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阁,谷尊夫人会客的厅堂里,不等上官沫开口,妇人便先出声了:“上官公子是打算要开始唬弄老身了吗?”
这一声问出,上官沫顿地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老妇,那双泛着精光的岑冷水眸,似并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冰冷。( *~
不过被谷尊夫人先开口的这一句,顿时让上官沫到了嘴边的话卡在嗓子眼,一时间什么也吐不出来,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皇甫羽晴幽幽出声了:“看来师父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这一次晴儿必须回去一趟,待医好了娘的病,便会速速回谷。”
闻言,姚杏花一脸和譪缓缓点头:“你娘病了,你确实该回去看看,师父并不是蛮横无理之人,记得从谷里带些药材回去,你也知道有些草药是在外面花银子也买不到的。”
“谢谢师父成全。”皇甫羽晴眼光闪露一抹欣喜,就连一旁的上官沫也不由傻了眼,江湖上传闻古怪之极的谷尊夫人,怎么会这么好说话,未免也太让人大失所望了。
似是看出了上官沫的心思,姚杏花的水眸幽幽凝向他,淡淡出声:“怎么?本尊这是让上官公子失望了吗?”
“不不不,谷尊夫人不愧是江湖老前辈,很多地方都值得晚辈学习。”上官沫连声称赞,虽是言不由衷,面子看上去却还过得去。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姚杏花清冷的眸光很快便从上官沫脸上扫过,凝向皇甫羽晴。
女人低垂眼敛稍作思忖,抬眸对视上妇人的眼睛,一脸认真表情:“师父,晴儿想今日就启程,性命攸关,自然是越快越好。”
“你考虑的对,关于你娘的性命,越早启程越好。”姚杏花缓缓点头,虽是答应了让她离开,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很沉重,如今她已经年迈,绝情谷的事务多数都是皇甫羽晴在负责打理,皇甫羽晴这一走,她怎么着也会感到不习惯。
“师奶奶,我也要去。”阿离不知什么时候窜进了厅堂,一副小霸王的强硬姿态,双手叉腰就站在离谷尊夫人不远的地方。
“娘这一路要长途跋涉,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就留在谷里好好的陪师奶奶。”皇甫羽晴抢先一步开口了,她哪能看不出师父内心的孤寂失落,留着阿离在谷里,也好给老人家搭个伴儿,不至于太孤单。
“不好,不好,阿离一定要跟着娘去,外婆不是病了吗?万一她活不了,临死之前想见阿离一面怎么办?阿离必须要去的呀!”小家伙嘴里振振有词,不过吐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他这话一出,还确实让大人们为难了,就连皇甫羽晴也脑子里也闪过一丝不好的感觉,轻嗔出声:“呸呸呸,小孩子不许胡说八道,你外婆的病一定会好的,娘一定会医好她。”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皇甫羽晴心里这会儿还真是没底了,毕竟上官沫也是习得医理的人,连他也未能医好温诗韵的病,也说明了妇人这次病得不轻,万一真应了阿离的话,那……岂不是让老人家留下了终生的遗憾。
皇甫羽晴虽然没有说出口,谷尊夫人却体贴的为她考虑到了,老人家没有直言,只是淡淡道:“阿离,你当真想随你娘一起回灵月国看你外婆?”
“小孩子不说谎话,这是佛祖说的。”阿离一本正经的对视上妇人的眼睛,认真回答道。
妇人满意的点点头,清冷出声:“佛祖还说,小孩子要好好念书,所以……临行前把你的书整理好带上,等你回谷的时候,师奶奶会考的,若是出门贪玩荒废了学业,师奶奶定轻饶不了你。听清楚了吗?”
阿离眸底划过一抹失落,极不满意的撅了撅樱红的小嘴,用近乎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小声的嘀咕道:“佛祖才没有说这个呢!师奶奶别以为阿离那么好唬弄。”
虽然声音很小,姚杏花却还是听见了,看见纷嫩小娃儿一脸郁闷表情,老人家强忍住想笑的冲动,生生的忍了下来,这几年来谷里多了个小不点儿,还别说真的有生气多了,就连谷里平日那些从来都只有一张面孔的丫鬟和弟子,个个也都有了眉开眼笑的时候,除了媚仙儿的那桩事儿,谷里的事儿都让谷尊夫人很满意。
“好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母子都收拾收拾,尽快启程吧。”谷尊夫人佯装淡漠的轻缓出声,看着她日渐苍老的身影,皇甫羽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清澈澄净的眸底蒙上一层薄雾,恭敬屈身行了礼,这才退出了无悔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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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许久不曾骑马,皇甫羽晴的骑术倒也还算娴熟,为了宝贝儿子的安全起见,阿离被安排着与上官沫同乘一骑,小家伙虽是头一回骑马,却完全没有一丝惧意,反而一脸雀跃兴奋表情,沿途一个劲儿的指指这个,问问那个,上官爹爹几个字连绵不绝的回荡在上空,就连皇甫羽晴听着也觉得耳根子要麻了,却见上官沫依然一脸享受表情,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小娃儿的每一个问题。
几天的行程下来,不难看出阿离对这一次出行满意极了,他从来都不知道绝情谷外还有这么多人,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有些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糖葫芦、泥人儿、麦芽糖,目不暇接,看得他眼都花了,见什么都想尝尝。
上官沫出手自然是大方,如今的男人相较于四年前,家底更加丰厚,只要是阿离想要的,不论有多贵,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恨不得攀天梯给他摘下来。
“阿离,你不能再吃了。”皇甫羽晴皱了皱眉头,小孩子平日里的生活饮食都是极有规律的,突然一下子全都乱套了,就算是人受得了,这胃又怎么能受得了。
上官沫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只要与小娃儿那双透亮灵动的大眼睛碰撞到一起,他就忍不住心软了,手里握着的那只荷叶鸡腿还是落入了小娃儿的手里。
“上官沫,你……你到底还听不听我的话?”皇甫羽晴有些恼了,她顾着管孩子,可是这个男人却一个劲儿助纣为虐,帮着那个不听话的小子一起对抗自己,着实让人有些生气。
“听听听,当然听,晴儿,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上官沫连连解释,再往前二十里就到京城了,一路都熬过来了,他可不想在最后时刻让女人翻脸。
男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着怀中的小娃儿使了个眼色,手指暗暗掐他两下,人精似的小娃儿顿时会过意来,也附和着男人的话连声道:“听听听,阿离和上官爹爹都听娘的话,这真的是最后一个鸡腿,最后一个……”
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皇甫羽晴无奈的摇摇头,原本一个阿离就已经够让她头痛了,不想现在还添了个捣乱了,阿离年龄小调皮也就罢了,这个上官沫也算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到现在不禁连老婆也没娶上,智商好像也好像随着年龄正在负增长。
女人佯装漠然的冷着一张脸,清冷的水眸从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脸上扫过,冷冷训斥道:“马上就快进城了,你们俩个最好都别给我添乱。”
四周环望一圈,这里算是荒郊,路上没有几个行人,皇甫羽晴这才从袖中掏出一颗药丸喂入嘴中,那张漂亮的脸蛋在两个男人面前一点点发生变化,白希的皮肤变成难看的暗黑色泽,左脸黑底泛起了一大片红,就像打从娘胎带出来的胎迹似的。
上官沫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易容之术,眸底划过一抹惊诧之色,坐在他怀里的阿离倒是一脸镇定自如,还颇为得意的仰着小脸望向男人,乐呵呵的笑道:“上官爹爹,我娘会变脸,她的法宝可多了,你可要小心哦,如果不听她的话,你可就惨了。”
“放心吧!上官爹爹很乖的,会一直听你娘的话……”上官沫回过神来,莞尔一笑,深邃幽暗的瞳仁盯着女人此刻这张丑陋的小脸,意味深长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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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城门,皇甫羽晴一行便被拦了下来,相貌丑陋的她显然被侍卫嫌弃了,刻意拉远了与女人之间的距离,没好脸色的道:“所有人等今日入城不得骑行,违令者斩。”
皇甫羽晴与上官沫对视一眼,虽然知道侍卫嫌弃自己,可女人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为何不允许骑行,难道今日京城里有要事吗?”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让你不要骑行不骑便是了……”
面对侍卫无礼的态度,皇甫羽晴没有生气,反倒是上官沫怒了,男人差点就要冲出去一把掐断那侍卫的脖子,却被眼疾手快的女人一把抓住,被她握住的这一瞬间,男人眸底闪过一抹异色,忍不住侧眸睨向女人,刚才那一下让他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内力精进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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