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还是你嫂子吧?”尹恩叫住慕沉水,“回来,跟我谈一谈。”
慕沉水无奈地回身:“好吧好吧。可是你刚做完手术,应该好好休息啊。多说话,费精神。”
“唉……我只要一个人静下来,就会想到那个孩子……”尹恩突然间的低落,让慕沉水立刻坐回了额她的身边,“你就权当是分散我的注意力吧。”
“既然这样……”慕沉水一声浓重的叹息,“那我说,你听。”
慕沉水徐徐地,毫无头绪地,将这一天的感受和想法,都跟尹恩说了。
有时候冷静地就好像置身事外,但有时候却又激越地如同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慕沉水将自己的想法,全都说给尹恩听,不管对错,只管真实。
越说,眼眶越红,头也渐渐低了下去。
尹恩也只是默默地听,其实她并没有什么力气去插话,只是静静地听,扮演好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末了,慕沉水突然抬头:“尹恩,你也是女人,你能理解为什么当初她怀着孩子却不跟我联系的原因吗?她明明是爱我的,不是吗?”
“这个……她爱你是当然的。我猜想,她五年前的出走本就是在成全你的事业,她当然不会半途而废,再回来给你加重负担。”
“可是,那毕竟是个孩子啊……她怎么能……怎么能那么心狠?”
“你没发现,她从头至尾都是在对自己心狠吗?”尹恩冷不丁的一问,让慕沉水的身体也跟着一颤,“即便现在你觉得心痛,觉得不理解,那也只不过是一天的时间而已,即便是煎熬,能煎熬到几分?夏玫她可是坚持了五年啊……”
慕沉水倒抽一口冷气,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忽略了这一点。是啊,无论自己如何难过,都只有这一天的时间,可是夏玫……她对自己的心狠持续了五年之久……
慕沉水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伊恩,谢谢你!”慕沉水突然露出了笑容,“我去给夏玫打个电话。”
“去吧。”尹恩在慕沉水身上,重新找回了他的那点快乐,对于她自己而言,也算是一个安慰吧。
慕沉水拨通夏玫的电话,可却是关机。慕沉水按下挂断,猜想夏玫可能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于是就又发了一条信息给她:落地打给我。
夏玫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北京时间的第二天了。
虽然她在美国有很多未完之事,但她心里记挂着桃子,也担心慕沉水的情绪,所以工作对她而言显然有些碍事了。
极快地处理了一些必须在美国处理的事宜,她便向总裁说明了情况,赶紧坐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国了。
落地开机,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慕沉水的信息。
夏玫捏着手机,却有些犹豫该不该给他先打电话。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先回去看桃子。
到陆远懿家的时候,夏玫连脚上的高跟鞋都忘了脱,就赶紧冲向正在客厅里玩耍的桃子。
“妈妈……”桃子拿着玩具,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喜,但很快,就收回了这种灿烂的笑容。
“桃子,你怎么了?我回来你不高兴吗?”夏玫放下手中的行李,赶紧将桃子搂进怀里。
可怀里的小人儿却开始啜泣:“妈妈,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你做了什么都没关系,人没事就好。”夏玫轻拍着桃子的背,可这种安慰却换来桃子更加大声的哭泣。
“啊……可是……可是我被抓紧警察局了……”桃子抹着眼泪和鼻涕,“你说过,警察局是专门关坏人的……”
陆远懿原本还有点感动地看着这个温馨的重聚场景,但是桃子这一番话,却让他差点笑场。
“桃子,你不是被抓紧警察局的,只是去配合调查,知道吗?你不是坏人。”
桃子看一眼陆远懿,又看回夏玫,吸着鼻涕:“妈妈,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不是坏人,但你这样不跟大人说一声就自己走出去的行为,是绝对不可以再有的。知道吗?”夏玫趁机教育了一下桃子。
“我知道了……”桃子抱着夏玫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了情绪。
夏玫替桃子擦干眼泪,抱着她坐到沙发里,对陆远懿道:“这两天,麻烦你了。”
“之前不也是你帮我照顾米娅吗?你觉得麻烦吗?”陆远懿给夏玫递上一杯水,“赶过来挺急的吧?嘴唇都白了。”
“谢谢。”夏玫喝掉了大半杯水,“米娅呢?”
“她去幼儿园了。我替桃子请了一星期的假。让她缓一缓。”陆远懿接过夏玫手中的水杯,放到茶几上,“有件事情我觉得你应该跟桃子单独沟通一下。”
“是……关于她爸爸吗?”夏玫一语中的。
陆远懿郑重地点点头:“原本桃子是多么活泼的一个孩子啊,这次回来,我发现她有时候会表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忧郁。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受了刺激的缘故。”
“慕沉水到底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夏玫拍着桃子的背。
“他……有点狂躁。知道桃子是他的女儿之后,当下就崩溃了,所以表现得……有点失度……”陆远懿很注意自己的用词。
“失度?仅仅是失度而已吗?”夏玫想着,桃子受到刺激的原因,一定来自于对爸爸形象的幻想破灭,“他是不是冲着桃子大吼大叫了?”
陆远懿没想到夏玫会这么了解慕沉水,本来还想替他稍微隐瞒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