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凯娜坐在梳妆台前面,母亲贝拉米正在仔细地为她盘着头发。这个时候的凯娜,肤若凝脂吹弹可破,面颊殷红如同二月桃花,她的五官精致,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那汪秋水一般的眼睛旁边涂着淡淡的眼影。
就只是这么坐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做,这个女孩就令整个略显破旧寒酸的屋子变了个模样,此时的她,足够令任何人都为之惊艳!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两条手臂如藕段一样伸展在外面,胸部高耸蛮腰纤细,造就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弧度,裙摆下面,两截白皙而又纤长的小腿就赤在那里。就算是一向以身材自傲的莫洛耶娃,如果这个时候站在这里,也免不了为之赞叹。
完美,像凯娜这等女子,只能用完美二字来形容。在她身上,就算是最为苛刻的鉴赏者,也难以寻出一丁点的不协调与不完美,那是一种穷尽人间也难见几回的美,在她的身上,似乎将一切女性的美全都集合了。
只是,她的那双眼睛,却是一点神采都没有,空洞洞的就像一只木偶。但就算是这样,也不会有人苛责什么,而会为她眼中所含的哀伤而叹息。
“宝贝,都怪我们没用,让你不得不……”贝拉米一边为女儿慢慢地盘着头发,一边含着热泪说道。
这些婚纱首饰化妆用品,是科利夫托人送过来的,全都是波布界所能购买到的最好的东西,按他所说,这些东西恐怕也衬不上凯娜。
科利夫似乎是真的被凯娜给迷住了。
“没事的,妈妈。”凯娜回答道,“你和爸爸已经为我付出那么多了,现在也该是我回报你们的时候了,没关系的,女儿迟早是要嫁人的。”
帕特里克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散落着一大堆烟蒂,他双眼通红,一宿没睡,就只是坐在这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沉默着一言不发。
“爸爸,别抽了,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凯娜从镜子里看到父亲的样子,心疼地说道。
帕特里克猛嘬一口,将剩下的烟砸在桌子上,痛苦地揉着自己的头发,说道:“我是一个男人,我是一个男人!但是……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别这么说,爸爸,你已经保护我十七年了啊。”凯娜柔声道,“如果不是爸爸的话,我一定不会等到现在的,至少我多拥有了那么长时间的快乐的日子,现在发生的一切,也都是注定的,不对吗?”
接着,家门把手转动,有一个少年冲了进来,他十五六岁,有一头金灿灿的头发,个子和凯娜差不多高,立体的五官上稍微有一些雀斑,他就这么走了进来,兴高采烈地说道:“姐姐,你要嫁给科利夫了吗?”
这是凯娜的弟弟卢卡斯,正在拉多镇的学院里面接受教育,很少有机会能够回家。凯娜从镜子里面看了一眼,有点意外,但还是点头说道:“嗯。”
“真是酷毙了啊!”卢卡斯眉飞色舞,说道,“科利夫!那可是一个三级猎人!在波布界都是能够横着走的,我把这件事都告诉了同学,你猜怎么着,他们都羡慕的要死呢!”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父母越来越阴沉的脸,继续说:“以后咱们家也是有猎人关系的了,看谁再敢欺负我们家!姐夫那么厉害,以后一定要让他带我到镇子外面去看看……”
帕特里克盛怒,拎起皮带就要打:“你这个小兔崽子,过来!”
“爸爸!”凯娜忙制止道,“弟弟还小,什么事都不懂,你别……”
“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帕特里克非常生气,拿着皮带就朝着卢卡斯走了过来。
卢卡斯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跑到凯娜身边,躲到她的身后,母亲贝拉米也说了两句,好不容易才把帕特里克劝住,免了卢卡斯的这一顿皮肉之苦。
卢卡斯躲在凯娜身后,露出半张脸,说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还说!”帕特里克又瞪起了眼睛。
半个小时之后,贝拉米帮凯娜盘好了头发,最后一个工作也完成,少女踩上水晶高跟鞋,被搀扶着坐进了门口的车里。
不得不说,科利夫这个人还是讲究的很,婚礼的种种程序一个都没有少。
婚礼的场所被选在了拉多镇唯一的教堂之中,原本科利夫是想在波布界最大的城镇波布之中举行婚礼的,但是波布之中强者更多,他怕凯娜的姿色会节外生枝,这才决定将婚礼放在拉多举行。
教堂之中熙熙攘攘,科利夫邀请了很多人参加这一场婚礼,大多数都是猎人,当然也有地方富豪,大家脸上都带着快活的笑容,坐在教堂之中,等待着婚礼的开始。
科利夫穿着笔挺的西装,特地打扮了一番,头上也打了摩丝,让那头树立着的头发更为坚固。他正儿八经地打着红色的领带,跟每一个到场的人握手问好,倒真有点新郎的样子。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正式的司仪发言道:“现在,请大家保持安静,我宣布,科利夫先生与凯娜小姐的婚礼,正式开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神父走上台去,他穿着黑色的教袍,胸前挂着一个十字架,朝周围点头示意,再次宣布道:“现在,婚礼开始!”
进场音乐响起,从左右,伴郎伴娘首先入场,都是俊男靓女,穿着得体,站在中央通道的两边,面对着宾客,脸上带着微笑。
有一个男孩穿着正装,伶俐俊秀,从中间走过去,将戒指盒交到神父手中,随后退到一边。
接着,进场音乐一变,换成了从旧时代一直沿袭下来的婚礼交响乐,伴随着重低音的轰鸣,教堂大门缓缓打开,几名花童打扮甜美可爱,手里挽着花篮,一边撒着花瓣一边朝前走去,在她们身后,则是凯娜。
凯娜身着白色婚纱,臂弯里挽着父亲帕特里克,她明媚动人,如同天使降临凡尘一样,让在场的每个宾客都目瞪口呆,一时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少女有些茫然,身着婚纱,沐浴着花瓣雨,走在教堂之中,这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想象过的事情,那时候的她充满憧憬,忍不住地幻想新郎的样子,他应该是那个样子——高大帅气、温柔体贴,脸上一直带着阳光的微笑。
她看向前方,在平台上,站着一个穿着西服的人,这个人的年纪跟她的父亲差不多,一头树立着的头发桀骜不驯,他皮肤呈现古铜色,脖子上还有疤痕,目光当中充满了欲望,即使嘴角的笑容也充斥着残忍。
这不是她想要的。
只是无法反抗。
她像一个牵线木偶,对于周围的唏嘘赞叹置若罔闻,只是随着父亲,一步一步朝着科利夫走去。
“你……受苦了。”帕特里克小声说道,没有让其他人听见,两人已经来到科利夫身前,他拿起女儿的手,犹豫一下,还是放进了科利夫的手里。
凯娜稍微挣动了一下,但是科利夫的手如同铁钳一样,她的这点挣扎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们的圣父,爱情是您赐于这世间最珍贵、最好的礼物。一对成年男女之间的爱酿制的婚姻是您所赐于的最美的爱。今天,我们为爱而庆贺。愿主您为这场婚礼而贺福,庇护、指引和祝福科利夫先生和凯娜小姐他们的婚姻。永远让主您的爱环绕在他们和我们周围。阿门。”神父手持圣经,大声祷告。
随后,神父转向科利夫与凯娜二人,对两人说道:“新郎新娘,你们到此表达心愿,并保证没有任何法律、道德、宗教的问题能防碍你们的结合。现在请你们互相握住右手,聆听下面的话。”
他首先对科利夫说道:“我要来问新郎科利夫先生,请你以爱情的名义宣誓,你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女士,凯娜小姐做你的妻子吗?”
科利夫很快地回答:“我愿意。”
神父点头,继续问道:“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你愿意和她终生相伴,永远不离不弃,爱她、珍惜她,直到天长地久吗?”
科利夫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双手合十,说道:“我愿意,阿门。”
接着,神父又问道凯娜:“凯娜小姐,请你以爱情的名义宣誓,你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位男士,科利夫先生做你的丈夫吗?”
凯娜浑身一颤,眼睛之中再度噙满了泪水,她环顾四周,透过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不是很耀眼,教堂古朴,带着那种庄重肃穆感。在教堂的正中,是一条花瓣铺成的路,有几片花瓣依然在慢慢飘落,在周围,是或面无表情或面带微笑或心怀鬼胎的宾客,他们同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注视着两人。
凯娜叹息,她嘴唇蠕动,声音有些颤抖:“我……”
就在这个时候,教堂那原本被紧闭着的大门,突然被一下子推开,外面耀眼的阳光直铺进来,照得凯娜有些睁不开眼睛。
“我……不同意!”
就在那门口,一个瘦削的身影背着光站在那里,他个子不高,好像只是一个孩子,但他就那么坚定地站在那里,朝着教堂中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又坚定不移地,说出了那四个字!
少女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她猛地捂住嘴,任凭它们流淌下来,那个声音,那个身影,那隐藏在光芒中的脸,不是她念了想了六十万四千八百秒的那个人,又是谁?
少女泣不成声,恨不得立刻飞到他的身边去……
对于此时的凯娜而言,教堂的另一边,教堂的外面……
才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