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二少也会激动啊,我还以为你见惯了大场面,对这种小事是手到擒来的呢。”尹恩故意开玩笑,实际上却是撒娇。
“别乱讲。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慕鎏金突然严肃道,“对了,明天要的证件都准备好了吗?”
“嗯,早就准备好了。”尹恩点头。
“户口本也放好了?”慕鎏金再次确认。
“我又不是孩子。我妈一早就给我寄过来了,她知道我跟你结婚,高兴地不行。”尹恩很感谢母亲在这方面对她的支持和不干涉,“她还跟我说,说你是个好人,又有本事,让我婚后要好好‘服侍’你。”
“是吗?”慕鎏金憨憨地笑了,“还是丈母娘心疼我。不过,现在也不是旧社会了,男女平等,我也不需要你‘服侍’。”
“我妈她开玩笑的啦,其实就是要我好好跟你过的意思。”尹恩笑了。
“嗯,那……明天早晨我来接你。”慕鎏金说。
“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明天8点你早晨来接我,我们吃个早饭再去民政局。刚好可以赶上9点开门。”尹恩低头浅笑。
“是吗?我说过很多遍了?”慕鎏金按住太阳穴,“关心则乱。”
“是啊,关心则乱。”尹恩温柔地看着屏幕里这个即将成为他丈夫的男人,“对了,明天去登记的事情,你跟家里人说了吗?”
慕鎏金原本脸上的笑意全部化为尴尬:“我只跟老三说了,其他人我没说。”
“哦……”虽然早就想到了,但尹恩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疙瘩,“你不怕倒时候回去家里闹翻天?”
“闹不起来。那天我爸还特意跟我谈了。”慕鎏金眼神坚定,“而且,对我来说,其他都不重要了,你最重要。”
“可是……你懂我的,我不想要一段不被祝福的婚姻。”尹恩眼帘低垂。
“你别多想了。你看,《婚姻法》为什么要规定婚姻自愿自由?还不就是因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并不绝对受家里人的影响?所以这件事情既然我已经想好了,不管什么压力我都会顶住的,绝不会让这种来自家庭的压力伤害到你分毫。”
尹恩在屏幕的这头痴痴地笑着,其实她哪里是真的担心呢?答应要嫁给慕鎏金的那天开始,她早就不怕什么家庭的阻力了。只不过,她想听这句话从慕鎏金的嘴里说出来而已。
现在他说了,那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地了。
挂下电话,尹恩打了个哈欠。
起身擦了个睡眠面膜,准备睡个美容觉。
而这一头的慕鎏金,放下电话之后,心里还有一点点的小情绪。
他其实知道这种小情绪的由来,但却又害怕这种情绪被尹恩,或者任何别人发现……
打开抽屉,翻到最下面一本相册,有一点旧,但看得出被保存地很好。
慕鎏金已经很久没有把这本相册拿出来了。
轻轻拂去边角上的一点灰尘,慕鎏金打开了台灯,坐到书桌前。
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
林小眉年轻的眉眼,就从相册里,展现在了面前。
慕鎏金居然头一次面对这些照片觉得有生疏的感觉。或许是因为现在有了尹恩在身边,他开始真正跟过去告别了。
这本相册里,有他们从大学一路过来的照片,有他们去世界各地旅游,也有他们曾经吵架摔坏的那只单反拍的照片。在那个手机还只能拍模糊不清照片的年代,慕鎏金和林小眉,那种单纯的爱恋,深深埋在他心里多年。
他总觉得,那是自己一个决不能碰的伤口。因为一碰,就鲜血淋漓。
他对于这段感情,根本就没有释怀,所以伤口也不曾结痂。
可是今天,当他拿着这本相册的时候,伤口居然没有那么痛了。只是隐隐的,在提醒他,他还有过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婚姻……
“小眉……”慕鎏金抽出一张照片,是林小眉毕业那天,他们一起照的。她穿着学士服,嫩嫩的,特别好看。
“小眉,你知道吗?我明天要再婚了。”慕鎏金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照片里曾经让他怀念了许多年的脸,“我要娶一个名叫尹恩的女孩子做妻子了。你会生气吗?会理解我吗?”
可是照片始终是照片,当然是不会有回答的。
慕鎏金将照片重新放回相册:“这么多年了,我原以为我不会再爱了,直到我遇见尹恩。我觉得,再这样自苦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或许你在天堂已经有了新生活,或者跟老人们说的那样,你早就已经投胎做人了。纵然我心里再舍不得,也没有意义了……今天,我要跟你告别了,从明天起,我要把我的心全部交给尹恩了,你会理解的,对吗?”
照片里的人,依旧笑靥如花。
慕鎏金牵动嘴角笑了笑,却反而引出了一滴眼泪:“小眉,再见了。这次真的要跟你说再见了,如果你还在等我,那不要等了。如果你已经有了新生活,我祝福你。”
合上相册,慕鎏金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像个孩子般地将自己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他足足哭了有一个小时,根本止不住的眼泪。直到新的眼泪流过原来的眼泪干了之后形成了泪痕,他在觉得疲惫不堪,然后倒在床上睡着了。
所以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慕鎏金发现自己的眼皮很肿,黑眼圈也很重。
拿出尹恩给他买的那些从来不用的男式爽肤水之类的,慕鎏金把自己好好打理了一番才敢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