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
空旷的教室里,摆着少少的几张课桌,会长一眼看去,这间教室干净的不得了,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学生,每个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们都很期待着以后。
今天早上太阳升了起来,这座学校的天空第一次没有被乌云遮掩,这几天的天气有些冷,因为每天都在下雨,早上起来被阳光照到的时候很舒服,暖暖的,会长很喜欢这种感觉。
想到这里,会长不禁露出了个笑容,她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女人,笑着问:“今天出太阳了,很暖,妈妈这些天有去晒过太阳吗?”
自己的问题被会长完全的无视,这个人还对她说着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这让女人一下子就黑了脸,不被重视的感觉让她非常的不爽,特别是这个人根本就不该这样子对待她。
“我在问你话。”
会长反问了一句,她的面色平静,一点都没有因为对面人那愤怒异常的脸色而起任何变化,“妈妈为什么要抓陆沉?”
今天早上的时候,谢重突然找了过来,说有人想见她,会长有些意外,但也不怎么意外,因为妈妈会找上来,在她决定了要毁了学校时就猜到了,陆沉在学校里失踪,时间不长也不短,她当时追着妈妈的背影过去,在最后找丢了妈妈。
被他们当做研究所的地方离学校不会太远,在明面上看不到,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藏身在地底了,烧掉学校并不能给地底造成什么危险,幸运的是,他们在旧仓库发现了炸药包,足足可以炸掉整座学校的炸药,可以影响到地底下的炸药。
女人当即就笑了起来,“我抓了她,所以你生气了?”
“嗯,很生气。”会长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承认妈妈问的问题,这点她并不否认,是因为陆沉不见了才会这么的生气,陆沉没有失踪前,她也很生气,陆沉失踪后她就更加生气了。
会长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她对楚江说的那样,陆沉是很重要的人,要是别人伤害了妈妈她也会很生气,因为妈妈对她来说很重要,陆沉和妈妈一样,对她来说都很重要。
妈妈不应该做出这些事情来伤害别人,妈妈不应该为了更好的伤害抓走了陆沉,妈妈不应该继承爸爸,继续做这些错误的事情,这是不应该的时候。
她生气的事情有很多很多,每一件都堆在了一块,以至于非常的生气。
“真是难得,你这个怪物居然也会生气。”
“妈妈,我不想对你生气,因为你是妈妈。”会长摇了摇头,她说着:“但是妈妈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我很生气。”
听着会长的话,女人冷哼一声,她满不在意的说着:“那又怎么样?你生不生气又怎么样?”
这个怪物是不是在生气都和她没有关系,这个怪物不应该毁了她的机会,十几年前她毁去了她最重要的人,十几年后还想毁去她最重要的人所珍视的东西,不可原谅。
绝对,不能原谅。
“你要是敢毁了这里,我就毁了你在乎的那个人。”
听着妈妈的话,会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淡淡的问着:“妈妈,你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在通知你,你要是做了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情,这里的学生,那个女生,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都会死,本来可能还能活得更久一点的,但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怪物,他们都会死!”
“你也看到了吧,那些人,一个个的在死去,一旦没有了我,他们会死的更快,哪怕是离开了这里,他们也会死。”
“我每周都会让人给他们注射新的药剂,他们可真是有趣极了,每天都沉迷在那样的快乐之中,给我带来无数珍贵的数据。”
对面的女人一直在说话,从生气愤怒的警告到后面得意的炫耀,她的心情忽好忽坏的。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的这些话,会长应该要生气的,但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并不为妈妈的话而感到生气与愤怒。
半晌,会长才说:“妈妈,你很幼稚。”
“够了!”女人愤怒的拍了下桌子,她大声的冲对面的会长吼着,会长愣愣的看着她,闭上了嘴,“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样子说?你不过是一个不该出生的怪物,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来!”
“你口口声声说你想要见妈妈,你想要见我,是为什么?一个女儿对母亲的孺慕之情吗?你以为你会有这种情绪吗?你不过是个怪物,那个女生也是个怪物,果然只有怪物才会爱上怪物,你以为你是个正常人吗?你以为大家都会喜欢你吗?”
“你永远都不可能跟个正常人一样!”
“妈妈……”会长沉沉的喊了一声,她看着面前的女人,只觉得难过,“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开始,妈妈不也很讨厌爸爸所做的工作吗?为什么妈妈要成为爸爸?”
“我是很讨厌啊,我讨厌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那些工作,就连仅剩的那点关注也给了你这个怪物,你知道我有多恨那些夺走他注意力的东西吗?那些东西都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那些实验体,那些实验资料,还是你,都应该消失!”
“你毁了他,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会这么做都是你的错,是你害了这里的学生,是你造成了现在的这种情况,不是我,而是你,你才是罪魁祸首!”
“要不是你,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现,他会好好的活着,他会继续从事着他喜欢的工作,他会站在那些实验体前,检测着他们身体的每项数据,他会在半夜还在书房里,整理着那些资料,他会因为太过入迷而忽略了我,他依然不会关心我,在意我,可他会活着,活着做那些他喜欢的事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造成的这样的结果,你害死了他,你害了这座学校的所有人,是你害死了所有人,你是个罪人!”
她的指责,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在会长耳边回响,会长愣愣的看着妈妈,她张了张嘴,难过的喊着:“……妈妈。”
对上那双满是愤怒的双眸,会长低下了头,她只觉得口中苦涩的厉害,她什么都做不了,唯有干巴巴的三个字:“对不起。”
她一直以来都只有埋怨,对妈妈的埋怨,妈妈一直都不愿意见她,妈妈一直都在疏离她,妈妈讨厌她,她很不开心,妈妈对她的逃避,她的追逐,成了他人指责妈妈的利器,每个人都在怪妈妈,每个人都在怨妈妈,因为妈妈对她的毫不关心,可是实际上,妈妈根本就没有什么错。
她的女儿可恨到毁了她的幸福,这样的人,要她怎么能够露出笑容来面对这个害死她丈夫的人?
她明明知道这一切的,可是却装作不知,一切又一切的给妈妈强加压力,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依旧在逼迫妈妈。
这样的她,可真够过分的,难怪妈妈不喜欢她。
会长握紧了双手,她轻声说着:“妈妈,你要怪我,怨我,要让我去死都可以。”
“可是妈妈,你不应该牵扯进无辜的人来,不管是这些学生还是陆沉,他们都是无辜的。”
“他们是无辜的,那我就不无辜了吗?”
“妈妈认为那是我的错,那妈妈为什么不对我下手呢?”
这句话让女人沉默了下来,半天会长才听到她说:“因为,他爱你啊。”
非常飘渺又不甘心的一句话。
会长看着那个一直以来都对她冷面以待的妈妈突然就哭了起来,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在流泪,会长感觉周围的气息都压抑的厉害,她应该要想办法让妈妈不要那么难过的,可是她什么都做不到,不管她做什么妈妈都不会开心的。
“妈妈,我很对不起,但我不会停手的,对不起。”
她欠了很多很多人,不管是妈妈还是那些无辜的学生亦或是陆沉,都是因为她的错。
如果当时没有那场意外,如果爸爸没有离开妈妈身边,或许现在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爸爸也许还会继续着这项工作,但也有可能会改变停止,她没有给爸爸这个机会,她毁了妈妈的希望,毁了妈妈的幸福,是她亲手把妈妈逼上了绝路。
这是她的错,怎么都无法改变的罪。
但,错误的事情她不能让错误继续下去。
“我不会放过那些人的。”女人说着,非常的冷静,听着不像是用作威胁的假话。
会长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
妈妈犯下的罪,她会弥补;妈妈要做的事情,她会阻止。
哪怕这和那些人命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她会承担那些错误和罪责,所以……怪她就好了。
女人很快就走了,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离开的时候,一直守在外面的谢重几人跟了上去,本想跟着她找到入口的,但可惜的是,一无所获,在跟到半途的时候,谢重几人突然被绊住,跟丢了人。
会长在教室里坐了很久,直到徐瑶找了过来,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做好了准备,就等着炸学校了。
“待会先让那些学生撤离这里吧,爆炸的话,影响范围会很大。”
“我已经安排他们撤离了,山上爆炸,山下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的。”
“嗯。”
“你跟那个女人,谈的怎么样?”徐瑶小心翼翼的看着会长的表情,看到她的脸色不怎么好,徐瑶又换了一句问话,“她提出了什么要求吗?”
“嗯,我没答应。”
“假如他们真的在地下,一旦我们动手,他们势必会从这里离开,但他们逃离的时候,会带上陆沉吗?”
“对妈妈来说,陆沉是很重要的实验品。”
所以,妈妈不会丢弃陆沉,她也不会丢弃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