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白露自然是不可能跟着艾茜去非洲的, 艾茜表示这间房子她交了一年的押金, 要她愿意, 她还可以在这里再住几个月。
之后艾茜收拾了两个箱子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出国也不是想出就能立刻出的, 而且她还没有辞职。于是她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宾馆住下,这次姜钰是因为没有准备才会被自己给撂倒,他家之前是做军火生意的, 谁知道他会不会气急了半夜那炮把自己连房子一块炸了。
艾茜冒不起这个险, 武功再高也怕子弹,她还是能躲就躲吧。
第二天早上艾茜去递了辞呈, 领导看着艾茜, 目光里全是不理解道:“好好的辞职干什么?你刚考进来不久,这也不是什么容易考的工作,要知道珍惜呀。”
艾茜表示自己一定要辞职,领导道:“那理由呢?”
艾茜站在原地思考了半晌,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领导一脸的惨不忍睹, “你当我傻是不是?”
艾茜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我说实话, 其实我要回老家结婚了。”
领导把桌子拍的砰砰响,“把你对象叫来,我倒要看看这年头谁家结个婚还非要辞职的?是不给你请假还是咋的?”
最后领导以年轻人做事冲动,让艾茜好好想清楚给她放了几天假。艾茜站在单位门口, 头一次为领导如此关爱下属而感到烦恼, 领导人是好人, 就是有点不善解人意,他难道就看不出我心里的焦虑吗?
艾茜带上口罩和墨镜,含胸驼背像个正在被抓捕的通缉犯一样往宾馆跑。走到一半在一个拐角处被一辆黑色的车拦住了,车窗下摇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艾茜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车子上的人一愣,接着就开车去追。
艾茜尽往小巷子里跑,之后又进了菜市场。一个大妈招呼道:“买菜呀,我们家菜很新鲜的。”
艾茜往地上一蹲,装作看菜的样子,随便拿起一把菜道:“这个怎么卖?”
大妈开始噼里啪啦的一边给她装菜,一边推销其他菜。艾茜左顾右盼,只希望姜钰眼瞎一点看不见自己。她包里还装着把昨天抢来的枪,正要拼命也是不怕的,但是这里人太多,她施展不开。
这时候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艾茜浑身一僵,回头一看就见姜钰站在她身后。
艾茜想也不想就要伸手,姜钰按住了她的肩膀道:“我想和你谈谈。”
艾茜一脸怀疑的看着他,姜钰道:“就去不远处的咖啡厅。”
艾茜将信将疑,站起来道:“那走吧。”
刚抬腿走了两步,大妈冲着艾茜道:“才不要啦?”
艾茜:“不要了。”
“哎你这什么意思?我都称好了,你这不是耍我嘛……”
大妈吧啦吧啦说了一通,最后艾茜提着一袋子菜和姜钰进了一家咖啡厅,服务员上了咖啡,又奇怪的看了一眼带菜来喝咖啡的艾茜。
艾茜闻着咖啡的香气,没敢喝,她怕姜钰在咖啡里动了手脚。
姜钰也没喝,他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艾茜点点头,“你问。”
“你昨天为什么不让警察抓我?”姜钰道:“一年前在老李家,你为什么不通知警方我的位置?”
那当然是因为不想看见自己创造的亲儿子去坐牢啦,艾茜纠结的捏了下拳,然后道:“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姜钰看着艾茜的眼睛,“我不知道。”
“你就当是我同情心发作吧。”艾茜道:“这么说也算是救过你两次了,不如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看我现在也不是警察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和你打交道,不如把以前不愉快的事情都忘掉,你不来烦我,我也不去碍你的眼,这样好不好?”
姜钰没有回答艾茜这个问题,他问道:“为什么不做警察了?”
“不想做。”艾茜道:“我不适合当警察。”
姜钰道:“我看你当初卧底做的很好。”
“就是因为做过卧底所以才不想当警察了。”艾茜叹了口气,心乱如麻之下喝了一口咖啡,反应过来后当场她脸就绿了,怎么一不小心就喝了呢?万一里面有百草枯怎么办?她强自镇定下来道:“你别看我好像把你们弄得很惨一样,其实我也不轻松的,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就怕什么时候被你们发现了,然后被弄死。”
姜钰点点头,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艾茜露出茫然的表情,“什么问题?”
“为什么不把我交给警察,你明明有两次机会这样做。”姜钰一字一顿的说。
艾茜一听到这个问题就纠结,她道:“事情都过去了,原因真的重要吗?”
“重要。”姜钰看着艾茜道:“对我来说很重要。”
“因为我不想你死。”艾茜破罐子破摔,一口把咖啡全干了,“这个理由行不行?”
姜钰看着艾茜,仿佛长久以来一直抓着他心脏的那只手终于松了。从来不放弃寻找艾茜,他以为他是想要报复,但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只不过是想要知道这个答案而已。
姜钰的声音有点干涩,他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艾茜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姜钰道:“你为什么不想我死?”
艾茜一滞,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来吗?还是你也不清楚?”姜钰伸手抓住了艾茜放在桌子上的手,“我来告诉你,其实你也……”
艾茜一把甩开他的手,站起来道:“该说的都说了,我走了,以后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说完她就快步走出了咖啡厅,一直到回到了宾馆,艾茜才感觉心里有点慌。又觉得没什么好慌的,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值得她慌张?艾茜脱了鞋子躺在床上,姜钰把她逼到这份上,她不去找他同归于尽就是脾气好了,还有什么好慌的?
姜钰回到自己办公室里,助理给他送进来一杯咖啡,他靠在椅子上没有动,身后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背上。
老黑推门进来,看了他一会儿道:“见到她了吗?”
姜钰没说话,老黑道:“你还打算为兄弟们报仇吗?”
姜钰表情变了一下,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她怎么样。”老黑这样大大咧咧的一个汉子,第一次在人面前流露出了一种脆弱的情绪,“你喜欢她了,从找她开始你就没有打算把她怎么样。”
老黑冷笑道:“我和兄弟们一开始都是跟着老姜爷的,姜爷去世了我们就跟着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干这行,你一直想脱身,那次交易发生的事情其实你根本就不难受,你甚至还觉得这是个脱身的好机会对不对?”
姜钰皱着眉头道:“我没有……”
“你有。”老黑红着眼睛道:“你也确实这么做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个正规企业的大老板。你手里的钱都是干净的,你现在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喜欢谁喜欢谁,你和我们这样只能活在阴影里的老鼠不一样了,你现在是个好人了!”
最后几个人老黑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姜钰猛地站起来,“不许你这么说!”
“老子就要说!”老黑狠狠的瞪着姜钰道:“老子不干了,老子不当你的走狗了,我受够你了。”
老黑指着姜钰道:“老子受够你的那些话了,什么干这行不是长久之计。我告诉你,老子我天生的就不是好人,天生的就过不了安生日子,你且走你的阳关道吧,老子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看着老黑离开的背影,姜钰感觉自己仿佛被冰水浇在头上一样,寒冷彻骨。
艾茜睡到了半夜,被一阵敲门声给敲醒了。
她打开门看见姜钰站在门外,于是她二话不说甩手就要把门关上。
姜钰伸手挡住了门,道:“我有话对你说。”
艾茜顶着鸡窝头道:“有什么话我们白天不是说过了吗?你到底要不要放过我?你要是不放过我你就说一声,咱们就在这里全都解决了吧。”
姜钰道:“老黑走了。”
艾茜:“他没来我这儿。”
“我知道。”姜钰道:“我觉得他不会放过你的,你呆在这里不安全。”
艾茜表情茫然了一瞬,“你是说他不听你的了,并且要对我做些什么?”
“嗯。”姜钰道:“他一直想为他的兄弟们报仇。”
艾茜点了一下头,转身道:“那我还是收拾收拾,继续准备出国的事吧。”
“柯蕾……”姜钰伸手抓住了艾茜的胳膊,他顿了一下,道:“我还可以继续这样叫你吧?”
艾茜转头看着他,姜钰看着她,目光如同湛湛星河,“你跟我走吧,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