,纷纷走了进去,在帐内站定,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前面的林如海。元帅今天有点喜怒不定,还是小心为妙!
“怎么都不说话了?”冷冽的声音仿佛有知觉般,灵活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让他们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哼,一群大老粗还敢纠缠他林如海的女儿,当他是死的呀!虽然现在的女儿是一副男子的扮相,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女孩子,岂能被如此拉拉扯扯。女控病又复发的林如海早已忘了这在军中是很平常的举动。
“元帅,末将们是来问问,大军什么时候出发?”右护军盯着冷冽的寒气道,唉,身为军队的右护军他只有身先士卒了!
“让将士们做好准备,一旦雨停,马上出发。战事不可延误,今日不停的话,明日冒雨前进!”
林黛玉摆脱了众将军之后,就回到了旁边的小帐篷,唉,武将们热情起来真让人招待不了!调动真气催干身上的衣服,从空间里拿出灵果,美美的吃着,神识保持在放开的状态。军营不比家里,一旦有人靠近也好及时发现。拿出一本书随意的翻着,前世她就喜欢读书,今生整日呆在闺阁里,无事可做,更是养成了嗜书如命的性格
作者有话要说:
漠漠的古耽文,有兴趣的请支持一下啦,话说这篇文的数据太差了,漠漠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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