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被清流拉了过去,收拾另一间空房。
清荷不明所以,便追问这空房是给谁。
当听到清流说,这空房是收拾出来给谢廉的时候,清荷也震惊了。
“什么?”那一嗓子尖叫,差点没把屋顶掀翻。
“你小声点!”透过虚掩的门缝,见所有人都在外头的院内坐着,清流拽了拽清荷的袖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清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过了一会儿,平静下来才问道:“清流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你先收拾东西吧,回头看情况。”清流不再多言,老老实实地去收拾房间。
清荷心里好似踹了十五个吊水桶似的,七上八下,忐忑难安。
她本就不是能藏住话的人,又被这情况一刺激,整个人显得有些神神叨叨。
清流却不管那么多,拽着她收拾房间毫不含糊,根本不给她出去问慕容九的机会。
小院里,慕容九和步衾欢坐在石桌前。
作为‘护卫’的谢廉,站在一旁,‘恪守本分’,活脱脱一个做了许久的护卫。
只是那挺直的脊背,透出了他那不服软的傲骨。
那一身傲骨,现如今放在他身上,不免不合时宜,外加可笑。
但,慕容九要的就是他这一身傲骨。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话是没错。
但要为自己出生入死的人,放在自个儿身边,手中总是要攥着一些把柄和命脉。
如若不然,岂不是要提心吊胆,时刻担心自己被出卖吗?
谢廉这一身傲骨,就是他最大的命脉。
虽,谢廉不满做慕容九的护卫,但誓言已成,像他这样的人,最讨厌食言而肥。
即便没有天地法则的存在,慕容九也有一定的把握。
水清坐在一旁,纯真的小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东瞅瞅西看看,完全看不通眼前这三人在想什么。
“阿姐……”过了一会儿,水清瞪得累了,便拽了拽慕容九的袖子。
“你若是烦了,便去玩一玩,傍晚时,回来吃饭就行。”慕容九勾唇一笑,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好!”水清站了起来,欢快地朝外跑去。
向他这个年纪,不谙世事,正是贪玩的时候,听到能出去玩,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谢廉……”忽地,步衾欢竟开了口。
“在。”谢廉抱了抱拳,在步衾欢面前,不甘之色少了许多。
应该说,步衾欢在他们这种驰骋沙场的人眼中,如同榜样,是心中最后那一片净土和一辈子仰望的存在。
对于步衾欢,谢廉是真心实意地恭敬。
“不需要本王再多调教你什么了吧。”步衾欢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道。
“王爷不需担心,谢廉明白。”谢廉心里咯噔了一下,明白步衾欢是说,让他做慕容九护卫时老实点,便点了头。
“明白就好。”步衾欢瞥他一眼,半似开玩笑半似认真地道:“谢廉,你一人,系谢家一门荣辱,谢家以后是荣是灭,全在你一念之间。”
虽然知道有天地法则的存在,谢廉不敢有违,但步衾欢还是不放心。
这年头,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何况这件事关乎慕容九的安慰,更是马虎不得。
步衾欢这话,相当于是用谢家满门的命,在威胁谢廉。
这意思很明显:倘若谢廉老老实实,谢家便满门荣耀,出将入相不再话下。
但若谢廉居心叵测,意图不轨,那后果……便是赔上谢家满门性命。
这样的警告和威胁,不可谓不重。
“谢廉明白,还请王爷放心。”谢廉身子一抖,从心底深处,窜出一抹恐慌。
话说到这地步,他若是不恐慌就怪了。
一个人,身系谢家满门一百多条性命……
这重担,就好像是重山压顶似的,谢廉全部要一肩挑起来,以后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但凡有半分差错,他死就算了,还要赔上谢家满门……
嘶!谢廉倒吸了一口冷气,想想便忍不住头皮发麻。
“嗯。”步衾欢哼了哼,不再说什么。
步衾欢警告谢廉的全过程中,慕容九没有任何参与,就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慕容九知道,步衾欢不会害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她好,她自然没有什么话要说。
“小姐,房间收拾好了。”清荷和清流走了出来,两人皆是欲言又止的神色。
慕容九权当没看见,指了指那房间,冲谢廉道:“谢廉,以后你就住在那间房。”
闻言,谢廉转头看了过去。
那间房,距离慕容九的房间不算远。
若是他真想要杀了慕容九的话,半夜起身,几乎只要瞬间就可以来到慕容九的房间……
慕容九将他安排在这间房住下,是想试探他,还是想要监视他?
谢廉心想,怕是两者都有吧。
步衾欢刚警告过他,慕容九却早已把他的房间安排好……
这两口子做事,还都挺绝的。
如此近的距离,他若真想要做什么,慕容九肯定会一早发现。
这跟步衾欢以谢家满门威胁他没什么两样,威胁感都是十足十的。
还真是印证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谢谢小姐。”谢廉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没什么表示,冲着慕容九抱了抱拳,语气比之前恭敬了不少。
在步衾欢面前,他不敢不恭敬。
在慕容九面前,他也不敢不害怕。
慕容九的手段,他今天也算见识到了。
就在慕容九和步衾欢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务时,胜溪街中曾发生的一切,传入了皇宫。
同时,也传到了皇帝步言颇的耳朵里。
步言颇听到这消息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初次乍听这消息,步言颇不由得惊讶起来,更是传旨要于第二日,见水家众人,包括慕容九。
步言颇这理由找的很好,说是水家这次扬眉吐气,再次恢复了第一世家的荣耀,便想着见一见。
但实际上,他最想见的便是被众人传的神乎其神的慕容九。
那圣旨在晚饭时,送到了水家,准确地说,是送到了慕容九的手上。
来颁旨的太监,见步衾欢在这里,没敢多说,直接将圣旨塞到慕容九的手里,便一溜烟跑了。
慕容九轻笑了一声,将圣旨打开一看,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样,步衾欢眯了眯眼睛。
“你自己看。”慕容九将圣旨塞进了他的手里,神色淡淡,继续去吃饭了。
当看到圣旨上的内容时,步衾欢冷冷地一笑:“给水家众人接风?这么烂的借口,亏他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