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下来,蕲娋吃的肚子都鼓起来了。虽然蕲娋平日里也喜欢吃,但绝对没这么好的胃口,蕲娋偷瞄耿年,他拿着买好还没吃的食物跟在后面,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蕲娋肯定自己的好胃口跟他有关,传说中的秀色可餐?
夜市快到尽头了,蕲娋不知道耿年寝室在哪,就随便找个地方站下。
“哎,耿年,寝室在哪?从哪走?”
“在另一头。”
另一头,那不就是来的地方么,所以越走越远了。
蕲娋有点不好意思,人家都累了一天了还陪你逛了一圈,偷瞄耿年,看他有没有不开心,好吧,还是那张扑克脸,没见到不耐烦什么的神色就可以了,要不太打击她了。
“送你回寝室呀,我也当一回护花使者。”
“不用,回去吗?送你去公交站点。”
“可是也想送你回去啊。”
……所以我该说什么。耿年有些不知所措,对付女生他向来不擅长,而且,对蕲娋他也说不出来狠话。
“真的,我想送你回去。”蕲娋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耿年心里一惊,他见到的蕲娋都是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大放在心上,说话语气也都随意的很,让人觉得没什么心机,而现在这个口吻倒是改变了看法,嗯,有点强势,给人坚持和执着的感觉。
所以他就该让女生送他回寝室吗?角色调换了好不好,身为一个男生从内心是抗拒的。
僵持了一会,耿年开口问。
“能告诉我为什么想去吗?”不像以往的平淡语气,可能连耿年都没发现,他的话里带着一丝温柔。
“因为我想知道你寝室在哪,想知道你住的地方,想知道你。”过了好一会,蕲娋才说话,但一开口就吓到了耿年。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其实,他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话,一切都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我,你,不是,你别害怕,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对,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蕲娋见耿年一脸藏不住的错愕,连忙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越说越乱,最后还是放弃补救了。
看见蕲娋慌忙解释的样子,耿年想开口安慰她不用着急,想什么告诉他就好,但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看头越来越低,声越来越小。
“没事,想送我回去就送我回去,我也当一回被呵护的花。”耿年干巴巴的讲笑话想调节下氛围,蕲娋直愣愣的看着他,看的他发毛,回想自己说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哦,那走吧。”蕲娋倒是反应的呆呆的,他以为他答应了她会很开心,没想到这么平淡的反应,心里有点失落。耿年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如果当时他把话题继续下去,可能收到的就不是这么平淡的反应了,而是刺激的告白,不过他错过了知晓蕲娋心意的机会,只能继续玩你猜我猜的游戏了。
至于蕲娋的想法,她根本就没想到她会说出那么直白的话,更没想到耿年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她的要求。蕲娋很少和人接触,而且因为以前的原因,她对人都是抱有最大恶意的揣摩,这样被拒绝,被伤害才不会难受,所以耿年答应她要求是件令她很开心很意外的事情,开心到她没反应过来,口中说着话,大脑却没反应,都是下意识和条件反射。
这回两人换了位置,耿年走在前面,蕲娋跟在后面,因为之前的尴尬,蕲娋也不好意思拉他手或者衣服,只能巴巴落后半步。路上时不时有腻在一起的情侣,看他们恨不得变成一个人的样子,蕲娋羡慕的看看他们,再看看前面的耿年。因为耿年走在前面,她看的最清楚的是他的后背,属于少年的单薄,也有属于男人的宽厚,矛盾的体现在一个人身上,无论哪一个,都让蕲娋感觉到满满的安全与信任,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耿年的寝室靠近夜市,紧邻交通干道,很吵,这一片都是男生寝室,来来往往的都是男生,蕲娋就成了唯一的异类,不少男生的视线都在俩人身上打转,看见蕲娋眼睛亮了,顺着蕲娋发现耿年,眼睛就又暗下去,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
这么多陌生人,蕲娋心里害怕,下意识的向唯一熟悉的耿年靠近,靠近再靠近,刚才的尴尬早就被害怕取代了,她怯怯的拽着他衣服的一角,不敢抬头。
当耿年感受到她的靠近并且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拽着衣角低头走路了。耿年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回怼相亲对象,帮他发传单,梦里耍大刀的蕲娋吗?假的吧,双重人格?怎么会差这么多?不敢相信!
脑中思绪万千,脸上倒是很快收起表情,把她拽他衣角的手握住,感受手里的冰凉与颤抖,轻声问道。
“怎么了?不舒服?”这回耿年都听出了自己的担心和没有过的温柔,蕲娋对他来说终究是不同的,就算他心里想着距离距离,可身体还会做出下意识的行为,比如步子变小,再比如声音变低……
“我就是害怕这么多人看我。”有了耿年的温暖,蕲娋好多了,人也不抖了,但还是手凉声小。
“别怕,没什么,有我在呢。”耿年没敢拥抱她,蕲娋这很明显跟她以前经历的事情有关,自己太过亲密的行为也可能惊吓到她,但她靠近自己,说明对自己还是信任依赖的,耿年就抬起另外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用冷冷的眼神扫视周围的男生。
男生们以为他吃醋了,也就不好意思再盯着蕲娋看,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了,蕲娋的不适也消退的差不多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怕生。”蕲娋抬头看耿年,看到他眼底的关心,心理一暖。因为成天在实验室,不会有太多人,又都是熟悉的,蕲娋都快忘了自己的病了,没想到今天在这犯病了,她也没心思去想耿年的反应,因为害怕会全身紧张,草木皆兵,每次犯病后都身心俱疲,提不起力气,只想回到安全地方休息。
看着蕲娋还在苍白的脸和脸上不自然的表情,耿年心里闷闷的,这个女生怎么这么不一样,每次都能见到另一种性格,所以还是分裂人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