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言妈妈急急忙忙的从工作的地方回来,骑着一辆破旧的二手自行车。如果不能早一点回去做饭,儿子吃饭晚了休息的时间就会不够。高二就要结束很快就要到高三了,儿子越来越辛苦,当妈的没本事也只能尽力的帮她了。
她骑车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此时正是红灯。蒋妈妈左看右开,这个时候路上车辆稀少。她脚踏在踏板上,猛蹬了两下准备快速穿过马路。刚走到马路中间,一辆卡车快速的穿过来。
司机愣个神的工夫就发现快要撞到蒋妈妈了,司机猛地刹车转方向盘。蒋妈妈吓的在原地停住,被车身剐蹭到翻滚在地昏迷不醒。
蒋言已经好多天没有去见艾茜了,他抓心挠肺一样着急,却又记得艾茜的话不敢去找她。他回到家坐立不安的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妈妈不在家。是被工作耽误了吗?他也知道妈妈辛苦,就自己开始煮饭。
家里还没有菜,他把米饭煮上就开始等待妈妈回来。一直等到上课时间快到了他才开始有点慌了,妈妈从来不会这样的。蒋言有点着急,他知道妈妈打工地方的电话。打过去一问,对方说蒋妈妈早就走了。
蒋言心里一阵慌乱,这时候隔壁邻居忽然冲过来道:“蒋言啊,快走,你妈妈出事了。”
蒋言愕然的看着邻居,脑子里一片空白。
警察从蒋言妈妈的身上发现一部老旧的手机,里面的号码非常少,选了其中一个打过去,恰好大给了蒋言的邻居。
邻居带着蒋言慌慌忙忙的冲到医院,来到手术室门口,立刻有几个警察过来道:“你们是伤患家属?”
邻居道:“他是蒋嫂的儿子哟。”
警察一看蒋言这么小,就道:“家里大人呢?”
“哪有什么大人哟。”邻居道:“这小孩可怜,从小就没爸爸,蒋嫂一个人累死累活的带孩子,哪里有大人哦。”
警察一听心里就有些不忍,蒋言红着眼睛慌张道:“我妈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道:“警察同志是她闯的红灯啊,你去看监控嘛,我完全是正常驾驶啊,这事不能我负责任吧?为了躲她,我车都撞坏了。”
蒋言红着眼睛看着司机,警察不耐烦道:“事情我们会查清楚的,你驾照白考的?该不该负责任你不知道?”
“我负什么责任?”司机大吵道:“她闯红灯突然冲出来我怎么晓得?我车坏了都不能拉货了,我一家老小怎么养活……”
司机大着嗓门在走廊里大吵大闹,蒋言听着听着眼里嗖嗖往下掉。这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道:“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蒋言走过去道:“抽我的血,我是她儿子。”
护士看着蒋言,道:“你是她的谁也不行,献血不是这样献的。你得先去血站献血,然后拿上献血证来医院领血。”
蒋言着急道:“我们血型一样的,就不能直接输我的血吗?”
“不行的,这不符合规定,医院不建议输全血,出了事谁负责?”护士道:“要不就不献血直接在医院血库拿血,先说好了直接买血费用很高的。你成年了吗?未成年不能献血的。”
蒋言急道:“给她输血,我求你了……”
邻居道:“先去拿血,这钱我先垫付,你回家取钱去,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蒋言连忙道谢,浑身颤抖的回去。他回到家里从柜子里拿出妈妈的存折,翻开一看余额只有六千多。他跪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血钱邻居可以先垫付,但邻居家里条件也不好,以后那么多费用不可能让邻居继续掏钱。蒋言抓了一把头发,他拿着存折冲了出去,在小店里给艾茜打电话。
艾茜为了方便知道情况,用蒋言的身份证办了一个新卡,她正看电视接到电话就道:“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呀,你不是在上课吗?”
听到艾茜的声音,蒋言眼泪又流了下来。艾茜听出什么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你在哭?是不是他们逼问你了?”
蒋言哭的说话都说不清楚,“我……我妈妈出车祸了,没有钱输血,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钱……”
“你别哭。”艾茜从床上一跃而起,道:“你别急,我马上来,哪家医院啊……”
蒋言放下电话,他伸手擦了把脸,泪水很快就又淌了下来。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在这种时刻只能求助于艾茜。
蒋言走后小卖部老板娘道:“那是蒋嫂家的小子吧?怎么哭成这样?”
老板道:“蒋嫂出事了,小孩子可怜哦。”
艾茜把所有钱都装进背包里,背着包一开门,她就愣住了。
余煜月面无表情的看着艾茜道:“藏的挺好呀,出去吃饭吗?”
艾茜深呼口气道:“我现在有急事,等我办完了我们再慢慢说。”
余煜月道:“慢慢说?你知道我为了找你浪费了多少时间吗?”
“要出人命了,蒋言妈妈要死了。”艾茜忍不住大吼道:“不管什么都以后再说,现在求你让我去医院。”
余煜月丝毫不为所动,“你是要拿钱去救她妈妈?你和他什么关系,你有什么义务救她?”
艾茜一咬牙就要冲过去,余煜月伸手抓住艾茜的肩膀,他的手十分有力,抓的艾茜一步不能走。艾茜无法想象自己去晚了会发生什么,她急的差点哭了,“干嘛非要我去美国?我不考托福你怎么让我去?”
“那就去欧洲。”余煜月道:“总之我不会让你再待在国内和那个小子在一起了。”
艾茜感觉莫名其妙,“什么意思?我跟谁在一起了?”
“我知道你会说你们之间根本没什么,但我想说我绝不会给你一点机会和他有什么,我的女儿绝不能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艾茜又气又急,她看的出来余煜月是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艾茜深呼口气道:“你现在让我走,我答应你了,你让我去哪里都行。”
余煜月摸了一下艾茜的头发,笑了笑道:“说话算话,不然我让那个小子好看。”说着就让助理送艾茜去医院。
蒋言在医院里焦急的等待,终于艾茜从走廊那一头跑过来。艾茜披头散发的把背包塞进蒋言怀里,道:“我所有钱都在这里了,阿姨怎么样了?”
蒋言抱着钱,哑着嗓子道:“谢谢。”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艾茜道:“不是说要输血吗?”
警察带着货车司机走了,蒋言把各项费用都交了,艾茜在手术室门口陪他。蒋言坐在椅子上,头垂的很低,艾茜看见他脚下的地面上有一滩水渍。
艾茜伸手拍拍他的背道:“别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能治得好。钱不够就找我,我有钱。”
蒋言忽然伸手一把搂住艾茜,他脸埋在艾茜的肩膀上。艾茜感觉他全身都在发抖,自己肩膀上感觉到了温热的湿意。艾茜别的也做不了了,只能不停的拍着蒋言的背安慰他。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蒋言紧紧的抱着艾茜,小声道:“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艾茜拍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拍,却没有回答他给他一个承诺。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满头大汗的出来。艾茜和蒋言赶紧迎了上去,医生笑道:“已经脱离危险了,接下来要在ICU继续观察。”
“那就好那就好。”蒋言大松口气,他跟着过去看着妈妈被推进了ICU病房。
这时候助理走过来道:“小姐,该走了。”
蒋言惊讶的看着艾茜,艾茜勉强笑道:“我……要去美国了。”
蒋言:“可是你不是……”
艾茜看了助理一眼,然后道:“我忽然觉得去美国也挺好的,你知道的,我总待在宾馆里也不是办法。”
“不,你不要走。”蒋言抓住了艾茜的手,“你不想去他凭什么逼你走?”
助理走过来把蒋言拉开,蒋言道:“你不是说你不想走嘛,你亲口说的。”
有助理在这里有些话艾茜不方便说,艾茜为难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一个人也要坚强一点,我只是去美国以后还会回来的,你别这样。”
助理道:“小姐我们走吧。”
艾茜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蒋言站在二楼的栏杆处,隔得这么远依然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艾茜叹了口气,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在小说里写蒋言在高中时他妈妈住院,因为没有钱所以救治不及身亡,从此蒋言变得更加冷漠。
她写的时候轻松,却没有想过一个十七岁少年真正面对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余煜月做事雷厉风行,很快艾茜就要出国的。临走那天她给蒋言写了一封信,在信里她把事情都告诉了蒋言,为的就是让他不要觉得自己抛弃了他。她在信里说自己会尽快回来,让蒋言要坚强。她把信交给周宇,让周宇交给蒋言。
周宇在一个早自习对蒋言道:“余诺走了。”
蒋言抬头道:“她……有话要对我说吗?”
周宇摸了一下口袋里的信,然后他听见自己说:“没有,她只是让我尽快去美国陪她,没有提到你。”
“哦。”蒋言低下了头,他的青春好像是伴随着艾茜来的,然后在她走了之后就戛然而止。
时间有时候真的是过得飞快,四年之后艾茜申请了交换生的名额回了中国。周宇啰嗦了一大堆,什么你就这样抛弃我一个人啦,什么什么的。
艾茜心说你自己申请没通过还怪我咯?她在美国待了四年,感觉不太好。她的性格是死宅的那种,去了美国没多久就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她孤僻不合群。艾茜心说谁不合群了?只是你们喜欢的活动我都不喜欢而已。
翻了白眼之后她依然我行我素,反正她的理想是回国当包租婆,这些人以后也没有必要再联系了。
她从大二开始申请中国交换生,一直到大四才成功。在回国的飞机上她激动的不要不要的,祖国的小吃,祖国的火锅,祖国那堆成小山的小龙虾……
艾茜在飞机上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她买下了一整条美食街,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吃,吃多少也不会胖。然后她就被空姐叫醒了,飞机快要降落了。
来接艾茜的依旧是四年前那个助理,一个人干了这么多年助理,他就不觉得腻吗?
助理道:“今晚回家和余总共进晚餐,明天一早就送您去学校。”
艾茜看着车窗外大厦上蒋言的巨幅海报,对助理道:“那个人你认识吗?”
“他是您出国后才红的明星,小姐有兴趣认识他?”
“没有。”艾茜心说:“这个时候女主肯定已经出现了,自己还是不要去凑热闹的好。就这么当有钱人家的小姐也很快乐啊,她已经开始准备大批量买房了。这个理想虽然很庸俗,却是她在现实世界的终极愿望。”
艾茜这种宅女在中国年轻人中很容易找到相同爱好者,刚回国不久就交到了好几个朋友。其中一个叫乔欢的是一个狂热的追星爱好者,她非要拉着艾茜去参加蒋言的签售。
艾茜心说以我的经验这种事要么就不去,要去就肯定得出点什么事。无论乔欢怎么求她她都不去,这种事她要是会去,那她就妄为作者了。
最后她还是去了,因为她不去就必须要跟着余煜月参加酒会。艾茜觉得自己这样庸俗的人还是尽量不要去那种场合的好,她并不想继承余煜月的公司把公司发扬光大,她的终极理想真的只是做一个快乐的包租婆。
乔欢在楼上排队等签名,艾茜就去了地下一层的小吃街买小吃。自从她回国之后,这些小吃就成了她的挚爱。她急吼吼的跑到臭豆腐摊前道:“大份臭豆腐,多放点辣。”
话音刚落旁边一哥们儿就转头往艾茜,艾茜看着这哥们。大白天的穿着个漆黑的兜帽卫衣,还带着口罩墨镜,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艾茜默默的盯了他的墨镜几秒,然后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
臭豆腐店老板道:“小伙子,要辣不?”
怪人一动不动,只是盯着艾茜看。艾茜头皮一阵发麻,心想自己学了一段时间的跆拳道不知道有没有用。那个怪人就伸手扯掉了他的口罩和墨镜,艾茜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周围就响起了一片惊叫声。
“啊!!!!是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