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爸他……”慕鎏金望向了慕天的病房。
“爸的身体是重要,但是你的幸福也很重要。再说了,爸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当初我跟夏玫的事他都没有反对,这次一定也能说通的。昨天他其实也只是气我们互相吵架诋毁而已,并不是真的不同意你跟尹恩的事情啊。说破了天,他们同不同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说得对……”慕鎏金的眼睛里,放出亮光,“我不能在这样犹犹豫豫地了,我要把尹恩追回来!”
慕鎏金赶到尹恩公寓的时候,发现她非但人不在,就连东西都已经收拾好全部带走了。
本来还奇怪大过年的,她一个人怎么能够做到这么神速的“搬家”。但是转念一想,慕鎏金便慨叹:她做慕沉水的助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能够难倒她?这样收拾整理打包的工作,本就是她最拿手的,不是吗……
于是,慕鎏金给慕沉水发了一条信息,让他跟家里人解释一下,自己则小跑到楼下,径直开车前往尹恩的老家。
慕沉水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正好在慕天身边。慕天看到慕沉水看信息时候纠结的表情,早就猜透了一切。
“是鎏金来的信息吧?”
“是的,爸。”慕沉水放下信息,尽量把事情说得和缓一些,“今天晚上的年夜饭……二哥恐怕不能跟我们一起吃了。”
慕天一副了然的表情:“我明白,现在年轻人的感情观,与我们那时候大不相同了。你们现在追求的就是心里最初的那个感觉,只要相爱,也就不管不顾了。我看着你们一个个都爱得死去活来的……我有时候就在想:年轻真好啊。”
“爸,你不生气吧?”慕沉水小心试探。
“不生气。我本就没有反对过鎏金和尹恩的事情。我看的出来,尹恩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姑娘,光这一点,就很适合鎏金。”慕天倒是很看得开。
“那为什么……之前二哥一直不跟尹恩结婚?”慕沉水这些年忙于工作,确实也缺乏对家里事情的关注了。
“一直是鎏金他自己有心结,觉得上一次的婚姻已经上家里背负了很大的阴影,所以这一次,他太小心谨慎了。其实自始至终,我都没有不同意他娶尹恩,只是你妈到现在都还没转过这弯来……我跟她说了许多次也没有用。”慕天也觉得很无力,“我这个人啊,这辈子好歹也是当过总裁的人,没想到临了,连你妈我都治不住……唉……不说了。你给鎏金回个信息,让他不要有负担,去把尹恩找回来吧。”
慕沉水这才知道,原来二哥如此倔强的原因。或许,是上一次婚姻伤得他太深了,他不愿意尹恩再到家里来,过和林小眉一样低眉顺眼的生活……
按照慕天的意思给慕鎏金回了信息,顺便加了一句,要他在路上买点礼品,可能用得到。可慕鎏金看到的时候,已经是天都快黑的时候了。因为他一直在跟高速上的车流做斗争。
年三十的下午,高速公路上正是堵的时候,本来三个小时的车程,四个小时都快到了,慕鎏金还没下高速。
把他急的不行,偏偏尹恩的电话还是不通。等到他到达尹恩所在的镇上,已经6点多了。
可是,尹恩的家还在小镇深处的一个水库旁边。慕鎏金并没有去过,只有尹恩身份证上的一个地址,他只能导航前往,希望能顺利找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水库边的环湖路并不好开。尹恩从小长大的这个村子,是这个省内最大水库旁一个比较偏僻的村子。但是近年来,随着旅游业的发展,这里从原本偏僻的小山村,也发展成了以民俗特色为主的旅游景点。许多外地游客都是奔着这里原汁原味的湖光山色和古老人文,来这里旅游的。渐渐的,村里开起了民宿,村民生活也越来越富裕。听尹恩说,去年还被评为全国生态示范村了。
越往山林深处开,慕鎏金心里的紧张与害怕就更多一些。
他害怕尹恩不肯见他,也怕自己找错地方,或者尹恩根本就没有离开H市,自己白跑一趟。
幸好,在达到导航所指的位置时候,慕鎏金正好看到一位老人经过。
慕鎏金摇下车窗,向他询问尹恩的家。老人想都没想,就为慕鎏金指出了路。
慕鎏金把车开不进去,就把车停在了尹恩家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然后步行前往。
索性老人所指的这个屋子,白墙黑瓦,灯光下还有袅袅炊烟,总算宽慰了慕鎏金的旅途之困。
他推开铁门,一位老人正在院子里用煤炉煨着什么。
“您好,请问,这里是尹恩家吗?”
老人看年纪已经七八十岁了,似乎耳朵不太好,她只是用方言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然后就有一个中年妇女迎出来:“你是谁啊?”
“您好,我是……来找尹恩的,她在吗?”慕鎏金心急如焚。
“年三十你来找尹恩?”妇女打量了一下慕鎏金,转身向楼上喊道,“尹恩,快下来,有人找。”
然后转身过来问:“你找她什么事?”
慕鎏金知道尹恩在这里,已经送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您就是尹恩的母亲吧?伯母您好,我是尹恩的朋友。”
女人刚开始还狐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大年三十能上门来找人的,也只有男朋友了!
脸上也立刻热情了起来:“这样啊,快进来坐,外面冷。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慕鎏金。”慕鎏金居然又一次紧张起来,虽然不是他第一次见家长,却比第一次还忐忑。
“真好听,快进来,我给你泡糖水暖暖。”女人的热情,让慕鎏金略微放松一些。
不过很快,尹恩就从楼上走下来了。
“妈,谁找我?”尹恩话刚完,就看到慕鎏金正坐在自家的八仙桌上,她有一点惊讶,但却也不十分惊讶。
“来,喝水。”女人把水端上来,“小恩你也真是的,有朋友来家里,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啊!”
“我也不知道他会来。”尹恩如实道。
“伯母,是我唐突了,不怪小恩。”慕鎏金起身,看着尹恩穿着一身家居服,很随意的把头发扎起来,心中充满了怜惜。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饭,我再多做几个菜。”女人转身就要进厨房。
“伯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不用麻烦!”慕鎏金客气道。
尹恩却淡定回头:“妈,炒个土鸡蛋吧,他们城里人喜欢这样的野味。对了,小溪鱼还有吗?也煎一盘。”
“有有有,这些还不简单,那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做。”女人忙不迭地跑进厨房了。
八仙桌边,只剩下了尹恩和慕鎏金。
“路上来的时候我还买了点东西,车停的远,你能陪我去拿下吗?”慕鎏金这显然是借口,但尹恩还是顺从地答应了。
走出老屋,一股浓烈的泥土芬芳就扑面而来,慕鎏金刚才来的时候正着急所以没注意,其实尹恩家在一条小溪旁边,对岸全是竹林,配上这白墙黑瓦的老屋,特别有味道。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也不说话。尹恩偶尔碰到一个隔壁的村民,就会笑着打招呼,村民都会喊尹恩上家里去玩。
这种质朴的风土人情,让慕鎏金疲惫的心,防备降到了最低。
“小恩,我想跟你说……”慕鎏金刚想说话,尹恩就示意他不要说。
“什么都别说,人来了就好。晚上好好吃顿年夜饭吧。”尹恩陪慕鎏金把车里的礼品都拿了下来。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于莲都不好意思了:“你看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呢?”
“这是应该的,都是我的心意,请您收下。不然我会不安心的。”慕鎏金把东西都放在桌上。
于莲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你看,你说话文绉绉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你,我就不客气了啊!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于莲这样一句话,让慕鎏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没想到,尹恩的母亲这么好说话。
慕鎏金之前怎么都不会想到,今年的年夜饭,是围着八仙桌,听着春节联欢晚会吃的。
从前,父亲总是觉得春晚太闹,所以吃饭的时候从不会看。而自己也觉得春晚过时了,所以很少会看。
可今年,桌上,是尹恩母亲亲手做的农家菜,不花哨,但却又香又好吃。四个人八个菜,简简单单,却温温暖暖。电视里时不时传来的相声段子,也能让四个人都笑出声来。
吃完饭,尹恩和母亲收拾碗筷,尹恩让慕鎏金陪着奶奶一起在煤炉边吃煨了很久的芋头和玉米段。
慕鎏金本来已经吃得很饱了,可奶奶硬要把芋头塞给他,他也就恭敬不如从命。
芋头特别香,成功地勾起他的馋虫,于是他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奶奶聊着天,虽然他不太听得懂老太太的方言,但却倍感温暖。不知不觉,吃了四个芋头。
等到尹恩出来的时候,慕鎏金已经觉得需要吃一片吗丁啉来缓解一下胃胀了。
尹恩嘲笑了慕鎏金几句,就让他跟着自己去楼上找药箱。
第一次到尹恩的房间,才发现她把房间装饰地特别中式田园。房间里除了一些原汁原味的老旧家具,还有一个露台,上面有一个竹制的摇椅,坐在那里刚好可以看见山上留下来的小溪,和小溪对面的竹林,像今天这样天晴的时候,还可以看到满天繁星。
“进来吧,我找到药了。”尹恩喊着外面意犹未尽的慕鎏金。
慕鎏金进房间,把她手里的药就这水吞下去,然后把尹恩拉到了露台上。
“小恩,我想跟你说对不起。”慕鎏金握住她的双手,轻轻放到唇下亲吻。
“不用。”尹恩抽出手,“你不是来了吗?你已经用行动道歉了。”
慕鎏金呆了一下,跟着尹恩的脚步走到木栏杆的旁边。
“你……不是生气?”
“不是生气。”尹恩很理性,“我玩‘消失‘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真的想让我去接触别的男人,还是只不过是压力太大说出来的浑话而已。”
“你……”慕鎏金想着自己白担心了一场,但反过来想,却知道这是尹恩的一场善意试探,“你真聪明……”
尹恩嘴角上扬:“我早就决定了,如果你来找我,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那如果我不来呢?”慕鎏金好奇。
尹恩走到慕鎏金面前,猛地亲上一口:“那我可能就找人暗杀你吧。”
慕鎏金失笑,温柔地把尹恩搂入怀里:“我们结婚吧。”
尹恩除了点头,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
朗朗星空下,冰冷的空气穿过两人的身体,却再也消灭不了两人心中爱的热情。
这一夜,伴着溪水的声音,慕鎏金居然出奇地好眠。
第二天一早,尹恩就催着慕鎏金回去照顾慕天。
是于莲拼命挽留,才让慕鎏金回去之前吃了一碗面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