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来医院探望亲戚,可曹永华没想到,他会遇见何倾羽。前几天还自信满满说一定会把靳礼拿下的女人,此时正坐在病床上,双眼空洞,像是对一切事物都失了兴趣。
他没敲门,就那么走进去,在她病床前坐下。
何倾羽扭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曹永华开口:“你怎么回事。”
脸上都是伤口,像是不久前摔过一跤,极其狼狈。
果然,何倾羽的回答和他想象中差不多。
“车祸。”顿了顿,她又说:“我那天差点就成功了。”
那言下之意就是失败了,曹永华皱起眉头。
“那天我去了酒吧,想要大醉一场,后来我发现没醉成,又想去找靳礼,结果没找成,我躺在这了。”
她自嘲一笑,转头看向他,“我真没预料到是这种结局。”
未来发生的事情,谁能预料到呢?曹永华扯了扯嘴唇,那表情像是在笑,又不像在笑,他说:“你真不怕死。”
何倾羽没说话。
曹永华问她,“伤势怎么样,严重吗?”
“你是在关心我?”
“算吧,我们毕竟是战友。”
好一个“战友”,何倾羽笑出声来,“那你加油,我的幸福生活可就靠你了。”
这回换曹永华不说话,因为结果他自己也不能预料,他看时间差不多想走,又忽然听到何倾羽道:“腿瘸了。”
他抬了抬眸,她正好看过来,“不过没关系,总会有好的那一天。”
那心呢?会有好的一天吗?
他想问,但终究还是没能开口,因为这个问题太残忍了,对任何求而不得的人都是。
他突然很想见戚语,想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她会不会因为何倾羽插足的事情烦恼,又会不会和靳礼吵架,会不会伤心……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思想不受控制。
明明想跟她在一起的,可为什么这一刻,却是想的只要她幸福就好。
哪怕这幸福不是他给的。
戚语抱着个蛋糕盒子进屋,正好与不远处的曹永华对上视线,她坐下来,擦了擦额角的汗,跟他搭话。
“这么急找我,有事吗?”
曹永华摇头,“没有。”
下一秒,戚语就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那你不早说,害得我急着跑过来。”
她生气的样子一直都挺可爱,曹永华看的入了迷,几秒之后反应过来,“跑?为什么不打车过来。”
“因为离得近啊。”戚语低头喝了口果汁,“我在对面街买蛋糕,接到你的电话,就赶快抱着蛋糕跑过来了。”
曹永华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蛋糕,又笑她嘴馋,结果被戚语反驳,“什么啊,说的我好像是个饭桶一样。”
“这是老男人喜欢吃的,我刚好有空,就过来买了。”
谁能想到一个平时连冰淇淋都不吃的人,原来会这么喜欢吃蛋糕,还点名要巧克力的。一想到他说起甜食时闪闪发光的眼神,戚语就觉得好笑。
她也真的笑了,被曹永华看进眼里。
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她从来没对自己这么笑过。
他们有过很多美好的岁月,从幼小无知过渡到青涩懵懂。年少嬉闹时彼此盈满笑意的脸庞还刻在脑海,那笑容看起来与现在有几分相似,可细究之下,却又看的到不同。
她同样是在笑,可那笑容里的意义却大不相同。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曹永华意识到,他可能永远都追不到她了。
他放弃了。
-
屋内是空荡荡的,找遍所有房间都看不见她的身影,靳礼心中烦躁,想给她打电话,却发现小丫头关了机。
他满心欢喜提前下班回来,结果扑了个空。
外面突然传来开门声,他起身向外走去,果然在玄关处看到了她的小丫头。戚语笑着朝他走过来,献宝似得把蛋糕提到他眼前。
“当当当当当!你爱吃的蛋糕!”
靳礼看到了,但他没接,却先去揽她,“你刚才出去就为了买这个?”
“啊。”戚语仰头看着他,“不然你以为我干什么去了。”
靳礼笑了笑没说话,这才从她手中接过蛋糕,戚语正好想起什么,眼珠转了转,“对了,我刚才去见了个人。”
靳礼往厨房走,她在他身后跟着,“我刚才去见曹永华了。”
气氛瞬间就不对劲了,靳礼转过身来,将蛋糕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那张老脸又扳起来。
戚语笑出声来,走上前捏他的脸,“你真是够了,上辈子醋桶转世啊,累不累。”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握住,靳礼脸色缓和了点,但还是皱着眉,“都是让你气的。”
戚语冤枉死了,“明明是你……”
“那是在乎你。”
他忽然开口,戚语措手不及,他又说,“换了别人我才懒得说话。”
话音刚落老男人就转身去放蛋糕,戚语过了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这老男人竟然又对她说情话了。
心情一下好了不少,她背着手走到他身后,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靳礼试图拉开她,“别闹,我要做饭。”
戚语才不放,把他抱的更紧,脸贴着他的背。
最后还是老男人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感觉我今天回来要比往常早。”
闻言,戚语去看腕表,发现果真比往常早了一个小时。
她觉得奇怪,“你身为你们团队的老大,带头早退真的好?”
靳礼觉得她真是榆木脑袋,他转过身来,翘了下她的额头,戚语吃痛,捂着脑袋,看着他的眼神很不满。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靳礼又凑过去抱她,“我没早退,我只是提前做完了我的工作。”
想早早回来见她的,结果回家就没看见人影。
戚语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说他,“那以后你都这样呗,反正工作做完了,回家还能多休息会。”
靳礼抱的她更紧,嘴唇都快亲到她,“那你呢?你不在家我早回来干嘛。”
戚语这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闹半天还是吃醋,她皱了皱眉头,又觉得好笑,“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怎么这么能吃醋呢?”
整个就一行走的醋桶。
看的出来靳礼想反驳,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嘴唇就被戚语堵住了,她惦着脚尖亲他,“好了,别闹别扭,任何人都没你重要。”
他开口想说什么,又没来得及,戚语搂着他的脖子,“你说你整天吃那些醋有啥用啊,多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我要是能跟他发生点什么早发生了,能等到现在?”
靳礼觉得这话有点不得劲,他刚开口,戚语又亲上来,双眼弯弯,“刚才说错话了。”
他又气又好笑,去摸她的脊背,脸颊突然一热,戚语捧着他的脸,四目相对。
“我对别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就喜欢你这一号的。”
靳礼的心情忽然变得挺好,他勾了勾唇,“我属于哪一号?”
他以为戚语会用“成熟”、“英俊”、“睿智”,等一类的词来形容,可万万没想到,她最后竟然说了这三个字。
“老男人啊。”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属于老男人这一款。”她去揪他的领带,又认真帮他整理好,那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她笑,“你是个英俊潇洒的老男人。”
靳礼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他摸了摸她的后背,又去揉她的头发,而后笑笑,“你真觉得我老?”
戚语现在根本不怕他,有话直说,“你别忘了,你可比我大十一岁。”
说的再通俗点,你就是老啊,都老男人老男人的叫你了,你自己说说你老不老。
靳礼有种膝盖被戳中的感觉,偏偏又觉得不服气,将她抱起来,“再说一次,你真的觉得我老?”
戚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半天没说话,那老男人抱着她就要走。
“忘了是吧,那我现在就带你回忆一下,让你知道我老不老。”
完了完了,这还没开始戚语就觉得腿软了,她死死抓着门框不走,不让他动。
“你年轻,你最年轻了。”早上才来一次,她现在有点承受不住,只想安安静静做个美少女。
很明显她的求饶不管用,靳礼轻而易举就把她给抱走了,他压在她身上,“还是应该让你复习一下才对,那样得到的答案会更准确。”
戚语挺无语的,又有点心累,欲哭无泪,“咱还没吃饭呢,我想吃蛋糕。”
“一会再吃。”靳礼哄她,“现在先吃点别的。”
他又耍流氓,戚语气的踢他,结果被他抓住脚踝,“乖点,马上给你吃好吃的。”
他凑上来亲她,双手也不老实,眼看城池就要被摧毁了,戚语急中生智,双手横在胸前。
“停!”
靳礼疑惑的看着她。
戚语咽了口口水,“我们现在不应该做这种事。”
靳礼皱起眉头,戚语又接着说,“我大姨妈好长时间没来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怀疑……”
“别说了。”靳礼打断她,将皮带扣紧,俯下身吻她的额头,“没事,别怕,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戚语呆愣着,靳礼亲手给她穿衣服,她有点蒙。
这……这可怎么办呦……