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_80668目送副校长跟那个后来来的老师往办公楼走去了,叶歆转身看着跟前的人。
宋梓睿也望着她,挑眉,那好看的薄唇,似隐着一丝笑意。
“我们校长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让我陪你逛哪儿?”她问。
他们两此刻站在一楼教室外的空地上,有些还没有离开的学生从教室里走出来,都往他们这边看。
“我说,我想给你们学校捐盖一个新的运动场,你们校长很高兴啊。”宋梓睿的声音有些慵懒,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在宁城本市里,宋氏也给别的学校出过钱的。
叶歆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眼:“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打算?謦”
宋梓睿笑了:“有人给你们改善环境,你还不乐意啊?”
“也不是……”
叶歆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所就职的这个小学,在榕城是一所资质很老的学校了,师资是不错的,但就学校环境来说,并不怎么样。
学校里的那个运动场,还是旧式的草坪泥地,人一多,跑起步来,就会扬起灰。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宋氏的意思?”她又问。
“我不代表这宋氏么,有区别么?以后整个都是我的。”
他回答,却并没有回答清楚。
叶歆不说话。
“好了,叶老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陪我到你们的运动场走一走,我看看情况。”
他说着目光寻视:“该往哪儿?”
叶歆跟他示意了方向,领着他往前去。
榕城的城市发展,整体是不如宁城那样的大都市的,再看到那个运动场的环境,宋梓睿心里就皱眉了。
转身看叶歆:“在这样的小地方当老师,会不会委屈了自己。”
“怎么会,在这上课我很开心。”叶歆毫不犹豫地回答。
在宁城几年,再回来,还是感觉这里亲,毕竟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起来的,即使这个学校的环境很一般,最起码,她的心是平静的,并不会受到很多外界的干扰。
宋梓睿点头,也确实,他相信,她说的是心里话。
可是,他自己不愿意她这样——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在运动场的泥地上,正是傍晚,冬日的夕阳,挂在运动场的尽头方向,光线淡淡。
场中植的草坪被踩得有些都不再长,稀疏的露出下面的泥土色。
“过两年,有没有想换一个工作?”
手插口袋,对着夕阳慢慢走,宋梓睿觉得,今天是他心里最宁静的一天,抛开了家里那些心烦的事儿,走在异地,最重要的是身边有一个她。
十年前,她陪着他走过很多的路,十年后,只有今天——早上,中午,还有此刻的傍晚,他终于又能跟她这样走在一起……
他希望,今后依然可以,两人一起并肩走。
手牵手的走。
“嗯?”叶歆不解地望着他:“换个工作?为什么?”
侧脸被映得淡淡金色的他侧过头,对她一笑:“比如,在家当全职太太,相夫教子,把你教学生的本事,只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叶歆一怔。
是他此刻的俊脸太好看,还是,她被他的话触动到了哪儿?
可很快,她就回过神,移开目光,“没想过。”
宋梓睿望着她,还是那种笑意。
不要紧,慢慢来,我们十年都过来了,现在的我或许最有的,就是耐心这一样东西。
叶歆回到家的时候,叶萱已经在家里了。
“今天怎么那么晚?”
叶萱坐在沙发里对着电视,手里握着个苹果,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问。
“哦,学校里有点事。”
叶歆换了鞋,先往自己房间进去,放好了包包出来,呢子风衣外套已经脱下,抬手把长发随意扎成马尾,挽起针织衫的袖子,要进厨房。
厨房里煤气灶上一只锅正往外喷着热气,叶歆看到的时候,同时听到叶萱说:“汤我已经放锅上炖了,快有半小时了,你看看怎么样?”
如果叶歆在,叶萱很少下厨或者管厨房里的什么,只是在吃好饭后会主动收碗洗碗。
叶歆打开看,在炖的是冬瓜排骨汤,用大勺子搅拌了一下,“嗯,差不多了。”
于是转到洗手池前洗青菜,两个人的晚餐,一般也就是两菜一汤。
吃好晚饭,叶萱在自己房里上网,叶歆则在自己房间这边备课。
正埋头写东西,搁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道提示音,把太过于专心的她吓了一跳。
拿起来点开,是条短信。
“工作也要劳逸结合,叶老师,等会出来坐坐喝杯咖啡?”
p
消息来自,宋梓睿。
她对着短信看了一会,动手指给他回复,打字打到一半,对话框又出来多一条,他那边发来的。
“你家门前这条路是不是特别冷啊,站一会儿就感觉寒飕飕。”
她一怔,起身从窗台往外看。
她的房间窗台正对着的就是门外的那条路,从二楼看下去,路灯有点暗,不过真的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站在路对面的身影。
她正在辨认到底是不是他呢,站在对面的那个人朝着她的窗口挥了挥手。
叶歆的脸都变了。
一下子不知道怎么面对,于是重新坐下,起码,这样暂时不用看到他,或者说,不会被他看到。
本来他第一条发来她就打算回绝的,没想他人都在她楼下了。
这时,短信息又响起——
“我觉得我不抗寒是因为之前躺医院太久了。十分钟够不够你换衣服?穿多点,外面真的冷。”
捏着手机,对着屏幕,叶歆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他提到的,让她想起差不多两个月前在宁城,他为她挨了刀进医院的事……还怎么拒绝?!
穿外套要出门的时候,叶萱从房里出来,问:“姐,去哪儿?”
那时候是晚上八点半了,叶歆一般回家后很少晚上还出门的。
“去……见个朋友。”
这话不算说谎,叶歆换了靴子就出去了。
叶萱没有多想,重新回到自己房里去上网。
站在路边灯杆下,宋梓睿不时移动脚步,目光却都关注着对面楼上那一个窗户。
后来,看到一楼大门开了,有个人影出来,朝他所在走了过来,他安心了。
叶歆没有带包,快步走到路对面站他跟前,微微蹙着眉:“身上的伤彻底好了吗,那么冷的天,在房子里待着不好干嘛要出来?”
宋梓睿笑着,很大方地说:“想见你。”
“你——”
叶歆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回答。
这一次见到的宋梓睿,为何那么不一样了?
“也不用去太远的地方,你家附近有个小咖啡馆,我们去那儿坐坐吧。”
宋梓睿跟她示意路的尽头。
叶歆疑惑他是怎么知道她家周围的环境的,但也没有多问,人都出来了,就跟着他走吧。
于是两人又一起平排往目的地去,路灯灯光下,宋梓睿的唇角一直都是微微上扬的。
对于叶歆来说,却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家附近的那个咖啡馆很小,属于文艺青年自己开的那种特色小店。
晚上叶歆不敢喝咖啡,怕睡不着,宋梓睿虽然约她出来说是喝咖啡,最终也只是点了一壶清淡的花茶。
店里并没有什么客人,两人坐临窗的那一桌,外面也只是一条不算宽阔的路,在这样的冬夜路灯都显得有点暗,很安静。
刚开始两人聊的是关于学校的运动场重建的事,叶歆其实觉得这事儿应该是他跟校方谈,可一想到自己也就职在那儿,跟自己也是相关的,可以聊聊。
期间他一直主动给她空了的杯子添茶水,很细心,叶歆都很淡定地对他说谢谢,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那么多年了,他们没有如今天这样好好见过一面,正常情绪下对过话。
可今天一整天,她就见了他好几次。
心里有所顾忌,也待不久,一壶茶没有喝完,她就说要回去了。
宋梓睿没有挽留,付了钱,送她回家。
毕竟距离她家不算远,走着走着眼看要到了,突然天空飘落纷飞的白色。
两人同时抬头看,下雪了。
“上去吧。”
他说。
叶歆想了想:“你等会。”
然后就开门进了家里,不到一分钟,再出来,手里多了一把伞。
“下雪了挡一挡。”她把伞递给他。
宋梓睿垂眸看她手里,深咖啡色的折叠伞,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