铄渊站在距离墨雅一丈远的后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化成一道魂光,进入了凤无邪的空间之中。
这个空间,是他的暂居地。
他依然是无主的剑灵。
今天这一战,他已经尽力在墨雅面前表现了,还斩杀了一名荒神。可就算如此,墨雅也没有提出契约的事。
铄渊觉得,自己应该是凉了。
凤无邪见到铄渊那副心灰意冷的表情,更加坚信自己之前的猜测了,看来铄渊对墨雅,绝不仅仅只是灵魂契约的追求啊……
她不禁微微叹息。
可惜,墨雅对白若尘一往情深,铄渊的机会太小了。
也罢,他还是回空间,不再听,不再看这些比较好。
而墨雅,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若尘的身上,她甚至都没在意铄渊的黯然离开——毕竟,他是一个剑灵,打完架之后,理应乖乖回到无邪嫂嫂的魂印里待着的。
之前铄渊一直化成人形,留在外界,她还觉得很奇怪。
“若尘哥哥,你不会死的,对吧?”她拽着白若尘的衣袖,眼神期待,甚至乞求。
白若尘对她展颜一笑,温暖而安慰:
“傻丫头,你一向聪明,瞒你也无用。煜神与纳魂,同源而生,自然也会……同源而死。”
空气之中一片寂静。
凤无邪与墨雅,都是心头骤沉。
自己早就猜想到了这种可能是一回事,可听白若尘亲口确定了,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半晌之后。
墨雅才松开了白若尘的衣袖,缓缓开了口,声音苦涩:
“若尘哥哥,你早就决定好了吧……”
白若尘轻轻颔首,指尖抚过她已经发酸的眼睛:“是,很早之前,当我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煜神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
听了白若尘的话,凤无邪心里不禁微微一震——
原来……白若尘他,早就已经做好要赴死的准备了……
可悲,亦可敬!
墨雅仰起脸,握紧了剑:
“好,既然是若尘哥哥不可能更改的决定,那我……知道了。”
她绝对不会拖白若尘哥哥的后腿,他要做的事,她……都一定会帮他达成!
白若尘闻言,便知道,墨雅已经不会再阻挠了。
这个丫头一向如此,看似刁蛮,像是被宠坏的公主,其实上,却十分善良有韧性,也会顾大局。
不愧是墨家的女儿。
白若尘不再耽误,直接解释道:
“此处名为神域,是纳魂的降生之地。想要毁灭这颗心脏,只有一次机会,一旦神之心受到攻击没有被毁掉,它就会回到降神台之上。”
说着,白若尘指了指东方的那座小小的石台。“这片神域里的一草一木,一风一息,我们所能看到、感知到的一切,都是都在保护着这颗心脏,这里,是纳魂的地盘。神之心已经到达了神域,除非我们能毁灭它,
否则,再也没人能带走它了——包括现在的我,也不能,因为我的灵魂并不完整。”
白若尘语气平静地说着。
就像是完全意识不到一旦神心被毁,他也会跟着死一般。
凤无邪纵然已经有成全他的决意,但依然忍不住心情沉重。
“不能带走,只能任由它在这里吸收力量,然后彻底复活?”凤无邪皱起了眉:“怪不得,圣门费这么大力气,也要把这东西到达这里来。”
终于,白若尘淡淡地开口:“开始吧,合力一试。”
墨雅眼中泪痕犹在,但却已经坚定起来。
既然若尘哥哥已经有了决意,那自己就要为他做好这最后一件事!
她首先出手。
金水两系魂力在墨雅手中纠缠,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水涡!
凤无邪心中凝重,伸手一点。
伴随着四道光华,四柄上古剑器自古塔空间之中现身。
凤无邪全力催动剑气,包裹着四柄长剑。
不一会,四柄剑剑锋之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有如实质的剑芒!
“去!”凤无邪轻声喝道。
四柄剑应声而动,投入墨雅的魂力漩涡之中!
立时,原本如同水流一般的魂力化成了无数柄细小的长剑!
凤无邪的魂力本就远比一般荒神强者浑厚。
此时被她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以墨雅的魂力漩涡为基础,形成了一个旋转咆哮着的剑气风暴!
随着风暴流转,周围的空间都被切出了一道道黑色痕迹!
白若尘紧随凤无邪的动作,双手轻抬,不带一丝烟火气息地向前一划!
那原本包裹着神之心,毫无破绽的黑色光膜一阵波动。
竟是露出了数道缝隙!
他以自己的天赋能力破开了黑色莲花石之外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
凤无邪与墨雅见状,同时操控着剑气风暴将神之心卷入其中!
这时,鸦杀的眼中画过了一抹冷凝!
当年,他与瑶晞以兵解为代价,打碎了纳魂的身躯,让这颗神之心暴露出了出来。
可他们当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能用最后的力量将这东西封印,却再无力将它毁掉。
而今,这颗神之心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总是他还没有恢复巅峰状态,也要倾尽全力一试!
鸦杀眼中的戾气越发强烈!
他抬起手掌。
天空之中风云突变!
黑色的死亡魂力在空中形成了一片厚重的乌云!
赤红色的闪电在其中翻腾吞吐!
那是最纯粹的死亡之力形成的天罚之劫!
就在凤无邪与墨雅联手用剑气漩涡搅碎了神之心的防御黑光之时,鸦杀单掌向前一按!
鲜血一般猩红的闪电之柱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利剑,直直刺入了漩涡中心那个黑色莲花石所在之处!
这次不是对敌,所以凤无邪等人完全不用考虑招式。
他们只是释放出自己全部的力量,想要碾碎神之心!
终于,魂力的汇集超过了某个临界点。
恐怖的轰鸣伴随着耀目的强光一同爆发!
几个人不得不停下了攻击,向后退去。
过了好一会儿,一切才慢慢平静下来。
虽然神之心的石面已经布满了裂痕,好像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但它却还是保持了完整。
虽然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是没有准备,但是凤无邪依然心中一沉——他们,失败了!
“……若尘哥哥,你的心脏也太硬了。”墨雅很是苦恼地说道。
凤无邪皱了皱眉,收起了四柄剑器。
突然,神之心轻轻一颤!
然后,化为流光飞向了一个方位——东方。
降神台!
当神之心落在降神台之后,降神台立刻散发出了一圈魂力浓厚的治愈之光——
在那层光芒之下,神之心上面的裂痕,瞬间消失了。
一时间,众人无言。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竟无法出手阻止!
纳魂的力量,这片神域的力量……都太强了!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竟然百忙一场。
一时间,凤无邪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尽管,白若尘说,神之心被降神台所保护,她们已经无法将其带离了……
可是……她仍然不死心!
她上前一步,想要试着将神之心拿下来。
却发现在降神台之外一丈范围内,有一道透明的结界。
无形无质,却将降神台护在其中。
她朝那结界劈了一剑,结界分毫未动!她却觉得胸口一震!
她的攻击,被结界挡住,竟然还反噬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白若尘拦住她。
“没用的,这结界与天地同在。”他淡淡地说道:“除非灭世,否则无法打破。”
凤无邪面色沉凝。
按照白若尘的意思,他们无法打破结界。
白若尘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然而白若尘对于这个结果却是一脸平静。“天意如此,那就只有我留下——净化神之心。”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