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钰又看向老黑, “你的手机呢?”
“刚才弄丢了。”老黑道:“要不老大你再等等?等到了地方再说。”
“不行。”姜钰伸手捏了捏眉心, 表情有些疲倦的道:“到了地方通电话容易位置, 我们只能在路上把消息传出去。”
艾茜的手机还有一半的电量, 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姜钰知道。她想了想道:“沿途没有小卖部怎么的吗?我们可以在小卖部打座机。”
姜钰放下手, 点头道:“老黑你绕点路,咱们去打电话。”
老黑走了一条没有摄像头的小路,七拐八拐的就来到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这种小区里最不缺的就是小卖部。三个人坐在车上, 姜钰对艾茜道:“你去打电话。”
“我?”艾茜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为什么?”
“啧,你怎么这么笨呢?”老黑道:“我和老大这一身的血能出去吗?这一出去还不立马被人抓住?”
艾茜指着自己的右脸道:“我脸上也全是血好吗?”
这时候姜钰递给艾茜一瓶矿泉水, 道:“洗了脸再出去。”
艾茜没法, 只能接水洗脸,之后姜钰给了她电话号码,然后让她说些什么话。艾茜下了车手上搭着件衣服盖着手铐,往小卖部方向走去。快要到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车停在路边,和小卖部之间正好有一棵大树。
艾茜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手机拿出来, 然后抠出电话卡,之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她去了小卖部, 按照姜钰教她的打了电话,回到车上的时候带了不少零食。
老黑一看就忍不住龇牙咧嘴,“你说你,咱们逃命呢, 你以为你是出来逛街的?”
“我怕饿不行吗?”艾茜瞪了他一眼道:“现在买了吃的, 之后就不用再出去了, 警察也就不会发现我们了。”
老黑一滞,姜钰神色微微暗淡。车子重新行驶在路上,姜钰见艾茜情绪低落,他轻声道:“这不怪你。”
艾茜没说话,前面老黑道:“这么蔫头耷脑的干嘛?本来你第一个被抓,老大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你来着,要不是为了救你,说不定还能多跑出几个兄弟来。”
艾茜道:“那就不救我呀。”
“哎哟我去!”老黑道:“我这暴脾气,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好了,别吵了。”
姜钰对艾茜道:“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
艾茜没说什么,老黑把车开到了一个小镇。这个小镇在丘陵地带,人不是很多,但胜在这里没有警察。老黑把车停在了一个修车铺前,一下车就道:“老李,老李!”
里面走出来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道:“哟,这不是老黑嘛,你怎么有空来这儿?”
老黑进去和他说话,艾茜下了车,姜钰身上的白衬衫上全是血迹,艾茜手上还铐着手铐。这个组合一下车,立刻就把老李给镇住了。老李当场两腿就一软,抓着老黑的手道:“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老给笑嘻嘻道:“先进去再说。”
四个人进了屋,老黑指着姜钰道:“这是我兄弟,有点事儿,要暂时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你放心钱少不了你的,只一件事要摆脱你,那就是别特么到处乱说,要是被旁人知道了我们在你这儿,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可就没的做了。”
说完还把枪拿出来给老李看,老李虽说平时也是个地痞流氓,但都是欺善怕恶惯了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立刻吓的黑脸都快变成白脸了,连连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
老黑满意的笑了,他指着艾茜的手铐道:“这东西还要拜托你。”
“没问题没问题。”老李拍着胸脯道:“交给我吧。”
艾茜的双手恢复了自由,她伸手往口袋里一摸,忽然惊呼道:“我手机呢?”
“怎么了?”老黑见她到处乱摸的样子,道:“是不是在车里?”
两人又去车里找手机,把车翻了个底朝天,都没看见手机的影子,老黑道:“上车的时候你手机还在,中途总共就去了一趟小卖部,你还把手机给弄丢了,你说你还能干什么事?”
艾茜没说话,闷头往屋子里面走,老黑在后面大声道:“你还不服气,老大你说说她。就去了一趟小卖部就把手机给弄丢了,说出去我都不好意思承认认识你。”
艾茜坐在塑料凳子上,双手环胸道:“我还不想认识你呢!”
老黑:“你还嘴硬?”
“别吵了。”姜钰道:“手机丢了也好,雷子说不定已经查到她身上了,她现在的号码也不安全。”
“听见了没有?”艾茜道:“我手机丢的好。”
见艾茜和老黑像俩小孩一样斗气,姜钰忍不住笑了一下。艾茜道:“刚刚来的时候我看见药店了,你现在的伤口要用药,我去买点吧。”
姜钰点点头,然后给艾茜递过来一只太阳眼镜。艾茜比了个OK的手势,把眼睛给带上了,买了药回来的时候,老李已经做好了饭。这种地方本来就只有一些普通的菜类,再加上做饭的人手艺实在不怎么样,所以这一桌子五个菜,艾茜没有一个想下筷子的。
她吃了没多少就停了筷子,老黑道:“就吃这么点?”
艾茜道:“我是女孩子,我饭量小。”
“你就瞎扯吧。”老黑一脸不信道:“之前你一个人吃每顿至少三个菜,全吃完还不算,半夜还出来吃夜宵,是不是在老大面前你就要装淑女?”
艾茜真是醉了,姜钰你逃跑就逃跑吧,带谁不好偏偏带老黑,知道她有多辛苦才忍住了不把你们现在的位置暴露出去吗?
艾茜翻了个白眼,道:“我要洗澡,浴室在哪里?”
老李指着斜对面一个小门面道:“我这儿哪有浴室?都是到对面澡堂子里洗的。”
“澡堂子好。”老黑笑道:“老李你给我和我兄弟准备一套衣服,咱去澡堂里好好洗洗。”
姜钰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道:“我就不去了。”
艾茜想了想道:“那老大怎么办?”
“不去澡堂就只有在家里用澡盆子洗了。”老李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只脏兮兮的澡盆,艾茜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眉,“你这盆儿都是拿来干什么用的?”
“没用过,一直放在那儿。”老李道:“就是放的时间久了,有老鼠在里面拉了屎。”
艾茜:“……”
最后老黑出去给姜钰买了个新盆回来,艾茜也去给自己还有姜钰买了些衣服。
然而当她踏进澡堂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这个澡堂的排气系统似乎很不怎么样,整个澡堂里烟雾缭绕,一进去艾茜就觉得自己仿佛身处百年难得一见的雾霾天气里。不仅如此,就连呼吸都困难。
烟雾缭绕中不时有脱的干干净净的姐妹们在走来走去,艾茜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想着赶紧洗,洗完了就出来。结果无隔间的喷水头,给了艾茜致命一击。
来这里洗澡的什么人都有,到处都是一片白花花的肉体。当艾茜脱了衣服,露出小腹上结实的马甲线时,全浴室人的目光都毫无阻隔的投射了过来。
艾茜只觉得背后一凉,忍不住就有了一种想要夺门而逃的冲动。
她在心里给自己催眠,都是女的谁怕谁都是女的谁怕谁……
这么一催眠,心里果然好受多了,她刚打湿头发准备洗头,就觉得一只滑不溜丢的手在肚子上摸了一把。艾茜惊的差点蹦起来,就见身边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有两百斤的大妈道:“哎哟,挺结实的嘛。”
艾茜实在不想光着身子和一群女人打架,她厌烦的道:“别碰我。”
“这有什么不能碰的?”大妈笑道:“跟个男人似的,肚子上一点肉都没有。”
艾茜怒道:“关你屁事!”
她急急忙忙洗完澡,头发都没擦就冲了回去,姜钰正一只手艰难的穿T恤。见艾茜这个样子就回来了,他诧异道:“怎么了?”
“没什么。”想了想艾茜道:“明天我也要在家里洗澡。”
姜钰似乎明白了点什么,道:“过来帮我上药。”
艾茜跟着姜钰进了房间,房间看起来是刚打扫过的,虽然有股子味道,但还算干净。床上换了新床单新被罩,艾茜见姜钰坐在床上,身后是喜庆的大红被罩,这场景莫名的有些滑稽。
大概是艾茜的表情太过明显,姜钰道:“你别幸灾乐祸,老李这儿只有两间房,你今晚得和我睡。”
艾茜:“……”
“愣在干什么?”姜钰道:“还不快过来。”
艾茜愣愣的走了过去,姜钰伸手拍了拍旁边,“坐。”
艾茜坐了下来,姜钰微微勾唇道:“在想什么?”
艾茜:“我在想怎么和钰哥睡一个床才不会尴尬。”
姜钰意味不明的看了艾茜一眼,“你说呢?”
“心怀坦荡自然就不会尴尬了。”艾茜对着姜钰道:“钰哥,脱衣服吧。”
姜钰:“嗯?!”
艾茜面带和善微笑,“不脱衣服怎么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