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罗承的回答,凯娜觉得很是意外,问道:“跟我……有关系吗?”
罗承回答道:“是的,当时我应该是在一片黑暗里面,无法思考,就只是感觉舒适与温暖,不想睁开眼睛。现在想想,如果我沉沦在其中,或许就真的死去了吧……”
“原来是这么一种感觉。”凯娜有些后怕,“还好你醒过来了,后来发生了什么?”
罗承沉吟,眯起眼睛仔细回忆,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后来,我听到你在呼唤我。”
“啊?”凯娜脸上发烧,那个时候,她可是说了不少难为情的话,她不由自主地扯住衣角,目光有些躲闪,“我的确跟你说了好多话,你都听到了?”
“我都听到了。”罗承点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说道,“但是当时太过虚弱,意识浑浑噩噩,虽然尽数听到,但是记不起你都说了些什么。”
他问道:“但是,你现在可以讲给我听啊,那时候都跟我说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让你醒过来之类的话。”凯娜很窘迫,脸红道,但是不知怎么的,同时又觉得些许失落,这失落让她更难为情,稍微侧过面颊,将话题转移走,“那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一开始,呼唤的声音很小,我又沉溺在那片黑暗之中,因此根本感受不到。”罗承说道,“但是后来,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如同雷声一样,而且有光芒亮起,就算是闭着眼睛,我也能感觉到眼前一片明亮。”
凯娜能够猜到之后发生的事情,说道:“然后,你就睁开了眼睛?”
“对,我睁开了眼睛。”罗承说道。
他朝着凯娜天鹅一般洁白修长的颈项看去,那里挂着一圈细带,银光闪闪煞是好看,这是他亲手为她做出来的饰带,虽然并不昂贵,可是少女一直视如珍宝,说什么都不愿意更换。饰带将小教堂串起来,挂在凯娜的脖子上,被她藏在衣服里面,那饱满的胸脯中间正上方,有一块小小的突起,正是小教堂的所在。
“你在……看什么?”凯娜问道,被罗承看得很不自在。
“小教堂。”罗承说道,“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小教堂,只不过它变得非常巨大,寻常教堂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当时尽管睁开了眼睛,但是我的意识依旧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下意识地朝着教堂走去,教堂的门自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罗承说着,朝着凯娜深深地看了一眼。
“那个人是谁?”少女问道。
罗承微笑道:“是你,你穿着婚纱,手里捧着鲜花,就站在教堂的正中央。”
“穿……穿着婚纱?”凯娜羞红了脸,“就只有我一个人?”
“当然不是了,还有一个牧师。”罗承卖了个关子。
“除了牧师呢,还有别人吗?”凯娜就这么被居心叵测的罗承绕了进去。
罗承看着天花板,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有我了,除了我还能是别人吗?”
凯娜支支吾吾地说道:“你是说,看到我在跟你结婚,是这样的吗?”
罗承下意识地耸耸肩膀,但是刚一动弹,浑身就一阵剧痛,他龇牙咧嘴道:“当然啦,教堂里面就三个人,难道你还跟牧师结婚不成?”
“你……你这个坏家伙,都那个样子了,还不忘想这种东西。”凯娜羞得不行,这样说道。
罗承大声叫屈:“确实就是看到了,而且还记得比较清楚,我说的都是实情。”
“好吧好吧,那之后呢,你又看到了什么?”凯娜问道。
罗承摇头道:“没再看到别的,在看清楚教堂当中景象的一刻,我想起了自己是谁,还有你是谁,重新拾起了以前的记忆,再之后,就醒了过来。”
“那……你看清那个牧师的样子了吗?”凯娜问道。
“没有,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感觉非常熟悉,没来得及细想,教堂破碎,就恢复了意识。”罗承说道。对于这一次的经历,他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之所以能够“死而复生”,再一次创造奇迹,与凯娜以及小教堂脱不了干系。
凯娜将小教堂拽出来,放在手心细细地打量着,说道:“真的跟小教堂有关系吗?”
罗承点点头,说道:“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小教堂很不寻常,罗承早就知道这一点。当时裹在战场废料之中的时候,罗承就通过这双眼睛,看到金属之中有着一团朦胧的光。他依然记得当初将它带走并且剖开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操纵着他一样,他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却不得不将小教堂切了出来。
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明白那种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罗承还记得那个梦境,在机械废墟堆积而成的大陆上,小教堂同样变得巨大,他则被钉在教堂顶端的十字架上,天空中有一只巨大的灰色机械眼浮现而出,浩瀚得如同一片海洋。
到目前为止,小教堂都与那时候的感觉,还有那个梦境相矛盾。它甚至还救了罗承一命。
罗承正思索着,突然听到凯娜说道:“那……你想吗?”
罗承一时没回过味来,怔道:“想什么?”
凯娜咬着嘴唇,手里小动作不断,面颊上出现两朵红霞,羞涩道:“就是,你在教堂里面看到的事情啊,想不想?”
看到罗承依旧在发愣,凯娜一闭眼睛,索性直接说道:“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这句话差点把虚弱的罗承砸昏过去,他睁大眼睛,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瞬间全身上下的疼痛感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在天上飘来飘去一样,他傻乎乎地说道:“可……可是我还小……”
凯娜真是豁出去了,她的眼神不再闪闪躲躲,直视着罗承,红着脸说道:“你可不小,懂的事情可多了,懂的事情可多了,你战胜过李阳与科利夫,打败了水怪兄弟,甚至赌赢了安德烈带领的伊万家族,还利用核弹做了这么多事情,小孩子能做到这么多事情吗?“
罗承咧着嘴傻笑,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过来,依旧在做梦:“我才十三岁……”
“十三岁怎么了。”凯娜说道,“我记得你说过,隔壁家的孩子比你还小两个月,人家已经结婚了。现在不比旧时代,十一二岁就结婚的人大有人在,你现在十三岁,还算晚的了。”
“可是,我们还没谈恋爱啊,不是说好先恋爱再结婚的吗?”罗承又傻傻地问道。
凯娜撇撇嘴,说道:“本来是打算这样的,但是你总是把自己弄得差点死掉,据说,恋爱要好久好久的样子,我怕熬不到真正结婚那个时候,还不如早一点,省得以后出现意外……”
接着,她小声说道:“反正我早晚都是你的人,早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罗承张口就来。
凯娜性格温和,很少生气,但是这时也忍不了了:“你怎么那么多但是可是,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一点都不想跟我结婚?”
罗承忙鸡啄米一样点头,说道:“喜欢!喜欢!当然想了,为什么不想!”
听到这句话之后,凯娜突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她朝着罗承看去,发现少年脸上哪还有半点发怔与迷糊,全都是坏笑,立刻明白刚刚是被少年给绕了进去。
而且,她刚刚说的话,怎么那么熟悉,是不是在之前有某人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凯娜又羞又气,抬手就往罗承身上打,但是落下去的时候,却又变得轻柔起来,她红着脸抱怨道:“明知道我的脑子没你好用,还这么欺负我。”
罗承嘿嘿笑道:“我要是去欺负别人,你乐意吗?”
凯娜眼眸明亮,说道:“当然不行了!”
她再一次在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大为窘迫,道:“你……真是跟杰西学坏了,好的东西不学,这些东西学得倒是挺快。”
她觉得这个地方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起身就向外走,说道:“你不要乱动,我去叫医生。”
罗承在她身后喊道:“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凯娜身子一颤,丢下一句:“等你完全好起来再说!”接着少女落荒而逃。
罗承靠在床头上,咧着嘴傻笑。但是,这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进来的医生护士们打断了。他们将少年推出病房,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与此同时,罗承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但是他堪称辉煌的战绩,却没有进行扩散。
杰西与弗恩有意将这件事情捂了下来,公众只知道奇迹少年重伤濒死,在脑死亡的情况下都生生活了下来,至于为什么重伤濒死,却是全然不知情。
如果这个消息真的扩散出去,可以想象会引起怎样的轰动。那可是一名实打实的三级猎人,之后还有足足十位二级猎人,这样的战绩,足以让整个波布界惊叹!
他毕竟还只是一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