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栏城的南城墙,金刚岩砌成的厚重城墙斑驳而粗犷,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城墙内的墙角下,一名十一岁模样、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女孩,仰着小脑袋,向着这段僻静无人城墙的上方不住张望。小女孩肌肤嫩如凝脂、面容清丽如小荷初绽,腰肢纤细,双腿笔直而修长,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却难掩天生丽质。而在她肩头上,盘着一条指头粗细、腹生四爪如同壁虎般的青翠小蛇,随着小女孩不住向上张望,蛇头也不住摇摆。
见小女孩选定了这个地方,小青蛇蛇芯长吐,没有嗅到生人的气息,确定附近没有外人打扰,尾巴一扭,自小女孩肩头跳了下来。它额头上一对微不可察、米粒大小的肉角一圈圈淡绿光晕释放,笼罩全身,像是吹气一般,纤小身躯就此急剧涨大开来,最终变成了一条首尾足长七八米、粗愈脸盆、通体青碧如玉的青蛟,由可爱一下变得无比狰狞,令人望而惊恐莫名。
这一幕小女孩好像不知看过了多少回,一边儿不感到惊讶或者骇怕,反而笑靥如花,拍着小手不住跳脚叫好,给青蛟助兴。
得到小女孩赞美,青蛟兴头更足,扭动身躯,摆出一个个远古龙族老祖宗显露真身,乘云布雨、降妖镇魔的经典姿势,或威武、或神圣、或狰狞、或优雅,噱头十足,卖了有半天骚,逗弄的小女孩巴掌拍得更响,一阵阵惊叹惊叫不时响起。
卖弄告一段落,青蛟意犹未尽,恋恋收场,开始干正经事儿。它庞大身躯凌空一跃,粗壮有力的三趾蛟爪抓住城墙,三两下就自地上爬了上去。
就见它脑袋搭在城头上,尾巴耷拉在地上,整个身躯完全附在了七米多高的城墙上,变成了一具龙梯,同时它身躯轻轻一扭,身上晶莹青碧的鳞甲一片片张开,就变成了梯子上的一个个阶梯。
小女孩伸出白嫩小手拍了拍青蛟的身躯,手足并用,攀踩着一片片张开的鳞甲,像是灵巧的小猴子般就那么爬到了城头上去。
小女孩上了城头,青蛟一对肉角再次淡绿光晕散发,很快身躯又缩回了指头粗细、七八十公分长,跃上小女孩肩头,乖巧的盘在那儿。
伸手轻轻抚摸着青蛟小脑袋,将青蛟抚摸的舒服的直眯眼,小女孩怔怔看着城外广袤无垠的大地、连绵起伏的山岭,喃喃地道:“爬爬,你说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他已经离开大半年了,一点儿音讯都没有,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可听妈妈说,城外的世界充满了危险,有很多很多凶险强大的存在。”
小青蛟蛇芯长吐,“咝咝”作响,小脑袋用力摇了摇。
这名小女孩自就是祝青溪,肩头上的青蛟是姬浩的小宠物爬爬。姬浩离开时间太长,太过想念哥哥,一有时间祝青溪就在爬爬的陪伴下偷偷自家中溜出来,爬到这座城墙上向着姬浩当年离开的方向张望,希冀能够看到哥哥回家的身影。
祝青溪笑靥如花,轻轻拍了拍爬爬的小脑袋,赞许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哥哥那么好的人,为人正直心底善良,天神也会保佑他的,怎么会遇到危险呢?”
死在姬浩手下的黑血佣兵团成员、鼠须铺主弟兄,连同崔照城城主一家,集体吐血。
受到祝青溪赞扬,爬爬大为兴奋,忽然它小脑袋一下高高昂起,一双小眼睁得溜圆,蛇芯长吐“咝咝”作响,焦躁不安的看向了祝青溪身后。
祝青溪回过头,就见一名身着青蚕丝袍、肌肤黝黑面容阴戾的老年符师,自城墙一端远远走了过来。
“小妞儿,你就是祝青溪吧?”老年符师的声音低沉又刺耳,眯着眼看着祝青溪道。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祝青溪警惕地道,自爬爬的不安中,她分明感觉到了来人的不怀好意。
“呵呵,我是谁你不用知道,只要你是祝青溪就成了,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买你的小命。”老年符师“桀桀”一笑,摸着下颌的几根稀疏胡须道,“这么嫩、生命力却这么旺盛的小女孩,真是让人心动,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过会儿杀起来手感一定不错。”
爬爬一声愤怒嘶吼,额头双角光晕喷出,一下再次显露真身,化成七八米长狰狞巨蛟,旋即身躯凌空下扑,一对尖利粗壮前爪丝丝青芒闪烁,对老年符师恶狠狠撕去。
“咦,老天,我看到了什么,一头龙种‘冥蛟’?还是幼年?”老年符师双眼一下睁大,又惊又喜地道,“活着挖出蛟胆,混合三五种珍贵药材,可以炼制出增加寿命的‘益寿药’。可惜就是幼年,鳞甲、筋骨不够坚固,即使如此也是价值连城啊。”
老年符师说着,脑后两层霞圈显出,赫然是一名大符师强者,接着身前虚空一枚符纹亮起,急剧凝练,化成一面厚重光盾,对着扑来的爬爬当头重重砸下。
“砰”的一声,爬爬一对前爪丝丝青芒喷射,猛然挥出,直将那面光盾给一下生生抓碎。旋即它身躯一扭,粗长有力的尾巴挟带滚滚劲风,一堵墙壁般对老年符师横扫而去。
符纹被破,老年符师不怒反喜:“哈哈,好、好,小家伙,我可是越来越心疼你了。”身躯虚空又是一枚符纹显出,化成一柄光铲,“呜呜”急剧震荡,对爬爬尾巴狠狠铲下。
又是一声闷响,老年符师光铲粉碎,但爬爬一声哀嚎,尾巴上十几片青翠鳞甲崩飞,鲜血直溅,粗长有力的尾巴更被生生铲得倒飞回去,狠狠砸在城墙上,将坚硬的金刚岩城墙砸得石块粉碎,遍布粗大裂纹。
爬爬虽然身躯粗长,看上去极为狰狞,实则不过幼年而已,而寻常大符师也不是此时它的敌手,但眼前这老年大符师却是符力高达七品,就非它所能抵御的了。
爬爬生性灵动,受狡诈油滑的姬浩熏陶多年,心里却是没有死战不退的概念,特别面对的还是一个不是自己能够打得过的老怪物,当下扭转头,衔起祝青溪向背上一扔,身躯窜动,就要窜下城墙逃之夭夭。
“想走?真让你走了,我就不姓秋。”老年符师一声冷哼,两枚符纹在身前相互交融,急剧膨胀,旋即袍袖重重一拂,就此化成一条粗大光索交缠而下,将爬爬给四爪倒鑚结结实实捆住。光索上一条条细小符线游动,淡淡银光闪动,在老年符师的催动下剧烈收缩,深深勒陷,将爬爬捆得鳞甲翻飞,血肉迸溅,惨不堪言。
“你这个坏蛋,你快放了它,不然让我哥哥来打你。”见爬爬受苦,祝青溪又痛又急又怒,对老年符师谩骂道。
“你哥哥?呵呵,他如现在出现,我还巴不得呢。”老年符师阴笑道,催动光索越发勒紧,勒得爬爬抽搐不已,眼珠猛烈翻白,“放心,我只不过为了教训教训它对我的无礼,不会现在就杀了它。它的胆可是要在它活着时取出,马上入药才不会浪费,我会让它苟活一段时间,等我配齐其余药材,才会真正宰杀它的。”
爬爬额头一对肉角淡绿光芒释放,瞬息间席卷全身,全身就此急剧缩小下去;哪知出乎它的意料,它身躯不住缩小,缠绕身上的光索也不住收缩下去,如跗骨之蛆,牢牢绞缠在它身躯上。爬爬真个急眼了,情知之所以姬浩离开羊栏城将它留下,一来是让自己陪伴祝青溪,二来更为了保护她,哪知自己保护不力不说,反而自己先被这可恶老符师弄得半死不活。
它一双肉角散发出的光芒由淡绿一下变作深墨色,身躯陡然膨胀一圈,变得更加坚韧强悍,同时一片片鳞甲更加晶莹坚硬,宛如异金锻造,片片乍起,“崩”“崩”接连脆响,老年符师的光索被不断崩断。
爬爬腾出身来,圆睁如盘的双眼戾气散发,左前爪一晃,三根爪趾一条条青色光带萦绕,涨大如轮,对着老年符师当头狠狠抓了下去。
随着爬爬一爪狠狠抓下,雄浑的劲风鼓荡不已,厚重坚固的城墙都为之微微震晃起来,力道骇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