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见到方寒的一瞬间,祖龙便已经停止了谩骂,甚至连方才的愤怒也消失地干干净净,整头龙都显得和谐非常,仿若面前身首异处的两个半龙人与他素不相干一般。
很人性化地抽了抽鼻子,祖龙的眼睛猛地瞪大。
“方寒。。这可不是一个巨人应有的名字。”祖龙言语罢,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在方寒看不到的地方,祖龙生满刀片般红色尖刺的龙尾,已经悄悄显出了实体。
“我是巨人一族的纯血后裔——那转世的血脉,就在我体内。所以,我就是巨人。”
方寒毫不掩饰眸中的热诚。从小世界中出来后,在他面前的异族,统统都是可能的盟友。哪怕是恶魔、亡灵,如果可能,他们也将成为方寒最坚定的盟友。
祖龙的嘴咧开了来。
“如此,那就进来吧。几个千分之一血脉都不一定存在的杂种,根本不值得我们庇护。”
说罢,祖龙的虚影化入了那石板中,伴着“轰隆隆”地岩石崩塌声,原本小小的山包,突然彻底碎裂,露出了其中的一座矮山。原本看起来结实的小山,如同披在面前这座矮山身上的石制外壳般,纷纷落在地上,碎作了一地石粉。
这座散发着恢弘气息的矮山,通体黑红交织,顶部如同火山裂口般,喷吐着浓浓的黑色烟雾。而方寒的面前,则打开了一扇高大的、刻画着巨龙与其他生物作战浮雕的门户。
“欢迎,来到神敌的巢穴中!”
祖龙的声音远远传来,方寒一滞,脸上露出了微笑,大跨步朝里走了进去。
大门轰然关上,满地的石屑奇迹地,如同时光倒流般,全部附在了矮山上,恢复了之前那座小山包的模样。再没有人知道,这颜色诡异的小山下,究竟是是什么。
沿着完全黑暗的长廊行了几步,方寒的周围忽然亮了起来。一团翻滚着地赤色龙息从旁激射而来,命中了方寒头顶的一处机关。整个巢穴亮了起来。方寒的眼睛,一时被满目的璀璨塞满。
黄金、白银、钻石、宝石,乃至魔金、秘银等,全部都是闪闪发光的、价值不菲的财宝。这些亮晶晶的东西,除了黄金和白银都成了凝固的小山以外,其他财宝全都毫无条理地堆砌在一起,也形成了一座座高耸的山丘,围绕在方寒身边。而这些光芒夺目的各色山丘上,如山峰般矗立着几个黑褐色岩石构成的、还在轻轻颤动犹如呼吸一般的“卵”。
祖龙突然浮现了出来。这次的祖龙,终于显露出了它的本体——一头通体烈焰缭绕、带着浓浓硫磺味道的远古巨龙。祖龙打了个哈欠,喷出一团小火苗,懒洋洋地躺在了那高大的、足以买下一整个大陆的金山上。
“哦,你要知道,一头老龙,自然只有这点爱好了,这些深渊里亮晶晶的小宝贝,可是难得收集呢。”
望了望这些“山”,方寒心中暗自骂了一声。这叫难得收集?都堆成山了!
“如此,却是。。难得,难得啊。。”方寒的目光放在了那些巨大的石卵上上,“祖龙先生,这些石卵中的,也是巨龙吗?”
祖龙闭上了眼睛,巨大的嘴扯出了个笑容。
“那些,可都是和我一样的,祖龙啊。”
方寒点点头,就看那些石卵,大小虽然基本一致,但里面的气息可是天差地别。有的石卵中,气息沉闷扎实;有的石卵中,气息迅捷轻盈。还有那些冰寒刺骨的、锋锐逼人的、生命气息浓郁的等等。所有的石卵,气息都完全不同。再加上面前这条火焰缭绕的祖龙,也就是说,这里几乎就是祖龙的安眠之地!
“所以,请叫我赤火,而不是那些小杂种们叫的祖龙,这才最合适不过。你与我们,理应是平等的地位。”祖龙赤火在金山上打了个滚,冷酷的梭子眼中,竟是多了几分感伤。“你身上的气息。。是那三个小家伙吧。”
方寒浑身一激灵。“您。。您知道释迦前辈他们吗?”
“自然。他们所作的一切,我可都看在眼中的。奈何我们自身难保,又怎么帮他们脱出险境呢?”赤火的身上,突然升起一股极狂暴的火焰,身周的黄金都被他融为了金汁,慢慢流淌成凝固的金色小山。
“如此,小子可是要代表释迦前辈他们,向您道一声谢了。”方寒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释迦前辈,卡西亚前辈,瑞维尔前辈,为了破开小世界、让我回到这里,已经牺牲在暴涨的虚空能量中了。”
赤火楞了一下,眸子暗了几分。
一人一龙,都沉默了起来。
良久,赤火才咬着牙开口。“该死的神灵。”
“没错。所以,小子是一定要回到地面世界的。”方寒的表情却是坦然非常。“我可不想,让那些自诩为神灵的家伙继续在大陆上作威作福了。”
赤火点了点头。
“就算不为与神为敌,就凭你是他们三个唯一的传人,我也要送你回到地面世界。”
“赤火先生。。小子,似乎并没有说,师从三位前辈的吧?”方寒不禁有些惊讶。
“你的灵魂力量虽然强大,但还不能完全抵御我的探查。你的体内,至少有释迦特有的那股。。他自己起名叫佛力的东西。。唔,应该还有卡西亚那小子的血战气。”赤火眯着眼睛,慢慢道出了方寒的底蕴。“不过。。你身体里,还有一股很神奇的力量。。锋锐迅捷。。想必是与你的武器有关。”巨大的龙爪伸出,尖尖的爪子指向了方寒背上背负的长刀。
方寒颇有些自得地扶了扶刀柄。“这是我来到这个世上摸到的第一种武器,我自然与它们心意相通。赤火前辈,您要我们怎么出去?”
“当然是。。等等,你说的是,你们?”赤火正要说出方法,却猛地停了下来。
方寒点点头。“就是那巨人城,城中的所有人,都是我一手培育起来的势力。大约有。。嗯。。”略一思索,方寒给了赤火一个可怕的数字。
赤火硕大的龙头猛地摇了摇。“不可能。这个上古传送阵,已经濒临崩坏的边缘,使用者过多的话,只会加速它的崩塌。到时,这个深渊世界,将彻底与地面世界失去联系!”
“啧。”方寒虽是为难的语气,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如果我说,我有一位略通空间法术的大魔法师呢?”
方寒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石卵突然一阵摇动,接着,石卵全部炸开,祖龙们纷纷冲了出来。
一时间,这些彼此对立的气息让方寒一阵眩晕,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看看你们!方小子都被你们的气息弄吐血了。。洁希亚!还不快点给他恢复?”
听闻赤火的教训,这些祖龙们纷纷收敛了气息,只有一头通体白色、身形较娇小的祖龙咆哮了一声,一道玄奥至极的青绿**法符印,便从她的吼声中现形。光晕萦绕,方寒的身体被那光芒一照,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看了看周围表情激动的祖龙们,方寒正了正脸色,朝这些祖龙们做了个长揖。“小子,让诸位前辈见笑了。至于这空间法师,确有其人,却不是小子刻意来骗各位开心的。”
“大魔法师境界。。喂,小子,这大魔法师,在你们的世界,是什么等级的水平?”一头浑身铁黑色、通体鳞片尖锐凸起、身形巨大的黑色巨龙开口了。
“这。。”方寒一时语塞。思虑了一阵,方寒这才继续开口。“大约。。在无视守卫的情况下,能用禁咒把一座小山彻底湮灭。”
“很差。。不过,也足够了。”方才那头医治方寒、被唤作洁希亚的巨龙开口了,声音却是有几分清甜温婉。“那方小子,他在哪里呢?我们已经等不及了!”
“离此地。。有至少两天的路程。不过,我的坐骑会将这个时间缩短到半天。”方寒胸有成竹。他早就料到,逃离罪渊,很大程度要依靠丽萨娜习得的空间魔法。“如果材料充足,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就可以舍弃这个老传送阵,然后搭建起一座完全属于自己的、崭新的传送阵?”
所有的祖龙,脸上都现出了狂热之色。
深渊生物的高效行动力与各项天赋,加上方寒这个睿智的统帅,祖龙们第一次觉得,打倒神灵,并非什么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嘛!
“屠光圣山!”那通体漆黑的巨龙第一个开口。
“屠光圣山!”下一刻,所有的巨龙都咆哮了起来。就连洁希亚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我们不仅要屠光圣山,还要,将那些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的神灵,变成满地的血肉碎块!”方寒几乎是红着眼,吼出了这句话。他的脑海中,释迦三兄弟、海恩、甚至伊芙,与他们相识的一幕幕就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方寒面前回放。
“对,杀!杀!杀!”
所有的祖龙,都没有了远古巨龙应有的沉稳气质,而是如同一个个杀红了眼的士兵一般,放声大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