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全身冰冷僵硬,但是此刻的黄征煜却只感觉到心沉甸甸的痛,那种感觉比濒临死亡还要难受,眼泪模糊了双眼,他看着僵硬的躺在地上的琉璃,喉咙一阵阵的苦涩。
她死了!
她就那样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从琉璃身体里流出的血液还在继续的流淌,仿佛永远也无法停止,那些血液汇集成一条条的小河,蜿蜒着流向黄征煜,而他的背后背着一个他看不到只能感受到的冰冷的身体,那个身体在发出一声叹息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音和动作,但是他依然清晰的感觉到那个东西还在他的背上,只是他不知道它要做什么。
血流到了黄征煜的身边,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猩红刺目的血,悲哀无限的放大,蔓延至全身,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用力的握着,痛的无法呼吸。
突然,停在他脖颈间那只冰冷的手动了,长长的指甲划过他的皮肤,身体不由的颤抖起来,那种冰冷不像是从它指尖发出的,更像是从他心底往外涌,让人无力阻挡。
那只手像是在抚摸爱人一样,虽然缓慢,却毫无温柔可言,有的只是加重他内心的恐惧和绝望,这一刻,他突然很想去死,与其被这样折磨,倒不如直接死了好。
那只手突然伸到了黄征煜的眼前,然后他终于看到了,那是一只干瘪的没有任何水分的手,瘦弱的只剩下皮包骨,青色的血管扭曲的布满整个手背,干枯的如同树皮,青色的指甲向外翻着,露出红色的肉。
黄征煜突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恐惧了,尽管身体还在颤抖,但是不管背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想要做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条命,反正琉璃死了,他活着也是毫无意义的,不如死了算了。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尽管他做好了死的准备,但是恐惧是人的本能,就算他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不过是死而已,很多时候,死不一定是悲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然而,他还是抵抗不了本能的感觉,脑海里闪现父母的音容笑貌,闪现那些关心和爱护自己的人,他们离他那么近,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冰冷的眼泪划过嘴角,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死,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自己在乎的人,如果他死了,会有多少人伤心难过呢?
一股莫大的悲哀突然涌上来,他猛然的睁开眼睛,却看到那双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作势要挖出他的双眼。
黄征煜被吓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两根青色的手指,它像是在和他玩一样慢慢的额靠近,一点点的折磨他不堪重负的心脏。
黄征煜大口的喘息,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而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折磨他?
冰冷的指尖碰到了他的眼皮,他闭上眼睛,等待接下来的痛苦,指尖还是慢慢的靠近,他屏住呼吸,眼睛传来钻心的痛,他终于无法忍受的大声叫喊起来。
“啊……”
呼!
他猛然的坐起来,条件反射的摸向眼睛,眼珠很痛,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睁开眼睛,他用手慢慢的按摩一直过了好久,才稍微好一点,眨了眨眼睛,他茫然的看着周围,然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地上靠着井壁睡着了?
这怎么可能?
虽然很难相信,但是他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对了,琉璃呢?既然是梦,那琉璃肯定没有变成血人,肯定也没有死。
心里一阵激动,他猛然的站了起来,但是却差点摔倒,眼前一阵旋转,用力的拍了拍头,眩晕的感觉才慢慢的消失。
手电筒被丢在一边,惨白的灯光发出微弱的光线,似乎快要没电了,他走过去将手电捡起来,然后照着周围,他的记忆似乎有些断篇,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会知道自己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琉璃又去了哪里,是否还安全。
“该死,我怎么会睡着呢?”他用力的打了自己一巴掌,本来他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琉璃的安全,现在好了,自己不但没保护好她,还将她弄丢了,更奇怪的是,他还做了那么可怕的梦。
仔细想想,那个梦真实的可怕,人们都说梦里是感觉不到痛的,但是他的双眼被那双手挖出的时候,他却清晰的感觉到了痛,而且醒来之后眼睛更是痛的难受,难道那并不是梦吗?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想。
“哎……”
一声叹息从四面八方传来,黄征煜全身一愣,猛然的停下了脚步,这个声音和梦中的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
他慌乱的用手电照着周围,但是和他想象中的一样,什么都没有,凉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他呆呆的站在,细细的感受周围的一切,脊背更是一阵阵的发冷,发麻。
一阵阴冷的风从背后吹来,那股阴寒的风里有着让他恐惧的东西,身体僵硬的站着,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就连转身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他都无法做到,头皮发麻,脑袋更是一阵阵的眩晕,梦中那种恐怖的感觉来了,他在心里呐喊。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趴在他的背上,反而有一条很细小的冰冷且滑腻的感觉正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蛇。
蛇的身体时柔软的,而且是长的,但是趴在他小腿上的很短,虽然一样滑腻,却美欧柔软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他想弯下腰查看,却始终提不起勇气,而那个东西已经爬到了他膝盖的位置。
他深深的吸口气,然后猛然的蹲下身体,卷起裤脚查看,却什么也没有,那种有东西爬行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错觉?
他将裤子放下来,站起来继续向前走,虽然面前很暗,但是他却比刚才走的快很多,不管怎么样,先找到琉璃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他们是下来找锦儿的,现在不仅锦儿没找到,难道连琉璃也要弄丢吗?
想到梦中琉璃变成血人的样子,他的心就紧紧的揪着,痛苦的无以复加,他左手捂着心脏,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嘴唇微微的颤抖。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手电筒的光束中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而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正是他正在寻找的琉璃。
他有些激动,快速的跑过去,将琉璃从地上扶起来,琉璃的眼睛紧紧的闭着,眉头深锁,嘴巴发紫,紧紧的抿着,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难道她也在做梦吗?
黄征煜用力的摇晃她的身体,试图将她叫醒,但是无论他怎么摇晃,琉璃的眼睛始终紧紧的闭着,而他越是摇晃,她的呼吸就越是变得急促,这让他不得不停下来,他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叫《猛鬼街》,在那部电影里,几个主人公就是在梦中被人杀害的,而且一旦陷入梦境就很难醒过来,当他们在梦境中死掉的时候,现实中的他们也就死掉了,难道他们刚才做的梦也是这样的吗?
不,应该不是的,毕竟自己是从梦中醒过来的,那琉璃呢?她能自己醒过来吗?
他有些恐惧,看着琉璃扭曲的面容,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只能告诉自己,再等五分钟,如果五分钟之后,琉璃还是没有醒过来,他就要强行让她醒过来。
黄征煜在心里数着时间,眼睛盯着琉璃的脸,看看她白皙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短短的五分钟,此刻他感觉却像五个世纪那么长。
该死的!
他在心里咒骂,不管琉璃会不会醒过来,他都应该叫醒她,而不是像个白痴一样等,等待给人带来的只有绝望。
他用手掐她的人中,然而她的身体却开始拼命的挣扎。脸也变得越来越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而黄征煜掐的明明是人中,而琉璃的反应把他吓了一跳,他慌忙的松开手,而在他松开手的一瞬间,琉璃猛然的吸口气,身体也不再挣扎,胸口剧烈的起伏,大口的喘息,然后又咳嗽起来。“琉璃,你醒醒啊?”黄征煜手忙脚乱的,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琉璃的眼珠在眼皮底下滚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的睁开,但是当她睁开眼睛看到黄征煜的一瞬间,竟然用力的将他推开,黄征煜没有任何的防备,摔倒在地上,而她因为b被他抱在怀里,所以也摔在了地上。
黄征煜不解的看着她,本来想问为什么的,但是想到刚才自己掐她人中时,却像是掐住了她的脖子,差点害她窒息死掉,低下头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琉璃皱眉看着他:“不知道会怎样?不知道你会为了张欣雨而杀我吗?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想杀了我?”
琉璃苦笑,眼泪却流了下来。黄征煜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我要杀你?我没有啊!我是想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