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水长天背对着慕容九,面对着墙壁站着。
在他面前的墙壁上,放着一副画像。
画像中是个女子,容貌清秀美丽,与慕容九稍稍有几许相似。
慕容九对画像中女子的记忆十分模糊,少之又少,但她明白,这个人就是水心月。
同时,也是她名义上的母亲。
慕容九默然地看着水长天,看到这幅画像,她明白水长天接下来会说什么。
“丫头,其实你不该杀了慕容则的。”水长天叹了口气,道。
“外公,他不是我杀的,他是自己冲进了火海。”只不过,那场火是她放的,她也没有阻拦慕容则罢了。
“唉……”水长天感慨道:“当年你娘,非要和慕容则在一起,我和你外婆万分不同意,觉得慕容则心机太重,配不上你娘,但你娘执意如此,我和你外婆也没有办法,只能同意。”
“可是,没想到,你娘被负,你被逐出家族。当时,我和你外婆十分恼恨慕容则,也想过杀了他,替你和你娘报仇,但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和你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人。”
“为此,我和你外婆,放弃了这个念头,过了不久,水家越来越没落,纵使我们有这个心,也没办法,去帮你和你娘报仇。”
“好在你有出息,自个儿为你娘亲报了仇,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外公,父母不慈,焉能让儿女孝顺?”听了水长天,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慕容九忍不住开口打断。
她一向不是什么烂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
如果,慕容则真是她父亲,以她们俩的仇怨,她可能会让慕容则活下去,但也是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慕容则不是她的父亲,她也没有杀慕容则。
对,她成人,是她看着慕容则冲进了火海,没有任何阻拦。
但就算是她亲手杀了慕容则,她也是毫无压力。
因为,她根本不是慕容则的女儿,何须背负什么不笑的骂名?
她只要完成了,占据原主身体后,亏欠原主的一部分,就行了。
当然,这些话,她不能和水长天说。
她总不能告诉水长天,她不是慕容则的孩子,也不是水心月的孩子,而是魔族中人吧?
就水长天现在的身子骨,她真怕自己这样一说,直接把水长天吓得昏死过去。
“丫头……”水长天哽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外公,这么多年来,我早就当自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生来十五年,不知道父爱是什么样的,慕容则对我来说,只是个仇人。”
“……”水长天心里一酸,替慕容九感到悲凉。
他知道,慕容九这些年不好过,但他从不知道,慕容九心里是这么想的。
“还有,外公。杀他,我毫无压力,要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择,而且,我从不相信天谴一说。”
慕容九神色淡然,仿佛毫不在意,说完便转身出了书房,留下水长天一人。
水长天看着慕容九挺直着脊背,虽不昂首阔步,但从不低头,似乎从不愿低头任人践踏。
谁若是伤了她,欠了她的仇帐,她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绝不手软。
但,若是好人,从未伤害过她,她也不会去伤人,或赶尽杀绝。
一如,她对慕容家那些剩余之人一样。
她不杀他们,任由他们可以选择回来报仇。
只要她还活着。
正如她所说,她从不是好人,太白莲花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离开水长天的书房,慕容九直接回了小院。
在回去的路上,老祖的声音,跳了出来。
“呸,水长天太傻了吧?”老祖的声音,满是嫌弃。
“外公不是傻,是太古板了。”慕容九道。
“他也真是的,还说什么,你不该杀慕容则,真是太蠢了。别说你不是慕容则的女儿,就算你是,慕容则那贼人,那么渣,为何不能杀?小丫头,你别搭理他,他就是老糊涂了。”
老祖一边气呼呼地说着,一边安慰着慕容九。
慕容九听了老祖的声音,着实觉得好笑。
老糊涂?
貌似老祖你的年纪,在水长天之上之上还要之上吧。
若水长天是老糊涂,您老人家估计得上天了。
老祖在那里气呼呼的,哼哧哼哧,也没听到慕容九心里的想法。
回到小院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一直守在院门口的清荷清流,看到慕容九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小姐,你这一走,就是快一年,我和清荷都快担心死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家小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慕容九抱了抱她们俩,算是安抚和归来的拥抱。
“小姐还说呢,你都不知道,我和清流有多担心,我们俩本来打算去找你的,但家主和老夫人不让。”
清荷抽搭着鼻子,哭哭啼啼地说着。
她们还不知道,慕容九曾在北冥学府里失踪半年的消息。
要是她们知道这个消息的话,绝对比现在哭的还惨。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不知道,你家小姐我最讨厌人家哭了吗?”
慕容九故意板着脸道:“你是看我刚回来,故意让我烦躁,触我霉头是吧?”
“不,不是的!我不哭了,真的不哭了!”果然,清荷被吓到了,连忙擦了擦眼泪,泪水都被吓了回去。
看到这儿,慕容九笑道:“这才乖嘛。”
“小姐,你回来这小半天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张罗点吃的吧?”清流提议道。
“让清荷去吧,我正好有事要问你呢。”慕容九拉着清流的手,说道。
“对啊,清流,你这些日子那么努力的练习炼阵,小姐回来了,你应该和小姐汇报一下,这饭菜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清荷鬼灵精似的眨眨眼,旋即朝后厨房的方向跑去。
慕容九和清流则进了房间。
“清流,你这些日子,炼阵学习的我怎么样了?”慕容九直截了当地问。
“回小姐的话,还好吧。”
“还好是几个意思?”
“就是……我已经可以炼制初级阵法了。”清流垂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