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沉水斜倚在门框边,双手抱臂,一脸无奈地看着尹恩。
“我发现你这口气,怎么跟更年期妇女差不多……”
“我要是在你身边再多做几年,更年期肯定会提前的。”尹恩观察了一下公寓,然后就脱掉大衣,卷起毛衣袖子,把长发盘到脑后,开始干活了。
她先将所有箱子都拆开来,拿出里面的东西摆在客厅的地上,然后一样一样分别归类。
慕沉水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的,但是尹恩除外。
他就坐在沙发里,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尹恩忙来忙去的。
这几年,尹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她身上更多地透露出成熟女人的韵味。
今天,她一件紧身卡其色毛衣,一条黑色阔腿裤,挂着一根好看的锁骨链。头发被随意地盘在脑后,有几缕发丝还散在耳边,特别好看。
慕沉水陷在沙发里,看着尹恩,就这样淡淡地笑着。
“你赶着我在笑什么啊?”尹恩瞪了慕沉水一眼。
“没什么,只是在想,难怪我哥会那么依赖你。”慕沉水的眸子里,难得地闪烁着安静。
“切……”尹恩将衣服拿到沙发背上,临时挂一下,“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像老妈子呗。”
“哪有……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我这是在夸你。”慕沉水微笑。
“唉……你说我,当了你一个人的老妈子还不够,还得给你哥当老妈子,我真是……”尹恩一边喘气,一边将一大箱书抱到书房里。
然后一本一本往书架上放。
“我哥哪里舍得让你干活?还不都是你自己一个人揽下来的?”慕沉水今天心情很好,跟尹恩斗斗嘴也觉得开心,便拿起水杯就跟进了书房。
“那倒是,你哥对我是好,不然我早就走了。”尹恩不断弯腰起身,很快身上就有汗了,“你把暖气开低一点,这么热,等下还怎么走出去?”
“都晚上了,我还出去干嘛?”慕沉水满不在乎。毕竟他身上只有一件贴身的衬衫,一点都不觉得热。
“你看你这个家,家居用品都还缺着,我等下跟你去附近超市,买点必需品。虽说是临时的住所,但也不能太简单是吧?不然都没有家的味道了。”尹恩絮絮地说着。
“好了好了,你是唐僧吗?你要不是我嫂子,我恐怕早就把你解雇了。”慕沉水将水杯里的水喝尽。
“来啊,解雇我啊,我换个别的老总伺候,保准比伺候你轻松。”尹恩又一次蹲下,一手拿三本书,一手拿着一个盒子,放到书架上。
“行,那我明天就写解雇书,看你还横不横!”慕沉水开玩笑。
这时,尹恩看这个盒子特别不顺眼,就顺势打开了:“你这个破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啊?放在这里怪难看的。”
“诶!别看……”慕沉水大步上前阻止,连手上的杯子都差点扔掉,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尹恩已经打开了盒子。
不过,尹恩只看了一眼,就又将盒子合上了。
原本欢乐的斗嘴气氛,立刻变成了沉默。
许久,尹恩才开口:“怎么,还留着这个呢?”
“没有特意留……只是……”慕沉水没有说下去。
“只是不舍得扔吧?”尹恩无奈地看了慕沉水一眼,带着一点心疼。
“一张纸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慕沉水低垂眼帘,继续嘴硬。
“唉……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是放不下。我把它藏起来吧,免得你看到。”
尹恩将盒子往里推,然后用书在外面盖住。
“不用了,拿出来吧。我准备扔掉它了。”慕沉水突然把尹恩挤开,然后把盒子拿出来了。
打开盒子,慕沉水又重新看了这张曾经被撕得粉碎,又重新黏合起来的身份证明。纸张已经泛黄了,纸张的接缝处还有几个角都找不到了,所以上面的字也不全。而且,当时慕沉水砸碎了玻璃,手上全是血,所以这张纸上还有褐色的干涸了的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的。可是慕沉水还是一直留着,就好像是一个念想一样。
“真的……准备扔掉了?”尹恩试探。
“真的。”慕沉水径直把盒子扔在了垃圾桶里,“它已经没有意义了。”
尹恩顿了顿,上前拍了拍慕沉水的背:“扔掉了好,扔掉了就不会总是记着了。”
慕沉水缓缓点头。
“好了,这里好了,你跟我去卧室,我把衣服挂起来,顺便跟你说下,免得你找不到衣服又得打电话给我。”尹恩很明显是在转换话题。
刚走进房间,尹恩就捏住鼻子,不禁后退了一步:“你这房间里,是什么味啊……”
“是红花油。”慕沉水坐到还未叠被子的床上,有点尴尬。
“红花油?你扭伤了?”尹恩放下衣服,过来检查慕沉水。
“一点小伤,已经好了。”慕沉水拂开尹恩的手,“你要是觉得呛鼻,就开窗吧。”
“一会儿出门的时候开吧,现在开你还不得冻死?”尹恩白了慕沉水一眼,再看了一眼卫生间,“你卫生间的台面上怎么也不擦一下,都是水……”
慕沉水哑然,虽然尹恩的确是很碎烦,但这碎烦让这个空荡冰冷的房间突然多了一些烟火气。
尹恩去客厅拿了抹布,然后去卫生间打扫。
“诶,这是什么啊?”尹恩在台面上,发现了一根黑色的头发。
“头发啊。”慕沉水看了一眼。
“可是你的头发好像没有这么长吧……”尹恩拿到慕沉水眼前晃了一下,“细细的,倒像是女人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