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玫看着面前如同泼皮无赖般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点心痛。
“waiter,把他刚才要的酒给他。”
“好的,您稍等。”waiter又将刚才那瓶酒拿了出来。
夏玫亲自给他倒好半杯,然后再次拿起了酒杯,对着慕沉水:“要再碰一次杯吗?”
慕沉水犹豫了一下,端起了酒杯:“来。”
喝下这杯酒之后,慕沉水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你是夏玫吗?”带着醉意,慕沉水想要仔细看一看面前的女人,可惜眼睛却聚不了焦。
“你说呢?”夏玫饶有兴味地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看着慕沉水。
“你不是夏玫……”慕沉水摇晃着,再次端起了酒杯,可是喝了一口之后,却发现酒杯已经空了。
夏玫就再次给他倒了一杯酒:“你确定吗?”
“我确定……你只是……只是长得有点像夏玫而已……”慕沉水居然认真地分析了起来,“夏玫她不喜欢盘头发……她最怕麻烦了,她总是喜欢扎一个简单的马尾,要不就是把头发散下来。”
慕沉水用手在自己的头上比划着,样子看上去十分滑稽。
“然后呢?”慕沉水越是这样,夏玫就越是淡定自若。
“然后夏玫不喜欢化妆,就算化妆也只是淡妆,你看你,妆那么精致……她一定化不来。还有……”慕沉水打了个酒嗝,然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穿了高跟鞋。”
“夏玫不喜欢穿高跟鞋吗?”夏玫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这种谈话的方式让她觉得舒服。
“对。夏玫根本就穿不来高跟鞋,那时候我们准备婚礼的时候,我给她准备过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可是她还是不愿意穿。后来……”说着,慕沉水突然戛然而止。
“后来怎么样了?”夏玫继续问道。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慕沉水突然一副虚脱的表情,趴在桌上,手里紧紧捏着酒杯,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夏玫的心里,好像被一种莫名的钝器重重地击打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后来,夏玫就不告而别,离开了慕沉水。可是,慕沉水或许不知道,这个结局,并不是结局本身。现在,自己其实就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喝醉了,甚至连她就是夏玫都认不出来。
不过,夏玫反倒很庆幸这样的相遇方式,因为至少,她可以假装堂堂正正地坐在慕沉水的面前,跟他说话,不用以自己是个罪人的态度,来面对慕沉水……
许久,她才扯动嘴角,强撑出一个微笑,然后轻声问道:“那既然这样,如果你见到夏玫想说什么呢?”
慕沉水突然从趴着的姿势中抬起头来,眼神的迷茫中射出一道精悍的光,不过,这种类似于清醒的意识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如果见到夏玫……我会告诉她,我恨她。”慕沉水简短地说完,然后猛地拎起桌子上的酒瓶就往喉咙里灌。
夏玫连忙起身,拉住了慕沉水的手臂,阻止他继续这样疯狂的举动。
“你疯了吗?这是烈酒!不是白开水!”
“你以为我没疯吗?”慕沉水推开夏玫,下巴上都是液体,“我就是疯了!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明明很爱她,为什么要说恨她?那么我告诉你……我这就是由爱生恨!我恨她不告而别,我恨她违背誓言!我恨她还骗说什么旅行结婚……我恨她明明早就想好了一切却还要假装要和我结婚……我恨她嘴上说是为了我的事业牺牲……可是,我哪里要她为了我的事业牺牲……她TMD根本就不懂我……我恨她……我TMD也恨我自己……我更恨我自己……你知道吗……”
慕沉水并没有什么逻辑,他只是嘴角抽动,然后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还时不时带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表达着他愤怒的程度。
夏玫看着他支离破碎的样子,心里的痛蔓延开来,让她的情绪也开始波动:“我知道。我哪里会不知道……”
“你骗人!”慕沉水的眼角有一点湿润,“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也不可能懂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懂我……没有……”
说完,就又要喝酒。
夏玫只好强行从他手上将酒瓶夺下来,可慕沉水却还不依,摇摇晃晃地起身要来抢酒瓶。
明明连站都站不稳了,慕沉水却还是挣扎着,用尽力气去抢那酒瓶。
夏玫火了,索性拦住慕沉水,然后一拍桌子,将酒瓶里剩下的那酒一股脑儿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液体入口冰凉,可入胃却是滚烫。夏玫被胃里冲上来的灼烧感弄得,一下子头晕起来。
“你……你喝了我的酒……”慕沉水指着夏玫,表情诡异。
“是啊,我喝了你的酒,还给你付了钱。”夏玫按住自己的额头,防止酒劲上来,“走吧,回去。”
“回哪里?我的家在H市,你要送我回去吗?”慕沉水突然调笑。
“你在北京总有住的地方吧?”夏玫反问。
“我有……”慕沉水完全醉了,说话也不利索了,“但是我不想回去……我觉得跟你很谈得来啊……我想……我想再跟你聊聊……”
“可我不想跟你聊了。”夏玫拒绝,“你到底住哪?”
“我……我才不告诉你呢……”慕沉水开始耍酒疯,“告诉你了,你就要送我回去了……那就……那就不能陪我聊天了……”
“我明天再陪你聊。”夏玫扶住慕沉水东倒西歪的身体,他身上的酒气,伴着熟悉的体香,疯狂地向夏玫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