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南宫龙泽入宫早朝,一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皇甫羽晴虽然心生疑惑,倒也不担心他的安危,白天洞庭阁和方芷心聊了一个下午,还送了几本书过去给她打发时间。「 。!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房里看书,不时抬眸望向房门的方向,以往在这个时候男人早就回来了,今日也不知为何到了傍晚也不见人影,难道宫里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不成?
直到风灵突然面色惊慌焦急的拍门进了屋,皇甫羽晴抬眸望向她,见她挺着个肚子,气喘吁吁,头上还冒着汗,顿时蹙紧眉心,这丫头鲜少如此慌张焦急,今儿这是怎么了?
“风灵,你怎么突然来了?”皇甫羽晴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迎了上去,同时吩咐身旁的丫鬟递过帕子给女人擦了一把汗。
风灵欲言又止的望着皇甫羽晴,平稳了气息后,才说道:“太子妃恐怕还不知道,今儿在宫中皇上下旨,蓬莱国的惠凤公主和亲嫁与太子殿下,听嵇禄说,太子殿下一口便回绝了皇上,似惹恼了皇上,早朝过后便将他留在了宫中,禄哥因放心不下我一个人在家里,中途回来看了我一次,我听说了这事儿,趁着禄哥出了门,便赶紧给太子妃报信来了。”
闻言,皇甫羽晴微微一怔,水眸闪过一抹异色,这消停日子才过了几天,竟又生出这样的事端来,不过她既然嫁给了南宫龙泽,早就该料得到,像他这般身份显赫的男人,定然少不了会有这样那样的女人送上门来,就算他自个儿不愿意,也会有人强推给他。
女人原本以为等到他荣登九五后,这样的事情才会接边不断的逼压而来,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如今她还挺着大肚,这事儿显然就是要影响孕妇的心情。
“风灵,就算这事儿是真的,你也犯不着跑得气喘吁吁,若是惊到肚子里的孩子,嵇禄那里我也交待不了呀!”皇甫羽晴轻嗔出声,递给她一杯热水。
风灵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两口便喝下了肚,喘了几口气接着便道:“话我带到了,太子妃你心里也好有个数,现在我也该回去了,否则让禄哥知道我跑出来,那我就惨了……”
女人说完话,顽皮的吐了吐舌头,皇甫羽晴温柔的一把拽住她的柔荑,轻嗔道:“等等,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叫了马车。”风灵莞乐一笑,小脸洋溢着阳光般璀璨的美丽。
“马车怎么成?路上颠簸着呢,我让人用轿辇送你回去。”皇甫羽晴清婉的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风灵也只好傻笑两声,依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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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风灵走了以后,皇甫羽晴整个人就一直心神不宁,倚靠在窗边凝望着远方,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所处在什么样的位置,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将会面临什么样的选择,纵使有着足够冷静,可在听见风灵带来的消息时,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淡然自若。
其实她也十分明白,南宫彦下旨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原本皇族的婚姻多都属于和亲或联姻,就像她自己当初不也是如此么?而她更清楚南宫龙泽现在的身份地位,他是灵月国的太子殿下,灵月国的储君,未来的皇上,做为他而言,即使是在今时今日还能够对她有所承诺,可是未来那些无法预约的日子,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必然也会有身不由己的那一天。
除非……他不做皇上,放弃现在的一切,和她去过普通人的生活,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辈子成为对方的唯一,否则,她觉得自己无法掌控未知的将来。
皇甫羽晴低下眼眸,眼角弯弯,若有所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至听见推门声,熟悉的沉稳步伐进了屋,她才缓缓抬眸顺着声音凝去,她看见了男人那张熟悉的镌刻俊颜,而此刻他也同样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晴儿,夜里风寒,你怎么站在窗边,快进去……”男人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不悦,不知是因为在宫中与父皇闹得不愉快,还是在为看见女人不爱惜自个儿的身体,所以突然生气变得不开心。
“泽,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是父皇将你留下来商谈要事了么?”皇甫羽晴唇角勉强挤出一抹浅笑,看似漫不经心的淡淡反问道,眼神却是透着试探。
“嗯。”男人低沉应了声,深邃的眸底划过一抹复杂,唇角微扯抽搐了两下,似有话要说,到了嘴边却又犹豫的咽回进肚里,上前扶上女人的后腰,搀着她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谈国事儿?”皇甫羽晴追问不舍,清澈澄净的水眸盯着男人的侧面轮廓,眼睛一眨不眨。
在她的注视下,男人脸色划过一抹不自然,轻润了润嗓子,低缓道:“算是国事吧!父皇他老人家……想要让我娶蓬莱国的惠凤公主。咳咳……”
说到后面,男人抬手指尖摸了摸鼻子,反应着实有此异常,皇甫羽晴眸光微怔,脑海里闪过一道念头,脱口而出:“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南宫龙泽蹙了蹙眉头,脸色倏地暗沉下去,沙哑的嗓音透着几分无奈:“我担心的就是将此事告诉了你,会影响你的心情,可若不告诉你,待你从其它地儿听到这消息,又该和我使性子了。”
闻言,皇甫羽晴脸上的表情稍稍柔软了下去,主动凑上前去挽上男人的胳膊,轻柔出声:“泽,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你说呢?”南宫龙泽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无奈出声:“平日里你的鬼点子不是挺多的吗?这会儿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倒是也给本王支个招。”
皇甫羽晴撇了撇樱唇,灵动的水眸骨碌碌的转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拽着男人的胳膊,踮脚将嘴凑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道:“就算要和亲,灵月国除了你不也还大有人在吗?王公贵族的公子哥们,还有……三哥不是也还是单身吗?再不行……就让父皇自个儿娶了她,反正父皇后宫嫔妃众多,也不会多她一个。”
“父皇?你……亏你说得出。”南宫龙泽翻了一记白眼,冷冷道:“那惠凤公主今年还未满及笄之年,父皇早已年过花甲,若是让父皇将她纳入后宫,恐怕会让蓬莱国觉得我们和亲毫无诚意,故意以大欺小,贬低了他们。”
“……”皇甫羽晴无语,其实刚才说让南宫彦自个儿消受,也不过是句玩笑话,她不是瞎子,当然也能够看到惠凤公主和南宫彦年龄上的差距过大,若惠凤公主只是个普通秀女倒也罢了,可人家偏偏是蓬莱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当然得慎重。
“不过……你刚才提到三哥,本王觉得他倒还真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南宫龙泽深邃的鹰眸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困挠了他一整天的难题,终于看见了曙光。
“可是……芷心已经怀了他的孩子……”皇甫羽晴发现问题突然又出现了,如果南宫龙砚心里爱着方芷心,那这件事情岂不是棒打鸳鸯,会让他们二人之间产生误会吗?
“可三哥却没说过爱她,我想……他之所以留她在王府的原因,应该仅仅只是为了孩子。”南宫龙泽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揣测着,最后无奈的又叹了口气,低沉道:“那不然……明日我去问问三哥的意思,如果他愿意娶惠凤公主,那本王就解脱了。”
“那……若是三哥不答应呢?”皇甫羽晴突然抬眸凝盯着男人的脸,如墨的水眸看起来极为平静,却深邃似潭,让人一眼看不到底,如同无月的子夜般幽暗,比起此刻男人那双诲暗幽深的鹰眸还要暗沉得多。
南宫龙泽望进她黑如夜的眸子,心头骤然紧促,两道浓黑如墨,形如剑的眉紧蹙起,再开口,声音里竟透着连他自己也浑然不觉的颤抖:“如果三哥不答应,那……咱们就只能另想法子了,总之这门亲是一定要和的,毕竟蓬莱是咱们的邻国,邻居之间的关系一定要和睦,这也是为了本王日后登上皇位打基础。”
“泽,对于你而言,皇位真的有那么重要么?如果拿它与我和孩子相比,你会选择谁?”皇甫羽晴轻声问道。她的语气平稳,丝毫听不出怒意,又或者其他的情绪。
闻言,南宫龙泽眸光先是一怔,双眉蹙的更深,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这两者之间又怎么能相提并论,你和孩子对于本王而言,永远都排在第一位。”
“那是太子现在在想法,若再过若干年后,太子登上皇位,你觉得自己真的能够一直保持着如今的这份坚定吗?”皇甫羽晴轻叹了口气,这话像是在问男人,更像是在问她自己,她到底是不信任他,还是自己不自信?
“晴儿,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本王不喜欢你这个拐弯抹角的说话……”南宫龙泽皱着眉头,双手握上女人的肩膀,语气透着明显的紧张。
“泽,我突然……不想让你当皇上,可如今你是太子,终于一日就要成了皇上,想到这里,我不开心……”皇甫羽晴撇了撇小嘴,轻柔的声音漾着丝丝委屈。
南宫龙泽见女人面色虽然如平日一样平静,可是声音却异样低落,让他悬到嗓子眼的心也没有办法落下去,握在女人肩膀的大手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下移,紧接着一把住了她的手,女人没有躲闪,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柔荑。
男人紧锁的眉心却是更紧了,因为他感觉到她的小手好凉,凉得让他忍不住心疼,突然一把紧紧抱住她的身体,轻声道:“这件事情你得容我好好酝酿一番,再找机会向父皇提起。”
“泽,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和孩子放弃皇位?”听到希望的答应,皇甫羽晴水眸依然划过一道异样复杂,如果男人不答应的话,她一定会感到心寒,可是当听见他毫不犹豫的就应了下来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并未放松下来,心情反倒更加怪异。
男人宽大的手掌将她冰凉的手包住,醇厚低沉的嗓音依然保持着以往的稳重沉着:“我说过,只要能和晴儿在一起,让我做什么我也愿意,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放弃所有。”
男人的话顿时让皇甫羽晴冰冷的心一下子暖了起来,她歪着脑袋贴靠到男人胸前,眼睛望着窗外,深秋将尽,冬日即将来临,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丝丝凉爽,吹走了笼罩在女人心头的阴霾,整个心情突然变得豁然明亮起来。
“泽,其实……我刚才是逗你玩呢!你不用绞尽脑汁的去想要如何向父皇提出放弃太子之位的事儿,还有……关于与蓬莱国和亲的事情,你也自己看着办吧,事情总能有解决的办法,逃避也不是办法,我相信你。”皇甫羽晴突然从男人的怀里钻出来头来,水眸灵动的忽闪两下,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
南宫龙泽又是一怔,女人前后的态度反差着实让人捉摸不透,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许还真是一点儿也没有说错,她真是搅得他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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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阁,皇甫羽晴知道方芷心这两天在府里闷得慌,所以昨晚特意和南宫龙泽商量了,今天由她带着女人出门去转转,响午饭打算就到天下第一食解决。
听说皇甫羽晴特意要带自己出去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方芷心先是一怔,水眸闪过一抹异色,望着女人轻问道:“难道你不怕我跑了?”
“我相信你不会盲目的离开,除非……你找到了回去的法子,否则像你现在怀着身孕又身无分文,就算让你走,你又能去哪儿呢?”皇甫羽晴莞尔一笑,拽了一把她的胳膊,笑着道:“走吧,你不是一直都想尝尝天下第一食的菜肴吗?响午咱们就去哪里吃……”
方芷心眸光一亮,对皇甫羽晴的好感顿时大增,因为身份的特殊性,虽然住在这儿,她依然对皇甫羽晴夫妇保持着一定的戒心,可是这几日的接触看来,皇甫羽晴不仅没有半点太子妃的架子,而且待她确实如同朋友一般,一会儿送书来给她看,一会儿又说带她出去熟悉环境,吃好吃的菜肴,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儿,却让方芷心内心有着说不出的小小感动。
皇甫羽晴走在前面,方芷心跟在后面,步伐都很慢,两人之间保持着小段的距离,女人突闻声后传来很小一声:“谢谢你。”
回眸,皇甫羽晴唇角勾扬,冲着她淡淡一笑:“咱们也算是同乡,身处异世本就该互相照应,还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
方芷心点点头,也冲着她笑了笑,这还是皇甫羽晴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由内而发的真心笑容,也能看得出她是从心底认同接受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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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两个怀着身孕的女人才悠悠地归来,身后不远处跟着好几名低调的大内高手,这些是南宫龙泽特意安排在皇甫羽晴身边的,起初女人也有些不适应,可时间一长,她便也习惯了,就当他们是隐形人好了,反正他们也不会碍着她什么事儿。
迈进府门,丫鬟便迎上前来:“太子妃总算回来了,太子殿下已经问奴婢好几回了……”
“太子爷回来了?”皇甫羽晴轻松自在的笑了笑,脸上的洋溢的幸福不禁让方芷心眸底划过一抹异色,她似乎有些明白皇甫羽晴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回现代了,因为这里有她深爱的男人和孩子,他们在哪儿,哪儿就是她的家。
“嗯,还有三皇子也来了……”丫鬟的话出,让方芷心脸上的表情又是一怔,眸底闪烁着复杂异色,几天没有见他,老实讲心里还是有点想他,可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肚子里的孩子完全属于一个意外,都怪古代没有好的避孕措施,也没有事后药丸可吃,否则说什么她也没有打算要孩子,这个地方对于她而言是个驿站,她不过是意外路过的旅人罢了。
“三哥也来了?走,芷心,咱们进去看看……”皇甫羽晴莞尔一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睨向丫鬟问道:“拓儿今天有念书吗?”
“呃……小世子他……他练了一会儿字,这会儿跟着嵇副将练剑去了!”丫鬟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耷拉着脑袋小声道。
“你这丫头……一定又在替那小子隐瞒。”皇甫羽晴无奈的摇摇头,她着实拿那个武痴儿子没有办法,拓儿越大鬼心眼越多,家里在丫鬟也全都被他哄得服服贴贴,个个都愿意帮他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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