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先生听了,就说:“那就在家里做吧,月饼这东西,本来也就是尝个鲜。”
福伯就说,那好。
易先生一碗喝完放下了,福伯就用托盘亲自收拾了,又端起来要往外走,那意思的是要给端厨房去,易先生见了就说:“这种事喊厨房的人来做。”
福伯端着托盘,边走边说:“就这一点活,又不重,我这样活动活动,对身子骨还好呢。”
易先生也就不再拦着,说那你慢着点。
福伯笑着说,没事儿。
等福伯出去了,易先生想起来什么,问他:“你呢?中秋节剧组放假么?”
“不知道啊,没听说要放假。”
易先生想到什么,又问:“你在北京,是一个人?”
苏澈说是啊。
易先生便轻轻点点头,又问:“那要是剧组放假呢,中秋节怎么安排?”
苏澈挺轻松地说:“那就正好回家休息呗,这一天一天的,到时候正好歇了,没那个劲出去玩去。”
易先生笑一笑:“是中秋节,又不是端午节,外头又有什么好玩的?”又说,“这样,要是你们剧组放假,你就到这里来过节,正好也尝一尝我们点心师傅的手艺。”
苏澈:(⊙o⊙)
他没没、没听错吧?
苏澈:“这……这不太好吧?”
易先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很轻松地说:“没什么不好的,我这里人口简单,多你一个人,不多。”
苏澈呵呵呵,干笑,听易先生的意思,似乎是很有诚意,这就让他一时想不到很好的理由,想不到很好的词儿来拒绝,关键这个拒绝要有水平有礼貌,还要拒绝得大家皆大欢喜。
可是大过节的到人家家里来蹭吃蹭喝,这种事,它不合适啊亲!
易先生倒并不纠结这个话题,于是乎苏澈也不好逮住他,纠缠着这个话题不放,于是,这个话题就……就这么过了tat
睡觉的时候,苏澈心里就想啊,睡吧睡吧,睡一觉起来,什么事儿都忘啦!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临走的时候,易先生竟然又跟他说:“等确定了剧组放不放假,记得给我来个电话。”
竟然没忘tat
苏澈心说管它剧组放不放假的,到时候我都说不放,就酱!
回到剧组,马上重启忙碌状态,从早到晚,基本是连轴在转,就差直接长在剧组了,对此,小美是这样说的:“你想啊,像你们男一男二、女一女二啊,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角色啊,给多少钱那都是确定的,可是还有剧组这一起子人呢,还有租场地的费用呢,这一天天的可都是钱啊,所以啊,他们越压榨我们,越让我们起早贪黑地干活,戏越能早一天拍完,制片人就越省钱!哼,要不制片人请来监制是干嘛用的,他们可都是算账的一把好手!给资本家们省钱,那是妥妥的。”
苏澈认为,此言甚为有理!
那些个资本家们==
不过人资本家之所以能当上资本家,那都是有两把刷子的,比如说人家就知道偶尔给苦力们放放风,才能调动苦力们更大的劳动积极性,这天一大早的,苏澈一踏进片场,马上就感觉不对了,这一个一个的,怎么还欣欣向荣欢欣鼓舞的呢?这画风明显不对啊。
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很兴奋地讨论着什么,苏澈就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说中秋节什么的。
苏澈心说,不会吧?!
小红看见他,很开心地跑过来:“下一周的日程安排刚给小美啦——监制最后拍板,下周三中秋节,中午十二点开始,全体放假!怎么样?开森不开森?”
苏澈tat: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开森?
中午时候,苏澈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情,往易先生那拨了一个电话。
离上次见面也有好几天了,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也是时候该骚扰一下易先生了,不然时间一长,易先生那边再碰上个什么看对眼的,搞不好就直接把他抛脑后头去了,苏澈不介意易先生再看上什么人,以后又会有多少个新欢,但是不能不介意自己这个新欢的位置还没坐热,就直接升级成了旧爱。
再说了,等有消息了给他打电话什么的,易先生说过的话,也不能就当做没听见了tat
苏澈跟所有人隔开一点距离,把电话帖在耳边,“嘟嘟——”,电话占线,苏澈把电话挂断,一会儿易先生应该会给他拨回来。
到了一点钟,该苏澈上场了,电话始终没有动静,苏澈就想把电话交给邬鑫拿着,但是又想了一下,还是交给了小美,又跟她说:“一会儿一位易先生可能会打电话过来,要是他打来的,你就接,告诉他我在拍戏,一会儿会给他拨过去,下场了记得告诉我。”
手机里苏澈存的就是“易先生”这三个字。
小美有点好奇这个“易先生”是谁,但是也知道不好多问,于是接过手机赶紧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苏澈下了场,小美立马跑上来,正要报告什么,她手上苏澈的手机正好就响了,屏幕上正是“易先生”三个字,苏澈直接把电话接起来,边示意小美走开一点。
小美带着好奇走开了,电话接通,易先生挺温和地问他:“你找我?”
苏澈其实并不常主动给易先生打电话,虽然他无师自通地认识到,必要的时候是得做点什么让易先生想起他,但是他跟易先生认识的时日尚短,易先生那边对他还新鲜着,时不时就会打电话叫他过去,要说他主动打电话过去,算来算去,好像也就是上次□□里突然多了钱那次了,现在易先生这么一问,苏澈就笑道:“对啊,您不是说等我知道了中秋节剧组放不放假,就给您打电话的嘛?”
易先生一听就明白:“是不是剧组要放假?”
苏澈心说你是怎么知道哒!
对着电话,苏澈呵呵笑:“是啊。”
虽然他说过到时候不管剧组放不放假,对着易先生他一律说不放,但是万一哪一天真相再给易先生知道了,那以后还能不能好了tat
易先生说:“那好,你几点能过来,到时候让司机去接你。”
苏澈忙说:“那个,中秋节那天我就不去了吧,易先生想见我的话,中秋节前一天,或者后一天,我都可以去啊。”
亲,这大过节的,我真的不想到你家去蹭吃蹭喝啊亲!
易先生顿了一下,挺温和地问他:“是不是中秋节有其他安排?”
苏澈tat:我就是有其他安排,你这么问我,让我可怎么说啊!
你这个问法实在太奸诈啦!你造不造你比灰太狼还奸诈!
易先生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腹诽,听见苏澈说没其他安排,只是又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那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愿意中秋节到我这边来?不愿意的话,直说没关系。”
易先生语气那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温和得苏澈心里哗哗地在流泪,心说摔!再摔!你这么问,我能直说不愿意吗!您身为金主大人都提出邀请了,我还不愿意上了,以后还能不能好了tat
于是乎,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对于中秋节,苏澈是既没有其他安排,又十分愿意到老板府上去,真是不能更好了qaq
下午时候,花哥来了电话,哇啦哇啦地跟他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听他语气,心情也是杠杠的,苏澈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瞄了瞄身边剧组的人,这一个个,都欢欣鼓舞的,中秋节那半天的假,直接把大家高兴得傻掉了,苏澈又想到boss大人,boss大人心情好像也很不错,不要问苏澈是怎么知道的,电话里说的虽然没说什么别的,boss大人语气上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但是跟boss大人接触多了,这一点点的敏感度,苏澈还是有滴,现在又跑来一个心情杠杠的,苏澈就心说了,这一个个的,都肿么啦?
苏澈捡着自己最关心的问了:“最近老板心情好像很好?”上次同boss大人见面,boss大人心情好像就不错。
花哥说:“能不好吗,邱影帝这回又拿了影帝,咱整个公司的招牌都跟着一起亮了,以后那些投资商啊演员啊,准保都哗啦哗啦地跟着一起来了,良性循环造不造?要换了你是老板,你说你高兴不高兴?”
苏澈“啊”了一声:“又拿影帝啦?”
花哥也挺惊奇:“你不知道啊?就这次的金鸡百花奖啊,你不会这么奥特吧?”
苏澈还真就这么奥特了,不过花哥这么一说,他就秒懂了,心说怪道呢,boss大人心情这么好,还突然让他去他那边过什么中秋节,弄半天他这是被邱大影帝给坑啦!苏澈心说邱影帝啊!你可把我给坑惨了你造不造!中秋节你让我一个外人去人家家里,我很别扭哒你造不造!你造不造!
花哥逮着苏澈的奥特,是嘻嘻哈哈地损了一顿,苏澈逮着空儿就跟他再见再见再见!电话一挂,苏澈就把邬鑫叫来,邬鑫过来问:“苏哥,什么事?”
苏澈跟他说:“以后娱乐版每天有什么新闻,还有公司里的事,比如说哪些艺人都有哪些通告,你都留意一下,捡着比较重要的那些,每天记得告诉我。”
邬鑫有点不明白苏澈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个,但是点点头,说知道了。
苏澈又说:“就算我不问你,你也记得要告诉我。”
邬鑫又答应一声,苏澈便笑一笑,就让他忙他的去了,他有时候会没空注意这些,但是在这个圈子里混,还奥特成这样,还能不能行了。
因为中秋节放假的事,整个剧组都兴高采烈的,有种热热闹闹的气氛,小美也挺高兴地问他:“苏哥苏哥,中秋节你怎么安排啊?”
小美和邬鑫作为他的助理,最基本的功课那是要做的,两个人都知道他是a市人,家不在这里。
苏澈跟上回一样,还是说:“你们玩你们的去吧,我有别的安排。”
小美点点头,“哦”一声,心里有点失望,还以为中秋节能大家一起过呢。
想一想,苏澈又跟小美说:“明天你不要到剧组来,帮我去百货大楼一趟,买两件玩具,大概是四岁左右的男孩子会玩的那种——我要送人。”
小美一听,又来精神了,工作时间逛百货大楼什么的,不要太愉快!
苏澈把□□掏出来给她,又告诉她密码,说:“记住,是四岁大小的男孩子,到时候你看着买就行了,不用打电话问我,记住不要省钱,要质量好的,一定要有安全标识。”
苏澈住处的楼下有个传达室,苏澈就让小美买好后送到传达室那里,到时候他会过去拿,小美知道他家地址。
小美笑嘻嘻地打包票:“都包在我身上!”
大后天就是中秋节了,小美相当于明天放一天假,然后再上一天半的班,就又放假了,心里真是不要太快活,一到吃饭时间,整个剧组是热热闹闹,通电话的通电话,刷手机的刷手机,小美是一边高高兴兴吃盒饭,一边热火朝天发微信,你来我往,手机就听见是叮一条叮一条的。
苏澈是越到这种时候越显出是孤家寡人,邬鑫也跟他一样寂寞,没什么人可以聊,苏澈就问小美“跟谁聊呢这是?这一条一条的。”
小美发着微信,边兴高采烈地回答道:“跟玲姐啊,”小美口中的玲姐,就是成导剧组的统筹姑娘,“我刚给她说我明天给你买玩具去,不用上班啦,她还问我你让我买玩具这是要送谁呢,哦,她们剧组中秋节也放假,家不是本地的约好要一起唱卡拉ok,问我要不要一起,我当然去啦,要不然我一个人多孤单啊,玲姐还问起你呢,问我说你中秋节要怎么过,我跟她说啊,你去不了,有其他安排……”
小美原本还边说边低着头啪啪啪地在打字,直到偶然抬起头来对上苏澈的视线,才慢慢地收了声。
苏澈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小美,直到小美对着他不自觉地收了声,才问她:“我的事情,别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小美在发微信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直到这一刻听见苏澈这么问她,才忽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妥,女孩子脸皮薄,被人这么问,当下就要哭了,可是又忍不住想为自己辩解,嘴里呐呐地说:“玲姐她、她也就是问一问……”
苏澈冷下脸:“你觉得自己没错?”
小美也觉得很委屈,是真的要急哭了,其他人都离得他们比较远,旁边就只有一个邬鑫,邬鑫这时候也已经停下吃饭的动作,抬起眼来,看看苏澈,又看看她。
苏澈没什么表情地说:“做我的助理,我希望你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美低着头,是真的要哭了,跟着苏澈这段时间,苏澈不说对他们多好,但也是平易近人,不像别的艺人,心情不好就骂助理撒气,小美入圈时间不长,女孩子脸皮又薄,还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苏澈又说:“你是我的助理,懂吗?”苏澈的重音,放在“我的”这两个字上。
小美低垂着脑袋,差点要哭出来,听了苏澈的话,也说不出话来,只上下地点点头。
邬鑫也从来没见过苏澈这样,眼下这种气氛,也只静悄悄的,不太敢说话。
苏澈又对小美说:“我今天说的,回去你好好想想罢。”
小美已经说不出话来,只低着脑袋又点点头。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注意这边,苏澈也不再说什么,把吃了一半的盒饭收拾了,就走开了,走到专门收盒饭的大塑料袋旁边,把手里的盒饭扔了进去。
上回花哥有意把小美换掉的时候,他是把小美留下了,但这并不表示,他会容忍一个脑袋拎不清的助理。
他在监狱里的老爸,他跟易先生之间的关系,一样一样,都需要助理把嘴巴给他闭严实了。
他不许自己懈怠,也绝不容许身边的助理来扯他后腿。
刚才那番话,他是对小美说的,也不仅是对小美一个人说的。
只要有点脑筋,就可以很容易地明白这一点。
有人会觉得小美透露出的这些也没有什么,但是有一个成语,叫做防微杜渐。
他要是对眼前这些视而不见,那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要是哪个人脑袋实在拎不清,又或者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那就只能回家吃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